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下馬威
想著一會兒要見到那個不想見的人了，心裏裝著滿滿的不舒服。
翠兒的手指揉搓著裙擺，用極低的聲音說。
“趙大少爺一早派人來說……他忙得脫不開身，讓您自己過去……”
“自己過去？”
方書檸聽了這話，禁不住笑出聲兒來，今天是什麽日子？林家和趙家大喜的日子，趙宜正作為新郎，還有什麽事比這件事更重要的呢？趙宜正這麽做，無非是想讓林家難堪，時至如此，婚事怎麽都要進行到底，趙家這是想趁機倒打一耙了。
“他還真當我想嫁他了。”
三下兩下，方書檸把身上的婚衣脫了。
“哎呀，小姐您這是做什麽？新娘出門上車，要穿著的。”
“拿著，你去上車……”
方書檸把大紅的衣服塞在了女人的懷中，讓她抱著去上車，並警告她一句廢話都不要多說，不然一個銅板都不給她。
女人早早殷勤地來了，就是為了多賺幾個錢，怎麽敢招惹了林家小姐，她拿著衣服連連點頭跑出去了。
……
金華會，趙宜正穿著新郎官兒的衣服，胸前頂著一朵大紅花，雙腿放肆岔開，得意洋洋地站在大門口處，他在等著林家主動送新娘子過來，然後要看看秦青青那張臉，是不是還和幾天前一樣，清高氣傲。
一些好信兒的賓客也跟著出來了，等著看林家的笑話。
“不見人，不接親，還是上海灘頭一遭……”
“真想看看，這新娘子是這麽下車的？好丟臉啊。”
聽著身後的議論聲，趙宜正更加自鳴得意了，覺得自己此舉極為解恨，大大地挫了秦青青的銳氣。
可等了很久，也沒見林家的車來，一些賓客等得有些不耐煩了，趙宜正也站兩腿酸疼，眼睛發直了。
“是不是不來了？”
“不會吧……”
“怎麽到現在也沒見到林家的車呢？”
一些賓客打算回去等時，街角處，一輛汽車開了過來。
“來了，來了！”
開來的正是林家的車。
趙宜正輕咳了一聲，大搖大擺地從門內走了出來，待林家的車停好之後，他上前拉開了車門，一個女人從車裏邁步下來了。
“這是，林家的小姐？”
有人詫異地驚呼出來，其中夾雜著一些奇怪譏諷的笑聲。
車裏下來的女人至少也有三十多歲了，雖然淡妝濃抹了一番，仍遮不住滿臉的雀斑，肥敦敦的大身板加上一雙奇大的腳丫子，落在地上，戳在那裏，讓人不忍直視。
趙宜正嘴巴大張，半響沒發出聲兒，這他媽的是誰？
“哎呀，趙，趙大……哎……哎呦呦，阿嚏！阿嚏！阿嚏！”
女人好像不大適應趙宜正身上傳來的香水味兒，眼睛一眯，嘴巴大張，忍了兩忍，還是沒忍住，接連著衝著趙宜正打了三個噴嚏，趙宜正躲閃不及，隻覺得一陣惡臭噴來……“該死的，該死！”
趙宜正是個極愛幹淨的人，被人這麽噴了滿臉鼻涕星子，頓時炸了。
“來人，來人，把這個女人給我扔出去！”
還不等女人解釋她的身份，就被兩個保鏢拖著扔了出去。
趙宜正一邊咒罵，一邊擦著臉，鼻子都要氣歪了，一個保鏢小跑著出來了，湊到他身邊低聲說了一句。
“青青小姐，已經在金華會裏了。”
“什麽？她什麽時候來的？”
“說是來半個小時了。”
“媽的，媽的！”
趙宜正氣急敗壞地衝進了金華會。
門口等著看熱鬧的賓客似乎並不掃興，剛才的熱鬧可比看到新娘子從車裏下來精彩多了。
方書檸坐在梳妝台上，聽著翠兒說金華會門口的事兒，忍不住笑了出來，活該，自作自受。
才換上了婚衣，李珍珠便推門進來了。
“表小姐……”翠兒垂眸退到了一邊。
“你出去。”李珍珠衝翠兒使了個眼色，翠兒趕緊推門出去了。
今天的李珍珠，穿得很誇張，一件水紅底子的旗袍，印著大朵大朵的紅牡丹和舞蝶，讓她看起來分外妖嬈嫵媚，若不仔細辨別，還以為新娘子是她呢。
方書檸暗自覺得好笑，猜測這女人私底下的想法，如果趙宜正能兌現諾言，今天就是李珍珠揚眉吐氣的時刻，可惜，她沒想到“秦青青”另有打算。
李珍珠徑直走到了方書檸的身邊。上上下下地打量著她，最終目光落在了她的衣襟上。
“哎呦，不是覺得我替表姐試的衣服不合身嗎？怎麽自己親自試了，還這麽緊，瞧這胸，要不要這麽緊繃著？”
緊繃了嗎？方書檸低頭看了一眼，胸口寬鬆剛好合適，這分明是李珍珠的譏諷。
“男人不就喜歡這樣嗎？你應該比我懂的……”
“表姐，這話是什麽意思？”
李珍珠翻了一下白眼兒，心下也有些慌亂，怎麽表姐這話裏有話，會不會提前知道了什麽？
“我連個訂婚的男人都沒有，哪裏知道男人那麽多？”
“睡都睡過了，還裝什麽單純？”
“……”
李珍珠被搶白，越發緊張了，可片刻之後又恢複了鎮定。
“這話……怎麽聽著是說表姐自己呢，嗬嗬，房裏藏了男人，還笑得那麽開心，應該不是隻聊聊天吧。”
“你來就是為了說這個？”
“當然不是，怎麽說，我們都是表姐妹一場，我也為這個婚禮辛苦了不少，雖然不指望你能說聲謝謝，可作為表妹，自家人，該說的話，還得說……”
“你想說什麽？”
“姐姐這會兒能笑，得使勁兒笑，別以後日日夜夜的吃苦，都不知笑是什麽感覺了。”
“你對自己，就這麽有信心？”
方書檸冷冷一笑，李珍珠是否太天真了，她認為趙宜正是什麽人？一個沒有城府隻貪戀美色的人？若她這麽想就錯了。
趙宜正是個很清楚自己想要什麽的人。他就算再貪戀李珍珠的美色，也得考慮清楚，一些承諾可做，一些承諾不過是說說罷了。
如今李珍珠站在這裏，穩操勝券的神態，讓方書檸覺得可憐。
“別搬了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這話，也是我想提醒表姐你的，現在看來不用了，表姐對這句話的理解可比我強多了。”
李珍珠輕哼了一聲，輕蔑地在房間裏巡視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