第3章：他媽的怎麽可能是夢
方書檸咬著唇瓣，手掌慢慢覆蓋在設計圖上，擋住了模特的上半身，隻露出一個下半身，蹙眉琢磨著。
“想通了？”蒂娜湊了上來，盯著她的手，嘿嘿笑了起來。
“……”
方書檸憤恨地瞪了蒂娜一眼，將手收回，考慮要不要馬上遞交辭呈，讓這個跟著她屁股投遞簡曆，很快成為同事的閨蜜徹底從眼前消失。
可這家服裝設計公司，是上海最好的，也是方書檸的夢。
她認命了……
扔下手頭的工作，方書檸直接去人事部請假，理由是腦細胞死光了。
報了休假後，方書檸離開了人事部.
在辦公樓的走廊裏，她意外遇到了一個奇怪的男人，皮膚略黑，幹瘦，生著一雙不討喜的三角眼，他走得很急躁，雖然方書檸一再躲避，還是和他撞在了一起。
“哦，不好意思。”
男人主動道歉，並禮貌地介紹著自己。
“走得急了點兒，實在不好意思。”
“沒關係。”
方書檸笑了一下，避讓了一下，正要離開的時候，男人回頭叫住了她。
“你是方小姐吧？”
“哦，我是方書檸。”
“難怪這麽眼熟，你好，我是新來的燈光師，趙信。”他伸出了手。
“哦。”
方書檸實在想不出在什麽場合和這個男人有過一麵之緣，眼前的這張麵孔對她來說，是完全陌生的，出於禮貌，她和他握了一下手。
握手之後，趙信的眼睛很放肆地打量著方書檸，給人以一種極其偽善的感覺，讓人很不舒服。
“我還有事，先走一步了。”方書檸移開了目光。
“哦，請便，以後大家是一個公司的了，多的是機會聊天。”趙信微笑著。
方書檸轉過身，快步向外走去，已經走出了很遠，仍覺得芒刺在背，那個叫趙信的男人一直站走廊的盡頭，眯著眼眸盯著她的背影，直到她推門離去。
出了公司，方書檸才鬆了口氣，就看到了一個不該看到的人，陳一舟。
昨夜瘋狂陶醉蒂娜身體裏的男人，今天一臉無辜和歉疚地站在那裏，他衝她擺了一下手，皮笑肉不笑的表情，讓人看了還真是別扭。
方書檸用小刀子一樣的目光一刀一刀地割著他，恨這個男人太不爭氣，給她丟了臉。
蒂娜說的所有話中，有一句是對的，陳一舟不是她的菜。
不管陳一舟怎麽解釋，喝醉了，衝動了，方書檸都不願聽下去了，她匆匆轉過身，朝另一個方向走去。
今天的天氣不錯，街麵上人很多，有去購物的，有趕路的，還有賞景的……夏天的上海，總有看不完的景致，可惜，她卻沒什麽心情欣賞。
閑逛了一天，回到家的時候，已是黃昏了，媽媽把飯菜端上來，抱怨爸爸怎麽還不回來。
“自從你爸爸當了派出所所長，一天到晚的忙！幾個晚上都看不到人影，這個家都快旅店了，我也快忘記他長什麽樣子了？”
“至少……老爸的心裏隻有你。”方書檸嘟囔了一句，媽媽翻了一下眼睛，點了她的腦門子一下。
“你知道什麽？”
“媽，我已經長大了。”
“在媽的眼裏，你就算長大也是孩子，趕緊吃飯，吃完回屋睡家去，明天還得上班。”
“嗯。”
方書檸悶頭吃飯，媽媽突然想起了什麽，放下筷子問她。
“周末，讓一舟來家裏吃飯吧？好久沒見到他了。”
“他啊……忙……”
方書檸含糊地應了一嘴。
媽媽又嘮叨了起來，說她今年也不小了，都二十二歲了，也該考慮一下婚姻大事了，時間不抗熬的，一晃幾年過去，就成了大齡剩女了。
“現在流行什麽單身……狗的，你說說，都落魄成狗了，哪個男人還敢要啊。”
“噗嗤。”
她直接笑噴出來，老媽的理解還真奇葩。
“一舟人老實，家庭條件工作各方麵都不錯，對你也是真心的……”
“嗯，騙子都是真心的。”
放下筷子，方書檸故意打了一個飽嗝。
“啊？”
老媽愣了一下，覺得女兒今天說話很奇怪，吃的也不多。
“檸檸，怎麽吃這麽少？”
“沒胃口。”
談及這個話題，方書檸哪裏還有胃口，讓媽媽知道陳一舟那種老實人能幹出那麽不老實的事兒，還不得氣死。
避回了房間，方書檸洗了一個澡，換了睡衣，大字排開地趴在了**，一連加了三個夜班趕設計圖，要累跨了，頭一著枕頭就見周公去了。
這一覺睡得很香，很沉，若不是什麽冷冰冰的東西落在了臉上，方書檸還不能醒來。
下雨了？
怎麽可能？
猛然睜開眼睛，她恍然地看著頭頂，竟一眼看到了陰雲密布的天空，飄落下來的……確實是雨？
彈簧一樣跳起來，方書檸發現自己赤著腳站在一個古舊的巷子裏，身上還穿著薄薄的吊帶睡衣。
天很冷，冷得好像從盛夏一下子跌進了秋末。
小巷子裏的牆壁晦暗陳舊，地麵上鋪設的青石板破損了，零星地冒出的枯黃的小草，萎靡不振。
做夢，一定是在做夢。
她深吸了口氣，閉上了眼睛，等了好一會兒，混身還是冷得難受，雨下得更大了，這他媽的怎麽可能是夢？
方書檸抱住了肩膀，瑟瑟發抖。
“有人嗎？”
她喊了一聲，卻沒人回應。
大雨伴隨而來的是電閃雷鳴，一種似曾相識，卻又無比遙遠的感覺……雨滴劈劈啪啪地打在她的身上，睡衣濕透了，在裙擺處匯集成小河，順著小腿流淌下去。
“快追！朝小巷裏跑了！”小巷外突然傳來了男人的喊聲。
隨著那聲呼喊，一個穿著粗布花衣的少女張皇地跑進了小巷，一邊跑，還一邊回頭看著，許是太慌亂，竟一頭撞在了方書檸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