獵宴1924

第6章:他這是病了嗎?

目光尷尬地落在男人唇瓣上,真的要嘴對嘴嗎……她甚至沒有過這種親密的經曆,初吻,對方書檸來說,是那純很純,無比神聖的東西……可麵對這樣緊急的情況……

她深深地吸了口氣,下定了決心,一手支撐著風衣,一手托住男人的後腦,俯下頭,在距離男人嘴唇隻有幾寸的地方,稍有猶豫後,快速貼了上去……還不等將氣送入男人的口中,他的唇竟動了一下……方書檸僵住了。

怎麽會動?

當然是醒了……

男人確實醒了,一雙湖藍色的眼眸順著方書檸的鼻尖兒移到了兩人貼在一起的雙唇上……

方書檸驚慌抬頭,語無倫次地解釋了起來。

“不是的,剛才……”

“我是說……”

懊惱甩了一下頭,方書檸的臉更紅了。

“你突……突然暈倒了,聽不到心跳,我……得救你……所以我……”

人工呼吸幾個字,方書檸怎麽都說不出口,心裏有種奇怪的感覺,這種樣貌好看的男人,她剛才的行為是不是有趁人之危的嫌疑?

男人的眸光凝視著她,久久沒有離開她的唇瓣,待方書檸用力地咳嗽一聲後,他的睫毛才無力地扇動了一下,目光轉移,落在了方書檸的胸前,神情略顯尷尬。

方書檸低頭一看,立刻驚呼地捂住了胸口,好尷尬,睡衣帶子脫落,她的春光,他剛好看了一個滿眼。

男人用力地喘息了一下,眼眸微闔,又陷入了昏迷之中。

“喂,不要閉眼,喘氣,喘氣啊。”

方書檸輕拍著男人的臉頰,可他又出現了剛才的狀況,呼吸微弱,心跳也幾乎聽不清了。

他這是病了嗎?

此時,方書檸才回想起來,剛才男人從小巷子裏走來,步履舒緩,沉重,或許就是因為身體不舒服。

得趕緊送他去醫院。

可是……

這個陌生的破地方,方書檸連東南西北都分不清,到哪裏找人來幫忙?更別說找到醫院了。

就在她茫然無措的時候,一輛黃包車停在了小巷外,黃包車夫挑眸向巷子裏張望著。

黃包車……在2015 年的現代,早成古董擺設了,可在這裏,是主要交通工具。

“小姐,要坐車嗎?”車夫朝巷子裏喊了一聲,這樣惡劣的天氣,車夫本想回家休息,可想想家裏幾張嘴巴等著米下鍋,他隻能冒雨在外麵找活兒了。

“要,等等!”

極速地穿上了風衣,方書檸吃力地將男人扶起來,把他的手臂圈在了自己的肩頭,忍著腳痛,一點點向外蹣跚而去,男人的個子太高,腿也長,皮靴拖在地麵上,趟著雨水。

在車夫的幫助下,方書檸好不容易把男人弄到了黃包車上。

“哪裏有醫院嗎?他病了。”

“不遠處就有一家醫院。”

車夫上下打量著方書檸和男人一眼,雖然方書檸穿著男人的風衣,光著腳很奇怪,可男人的襯衫褲子看起來價值不菲,他放心地向前奔去。

黃包車裏,男人緊靠在方書檸的肩頭上,發絲磨蹭著她的臉頰,酥癢中混著一股淡淡的幽香,她忍不住瞥目看去,剛好看到他堅挺的鼻梁,還有略顯蒼白的唇……“咳咳。”

方書檸尷尬地移開了目光,咬了一下唇瓣。

“小哥,還有多遠?”

“馬上到了。”

黃包車跑過了幾條街,在一個尖塔狀的建築前停了下來,這果然是一所醫院,有個紅十字的標誌。

“到了。”車夫停了下來,幫方書檸把男人扶了下來,然後伸出手眼巴巴地等待著。

方書檸立刻醒悟,車夫這是等著給錢呢?

錢?

她隻穿了吊帶睡衣,哪裏有錢啊?

“小姐……我還得回家呢?能快點兒嗎?”車夫催促著。

“我找找。”

方書檸翻找了一下男人風衣的衣兜,竟也沒錢。

車夫滿臉不悅地看著方書檸,不會讓他這樣的大雨天,白白跑這麽遠吧?這些有錢的先生和小姐,為了麵子,也不該賴了這筆賬。

“等一下,他身上可能有。”

方書檸的臉微微發紅,把手尷尬地伸進了男人的褲兜裏,摸了一會兒,抽出了一個錢夾子,她欣喜地打開一看,立刻傻眼了,錢包裏隻有一些看不懂的單據和還有一些不能當錢花的證件外,沒見一個銅板。

見過這麽大的人,出門不帶錢嗎?方書檸算是服了。

當啷一聲,什麽東西從錢夾子裏掉了出來,車夫眼尖,一腳踩住嘿嘿笑了起來。

“這個抵車錢了。”

“什麽,是什麽?”方書檸確信掉出來的不是錢幣。

當車夫把東西搶在手裏時,方書檸才注意到,那是一隻精巧的戒指。隻是一點點車費,怎麽可以搶人家的戒指?這個車夫是不是太過分了?

“不行,戒指不是我的!你不能拿走。”方書檸想要回來,誰知車夫欺負她腳受傷,沒穿鞋,男人又處於昏迷不醒的狀態,竟拉起黃包車撒腿就跑。

“喂,你這個人,怎麽可以……回來!”

想要追上去討要戒指,可男人的身軀壓在她的肩頭,沒法扔下不管。現在的狀況,隻能先救人,等他好了之後再解釋了。

幾個醫務人員從醫院裏跑了出來,幫著扶住了男人。

“他怎麽了?”

“病了。”

方書檸向醫生解釋著狀況,男人可能是心髒病,或者什麽東西過敏,呼吸微弱,心髒一度停止跳動。

他們把男人抬了進去,進行了初步的檢查,情況很糟糕。

“叫約翰遜醫生,病人的情況危急。”

“沒有脈搏……呼吸停止了……”

又沒心跳了?

方書檸想跟進去看看,卻被攔在了門外。

“你不能進來。”

“麻煩,麻煩你們救救他。”

方書檸站在門外懇求著,醫務人員安慰了她幾句,便關上了門,隨後來了幾位金發碧眼的外國人,操著一口流利的英語,還有一個神父在胸前畫著十字,這是一家教會醫院,隻有在舊時的上海法租界才有。

各種跡象表明,她來到了一個不一樣的世界,她感到既陌生又害怕,不知該何去何從,手裏還拿著男人的錢夾子,在這裏,他是她認識的第一個人。

隻是……他的那雙眼睛,有種說不出的熟悉感。

方書檸倚在了牆壁上,腦海中浮現十分奇怪的場景,福特汽車,屍體,子彈,還有血在飛濺。

“跑……”

一個聲音在竭力地吼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