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死亡時間
想到了鬱尊，方書檸沒辦法釋懷，1924 年，距離她實在太遙遠了，她和那個世界的男人，會有什麽結果呢？永遠留在1924 年，是不可能的，鬱尊也不可能來到她的世界，她所期待的，不過是一場無法實現的夢而已。
夢，終究是要醒來的。
“我是不是說錯了什麽？”暴威覺察出方書檸的臉色不對，低聲詢問。
“沒，沒什麽，隻是我……”
方書檸正支吾解釋時，衣兜裏的手機響了，是蒂娜打來的。
接通了電話之後，蒂娜尖細的聲音傳了過來。
“書檸，趙信從醫院裏跑掉了。”
“趙信跑了？”
方書檸嚇了一跳，趙信受了重傷，不但左胸肋骨骨折，一條腿也斷了，一直沒有離開重症監護室，怎麽可能逃走？除非……有人暗中幫忙？
聽說趙信跑了，暴威也皺起了眉頭。
“有件事，我不知道該不該告訴你……昨天，我見到了修理工馬師傅，他說前段日子，他看到趙信從他工具箱裏拿走了扳手，當時以為他要用一下的，沒當回事兒，沒出半個小時就發生了展台事故，從吊台上掉下去的扳手是他的，他因為害怕一直沒敢說。”
“我知道了……”
方書檸放下了電話，蹙眉看向了暴威。
“警察在趙信的家裏翻出來購買潛水服的票據，蒂娜剛才也說，他從馬師傅的工具箱裏拿走了扳手……”
“他要殺你？”
暴威很是吃驚，不敢相信一個看起來不起眼的燈光師，竟這麽膽大包天？上次在展台上，若不是他發現不對，方書檸這會兒已經被扳手砸中了，不死，也躺在醫院裏了。
“他為什麽要殺你？”
暴威想不通，職業沒有競爭，生活上也應該沒什麽交集？趙信有什麽理由這麽做呢？
殺人是要償命的，若沒深仇大恨，何來的殺機？
方書檸搖了一下頭，理不清其中的條理來，這件事是否真要追溯到白年前呢？看起來，她在1924 年的出現，打亂了很多原有的秩序。
“一個連站都站不起來的人，有什麽好怕的。”暴威聳聳肩。
“可怕的就是這個，他既然連站都站不起來，是怎麽跑出醫院的？”
“這個……”
暴威一時語塞。
“我們在巴黎，還有三天才回去呢？不用緊張，也許三天後，他就被抓住了。”暴威安慰著方書檸。
“但願如此呢。”
方書檸緩慢地點了一下頭，又在陽台裏站了一會兒後，她回了房間，仍輾轉不能入睡，右眼跳得更厲害了。
時裝周的最後一天是閉幕式，世界頂級明星壓軸出場，場麵空前熱鬧，媒體的記者封堵了整個會場的出入口，整個會場外圍看起來人山人海，十分擁擠。
SCC 的車到達會場後，暴威先下了車，方書檸走在後麵，因為人太多，她不得不緊跟著暴威的腳步，防止被人群衝散。
在會場的側門處，方書檸的腳才踏進會場保安線時，突然從東南角衝過來一個人，穿著半袖，短褲，手裏拿著一把鋒利的匕首……當時的情況太突然，方書檸根本沒反應過來是怎麽回事兒，暴威便急速抱住了她，那人的匕首直刺過來，刺進了暴威的左後胸，他皺了一下眉頭，抱著方書檸的手臂漸漸失去了力量……
“暴威，暴威！”
方書檸驚恐地大喊著，他垂落在她的臂膀邊，血汙染了她的雙手。
凶手很快被控製了，是一個大約三十餘歲的中國人，麵孔很陌生，他被安全扭住時，還瞪著一雙猙獰的雙眼看著方書檸，毫無疑問，他的目標是她，不是暴威。
雖然救護車及時趕來了，醫務人員對暴威實施了搶救，他卻沒能堅持過十分鍾，在送醫院的途中死亡。
“死亡時間……”
醫生看了一下手表，宣布了暴威的死亡時間，方書檸不敢相信自己耳朵聽到的，十幾分鍾前還活生生的一個人，竟就這麽死了？她怔怔地看著躺在救護車裏的男人，他臉色蒼白，已沒了生息。
“不！”
方書檸痛苦地捶打著胸口，淚水滾落而下，卻什麽都改變不了，暴威死了，他還那麽年輕，她不能接受這個事實。
“哎，人已經沒了，節哀順變吧。”醫生拍了拍方書檸的肩膀。
方書檸一直在啜泣著，精神恍惚，怎麽被送回的酒店都渾然不覺。
第二天，暴威的哥哥和父母趕來了巴黎，看著老年喪子的母親哭暈在地上，方書檸倍感自責，根據警方的調查，確認凶手的目標是方書檸，暴威突然擋住了她，導致凶手殺錯了人。
“為什麽，為什麽我的兒子要替你死！”
暴太太抓住了方書檸的衣襟，一聲聲地質問著，為什麽會是這個結果，她的兒子是無辜的。
“對不起，對不起……”
方書檸垂下了眼眸，除了一聲對不起，什麽都說不出來。
“滾！”
暴太太把方書檸推了出去，她不想看到這個女人，她是殺死她兒子的間接凶手。
方書檸被SCC 的老設計師送回了酒店。
“希望你能理解，畢竟暴家失去了兒子，一時沒法接受才會遷怒了你，暴太太的情緒不穩定，你還是……別露麵了，待在酒店裏吧，我處理暴威的後事再回來……”老設計師歎息了一聲，關上了方書檸的房門離開了。
房間裏，方書檸呆坐在**，至少半個小時，動都沒動一下。
暴威不該死的，那個人要殺的是她，可為什麽要殺她呢？是趙信指使的，她到底哪裏得罪了趙信，一切的起因還在那封信上，她得罪的人不是趙信，而是趙家的祖輩趙長青，也就是說，這個刺殺的命令來自一百年前的民國。
方書檸睜大了眼睛，從**跳了起來，打開了房間的電腦，在互聯網上搜索著。
才不過幾個小時而已，暴威的百科已經公布了死亡時間……“趙長青……”
方書檸在搜索引擎裏輸入了這樣的三個字，吃驚地發現，趙長青在1925 年被削去了官職，收沒了家產，含恨自殺於趙公館內，花花公子趙宜正落魄到了身無分文，最終離開了上海。
趙長青竟自殺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