獵宴1924

第87章:老狐狸的目光

方震川站在警察廳的大廳裏,看到到處都是人腦袋,一個警員幾乎都要揪著三個鬧事者,別說閑人,連平時的文書員都忙得不可開交,好像熱鍋螞蟻,沒頭的蒼蠅,甚至還有警員被按在地上,七八個小混混撲上去一頓狠揍。

“這是怎麽回事兒?”方震川怒吼著。

“不,不知道,好像一夜之間上海的小混混都活過來了,到處鬧事。”

“顧不得了,跟我走!”

方震川叫阿泰跟他離開,阿泰皺了皺眉頭,湊近方震川的耳朵說:“廳長剛才打電話了,讓你徹查,整頓治安!”

“查個屁!去抓趙宜正。”

不管造成這個混亂場麵的原因是什麽,方震川都無暇過問了,他現在的目標隻有一個,抓趙宜正,阻止婚禮,奪回秦青青。

時間不等人,抽不出多餘的人手,他隻能帶著阿泰一個人去抓人了。

方震川風風火火地衝出了警察廳的大門,還不等上車,一輛黑色的轎車開過來,停在了他的車邊,車門打開,警察廳的廳長劉德政從車裏下來了。

方震川眉頭一皺,覺得情況有些不妙,劉德政不是去參加趙家和林家的婚禮了嗎?怎麽突然折返回來了,不會因為上海這些打砸搶事件而來的吧?他什麽時候關心這種沒有利益的瑣事了?

“方探長,你這是要去哪裏?我不是讓你整頓治安嗎?看看,這周圍像什麽樣子?”劉德政摘掉了手套,瞪著眼睛訓斥著方震川。

“我有重要的案子要去辦,回來再處理這些無賴。”

方震川眉頭緊鎖,抬腳要走,卻被劉德政伸手攔住了,老狐狸的目光落在了他手中的文件袋上。

“重要的案子?”

什麽案子這麽重要?讓他放下手頭的一切,去抓人呢?難道趙督軍說的是真的,方震川已經拿到了證據?

阿泰頭腦簡單,不假思索地說了出來。

“探長要抓趙宜正,我們拿到口供了。”

“口供?”

劉德政的神色有些不安。

“即便拿到了證據,也得請示了我才能抓人,給我看看。”劉德政伸出了手。

方震川的臉色微凜,退後了一步,沒有把文件遞給劉德政,他知道劉德政和趙長青的關係,文件給了他,最後的機會也就沒了。

“你敢違抗我的命令?”

劉德政冷哼了一聲,衝身邊的人使了一個眼色,四個體型彪悍的警員衝了上來,堪比土匪,竟明搶方震川手中的文件,阿泰膽小不敢反抗,方震川雖然揮拳抗擊,卻還是被搶走了文件。

文件到了劉德政手中,他快速打開,看了一眼,隨後冷笑了起來。

“這件事非同小可,涉及我們上海軍界的顏麵,單憑幾個船員的話,怎麽能抓人?現在我要親自去提審他們。”

“廳長……”

方震川怒不可遏,劉德政太狂妄了,這是什麽地方?警察廳的大門口,他竟公然包庇趙長青?

“他們已經畫押了。”方震川怒道。

“不要以為我這是包庇什麽人,作為廳長,我不能縱容手下胡來,昨天有人舉報你刑訊逼供,看來……是真的了。”

劉德政把文件從中間用力一撕,扔給了身邊的人。

“口供毫無根據,漏洞百出,分明是刻意捏造出來的,我知道你喜歡林顯仁的女兒,才會以公謀私,搞出了這麽個東西誣陷趙副司令,若不是看在你平時恪盡職守的份兒上,我早就把你這個探長撤掉了。”

“你……”

方震川不敢相信自己眼睛所看到的,氣得肺都要炸了,心好像被刀子割著,花了那麽長時間,徹夜不眠,秘密跟蹤,軟硬兼施,才得到這麽有力的證據,卻頃刻間沒了?他一直相信正義,相信通過法律的手段懲罰惡人,正當的途徑解決問題,看來,這個想法是這麽愚蠢。

也許“鬼魃”是對的,法律無法解決的事情,隻能通過武力。

青青……

方震川仰天長歎,想著心愛的青青從此成為趙宜正的女人,心都在滴血。

阿泰低著頭,大氣兒都不敢喘一下,哪裏敢替方震川說話。

劉德政眯著三角眼,暗自慶幸,多虧他提前得到消息,中途折返回來,不然就出大事了,刑訊逼供的大帽子一扣,諒方震川也說不出什麽來。

文件被撕了,接下來就要對付幾個招供的船員,劉德政有十足的把握將禍事擺平,死人永遠都不會開口,更不會有什麽畫押。

劉德政拿趙督軍的好處已經拿到了手軟,豈能不作出一些大事來,這一次的功勞,趙長青要記著他的。

“方震川,動動腦子,好好想想,你當警察是為了什麽,女人,金錢,早晚都會有的,何必和趙副司令搶呢?”

劉德政語重心長地拍了拍方震川的肩頭,帶著人進入了警察廳。

警察廳內亂哄哄的,劉德珍繞行了過去,身後的心腹湊上來,低聲詢問劉德政,為何還要留著方震川。

“這個鐵頭探長,幾次壞了廳長的事,怎麽還留著他?不如趁著這次機會,革職查辦,讓他當不成探長,鬧不了事兒。”

“你懂什麽?方震川是上海的招牌,名聲在外,沒了他,其他的案子怎麽辦?你來辦嗎?”

“這個……”

“警察廳還是需要這麽一個人的,破了案子,我的臉上也有光啊。雖然他有些礙事,卻也無傷大雅。”

劉德政狂妄地大笑了起來,在上海這個地方,錢和權大過一切,方震川這個傻瓜,充其量也就是個炮筒子,怎麽放,什麽時候放,都是他說了算的。

“把那幾個船員給我做了。”

“是,馬上去辦。”

沒出半個小時,關押的幾個船員都見閻王去了,就算方震川過問,也無濟於事了。

警察廳外,方震川良久呆站著,阿泰湊上來,滿臉愧色。

“探長……我沒用……幫不了你。”

“這不怪你。”

“現在,怎麽辦?”阿泰問。

“能幫我最後一個忙嗎?”

“最後一個?”

阿泰皺了一下眉頭,探長為何這麽說?他是他的部下,想讓他做什麽,隨時吩咐就行了,怎麽說得好像要做最後訣別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