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雷雨的山頂
鬱尊悲傷地垂下眼眸，看著懷中女人蒼白無色的臉，雨水已經衝刷了她的血汙，還給她一份整潔，卻不能喚回她的生命。
淚水已不再流出，一滴滴吞噬在心中，鬱尊邁出了步子，向懸崖走去。
如果這是注定的結局，他不會讓她一個人孤單上路。
“等著我，書檸……”
等著他，一定要等著，他相信還來得及，他能追上她，和並肩走向黃泉。
站在懸崖的邊緣，鬱尊看向了懸崖之下，雨霧繚繞著成了迷人的美景，好像站在雲端，沐浴了雲雨……
就在鬱尊要躍下懸崖的一刻，十年前的一幕再現了。
一道閃電撕撕了厚重的濃雲，伴隨著驚雷隆隆直擊而下，霹中了他和方書檸的身體，電光迅速流竄到山頂的巨石，形成一道閃亮龐大的光網。
鬱尊雙目刺痛，四肢**，好像有什麽東西在身體穿行流動著，肉皮被一片片強行從骨頭上剝離著，他幾乎呼吸，無法發聲，天和地都在旋轉著。
書檸……
他拚命地抱著她，不願讓她脫手而去。
可酸軟無力的雙腿漸漸無法支撐，他倒了下去，在鬱尊最後的意識裏，他好像看到了一個幻象，方書檸睜開了眼睛……時間都在鬱尊倒下後靜止了，隻有落下雨滴的叮咚聲，他聽得清晰。
雷電暴雨停止的時候已經是黃昏了，夕陽廢了九牛二虎之力扒開了雲層，卻也隻是曇花一現便沉落在了天邊。
鬱尊睜開眼睛的時候，至少幾分鍾是無聲的，他看到了方書檸，她就坐在他的身前看著他，一雙眼眸黑亮清澈。
鬱尊又閉上了眼睛，他知道這是幻覺，隻是幻覺而已。
“我們不回去嗎？這裏好冷。”
幻象也能說話嗎？鬱尊猛然睜開了眼睛，看著身前的女人，她抱著肩膀瑟瑟發抖著。
“我記得爆炸了，可為什麽在這裏？這雨下得好大啊……地上都是水，坐都沒法坐了，你沒開車上來嗎？”
“書檸？”
鬱尊坐了起來，目光星銳地看著方書檸。
方書檸皺了皺眉頭，好像對鬱尊的這個反應頗為不解。
“這麽看著我做什麽？我們不是說好的，等青青生了孩子，我就跟你回農場，怎麽不經我允許就帶我上山了？”
方書檸站了起來，小心地走到了懸崖邊，然後大呼小叫了起來。
“上次來的時候沒這麽陡啊，邊緣的山石都鬆動了，會不會突然塌陷啊，太危險了，我們還是回去吧。”
她轉身離開了懸崖邊，走過來抓住了鬱尊的手。
被這樣拉拽著，他能感受她手上傳來了絲絲暖意，鬱尊機械地站了起來，不確信這是不是夢境，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她。
片刻之後，他突然張開雙臂將方書檸抱了起來。
這是真的，她活過來了。
難以遏製心中的興奮，鬱尊抱著方書檸原地飛轉著。
方書檸雖然不明白為什麽兩個人這種天氣跑來了山頂，可看到鬱尊激動的表情，她也被感染了。
“嗬嗬，你的臉……紅了。”
她伸出手，撫摸著他的臉。
這種觸感是多麽的真實，她的手指很軟很膩，指肚抹過的一瞬間，**起了滿心的漣漪，他停了下來，專注地看著她，情不自禁地親吻著她。
這吻也很真實，他感覺到了她的回應。
一吻結束之後，方書檸從鬱尊的懷中掙脫出來。
“你還沒說，為什麽帶我上山？”
為什麽帶她上山？
那是因為她死了，他萬念俱灰，抱著她的屍體，打算從這個懸崖上跳下去。
現在她活生生地站在眼前，鬱尊沒法把這話說出口了，不管剛才發生的代表了什麽，他都不能否認一個事實，他喜歡現在的結局。
“走，我帶你下山。”
鬱尊長出了口氣，緊握住了方書檸的手。
方書檸點點頭，卻還是堅持她之前的想法，要先去方家住一陣子，等秦青青的孩子生下來，再跟他去農場。
“你答應過我的，不能反悔。”
“不會反悔。”
鬱尊的手上用力，生怕稍有不慎她會掙脫出去。
踩著濕漉漉的沙石和荒草，鬱尊帶著方書檸離開了山頂，來到了山路上。
“哦！我的天！”
方書檸驚呼了出來，山路怎麽沒了？
“發生滑坡了，我們沒路可走了。”
鬱尊蹙眉探頭向下看去，別說沒路，連斜坡都消失了，雨水滾著黃沙從山上流淌著，直上直下至少有幾十米坡度，想下去必須有人在下麵用繩子接應。
“這對我來說不算什麽，來，到我背上來。”
鬱尊蹲了下來，讓方書檸伏在他的脊背上，他會輕鬆帶她下山。
方書檸抿嘴笑了起來，她怎麽忘記了，鬱尊的本事很大，這點小困難可難不倒他，隻是一個飛躍的問題。
雙臂摟住了他的脖子，方書檸伏在了鬱尊的脊背上，鬱尊挺身站了起來，眉頭微微一皺，神色有些不對。
“你最近吃的多了，好像沉了。”他說。
“沒有，我瘦了的。”
方書檸崛起了嘴巴，嘟囔鬱尊怎麽可以說一個女孩子吃多了，她又不是豬，很在意自己的身材的。
鬱尊搖了搖頭，深吸了口氣，向前走去。
站在了陡坡之上，他向前邁了一步，想想又收了回來。
“我怎麽……感覺不太對勁？”
“怎麽？你不會害怕吧？不高的，以前你跳的地方比這還高，你可以的。”方書檸握緊了拳頭鼓勵著鬱尊。
鬱尊點點頭，深吸了口氣，飛身一躍。
這一躍之後，鬱尊知道出大事了，想收住步子已經來不及了。
他超強的速度？超強力量呢？怎麽都使不出來了，脊背上的方書檸的重量讓他直墜了下去。
“鬱尊！”
方書檸尖叫了出來，她做夢也沒想到，鬱尊會和她開這樣的玩笑，這不是什麽驚人的飛躍，而是不要命的自殺。
倒栽蔥是一種奇特的跌落方式，方書檸就是這樣的。
鬱尊更是誇張，直接滾落在黃沙泥水中，嘰裏咕嚕地滾落了下去。
一直到了滑坡的坡底才停了下來，方書檸掙紮了一下，好像她還活著，一聲劇烈的咳嗽後，黃沙和泥水從嘴裏噴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