獵贗行者

第265章 交換情報

清晨的老街很熱鬧,早點攤前圍滿了人,穿人字拖的小販吆喝著“緬式河粉,熱乎的!”,背著書包的孩子蹦蹦跳跳地往學校走,自行車的鈴聲“叮鈴鈴”響個不停。

段景宏推著車,慢慢往前走,偶爾跟相熟的小販點頭打招呼。

這幾年在老街,他早就摸清了這裏的人情世故,也知道哪些地方有人盯梢。

半個多小時後,三輪車停在了老鬼的“老鬼瓷鋪”門口。

老鬼正蹲在門口抽煙,煙蒂扔了一地,看到段景宏,他“噌”地站起來,臉上堆起笑:“小龍來了!快進來!”

他穿著件洗得發白的藍布褂,袖口卷到小臂,胳膊上的舊疤露在外麵,手裏的煙卷還冒著火星。

段景宏跟著老鬼走進鋪子裏,裏間的茶桌已經擺好了茶具,普洱的香味飄在空氣中。

“老鬼叔,”段景宏坐下,開門見山,“六爺讓我跟你說,龍楚雄背叛了他,已經離開果敢了,以後跟你對接的事,就交給我了。”

“離開?真的?”老鬼眼睛一亮,手裏的煙卷差點掉在地上,他趕緊踩滅,語氣裏滿是興奮,“那小子總算走了!每次跟他對接,都跟我壓價,我這利潤本來就薄,被他壓得都快喝西北風了!還是小龍你靠譜,以後咱們合作,肯定順暢!”

段景宏笑了笑,從帆布下拿出貨單,遞給老鬼:“這是這次的貨單,十隻仿明青花盤,按六爺定的價,你點點數。”

貨單是泛黃的牛皮紙,上麵的字跡是段景宏手寫的,工整清晰。

老鬼接過貨單,看都沒看就簽了字,遞還給段景宏:“我還信不過你和六爺?貨肯定沒問題,我讓夥計等會兒搬進去。”

兩人又聊了幾句市場行情,老鬼提到“軍政府最近收仿清青花纏枝蓮瓶,價給得高”,段景宏默默記在心裏,這是警方需要的信息。

又坐了一會兒,段景宏起身告辭:“老鬼叔,我還有事,先走了,下次送貨再跟你詳聊。”

離開老鬼瓷鋪,段景宏推著車,繞了兩條小巷,來到老李的水果攤。

水果攤在老街中段,旁邊是家茶館,老李正戴著草帽,用秤稱芒果,秤杆翹得老高。

看到段景宏,老李的眼神閃了閃,對著他使了個眼色。

段景宏會意,指了指攤後的小巷,推著車走進小巷,老李也跟著進來,關上了巷口的木門。

“小龍,怎麽樣?”老李壓低聲音,語氣急切,手裏還攥著剛才稱芒果的秤砣。

他還不知道段景宏叫段景宏,寸文山那幫人都管他叫小龍,他也就跟著一起叫了。

而且從他盯著段景宏開始,這還是第一次二人有線下直接溝通交流的機會。

老李也意識到,段景宏的計劃應該是成功了。

不然對方不會這麽大膽,讓他進入小巷,私下溝通交流。

這要是被別人看到,就完犢子了!

“六爺把跟老鬼的交易權交給我了,”段景宏也壓低聲音,湊近老李,“我需要知道警方的位置,想今天就跟他們對接,商量收網的事。”

老李點點頭,從兜裏摸出張折疊的紙條,遞給段景宏:“警方在東頭‘雜貨鋪’,是葉南詔的朋友開的,雜貨鋪門口掛著兩串紅辣椒,很好找,你小心點,雷坤的人最近在東頭盯得緊,別被他們看到。”

段景宏接過紙條,展開看了看。

上麵用鉛筆寫著雜貨鋪的具體位置,他把紙條塞進懷裏,又跟老李確認了幾句細節,才推著車走出小巷,往寸府的方向走。

陽光已經升得很高,晨霧散了,老街更熱鬧了,賣水果的、賣小吃的、拉三輪車的,來來往往,充滿了煙火氣。

段景宏推著車,心裏盤算著:下午找個借口出去,去便民雜貨鋪跟警方對接,把寸文山的情況、老鬼的渠道都告訴他們,爭取盡快收網。

回到寸府,段景宏把三輪車停在作坊門口,剛走進庭院,就看到沐孟蓮的房間門閉著,門口放著個粗瓷藥碗,裏麵還剩點褐色的藥汁,旁邊擺著個小勺。

看來她還在休息,昨晚的傷口還沒好。

寸文山還坐在竹椅上,手裏拿著本舊賬本,封麵是牛皮的,邊緣已經磨損,正低頭翻看著。

“六爺,貨送完了,老鬼那邊沒問題。”段景宏走過去,輕聲說。

寸文山抬起頭,合上書,點了點頭:“嗯,辛苦你了,去作坊歇會兒吧,下午把那批仿清青花的釉料調出來,別耽誤了工期。”

“知道了,六爺。”段景宏應著,轉身往作坊走。

庭院裏很安靜,隻有風吹過三角梅的“沙沙”聲,龍楚雄的離開,似乎沒給寸府帶來太大的影響,可段景宏知道,平靜的表麵下,暗湧早已洶湧。

收網的日子,越來越近了。

龍楚雄是被巷子裏的狗叫聲吵醒的,他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看了眼窗外,太陽已經照在巷子裏,把青石板曬得發白。

他從**坐起來,伸了個懶腰,宿醉的頭痛還沒完全消,卻不妨礙他心裏的興奮。

今天是他“新生”的第一天,得好好規劃規劃未來。

他穿上外套,走出旅館,街上已經很熱鬧了。

賣早點的小販吆喝著,自行車的鈴聲“叮鈴鈴”響個不停,穿各色衣服的人來來往往,充滿了活力。

龍楚雄摸了摸肚子,覺得餓了,看到巷口有家“晨光小館”,門口擺著幾個酒壇,正冒著熱氣,就走了過去。

“老板,來碗早酒,一盤醬牛肉,再來碟煮花生!”他找了張桌坐下,對著裏麵喊。老板是個中年男人,係著圍裙,手裏拿著鍋鏟,探出頭來:“早酒要甜的還是烈的?”

“甜的!跟昨晚一樣!”龍楚雄笑著說。

很快,一碗冒著熱氣的甜米酒、一盤切得薄薄的醬牛肉、一碟煮花生就端了上來。

米酒甜絲絲的,帶著點溫熱,喝下去渾身都舒服;醬牛肉是用緬甸本地的醬料鹵的,帶著點辣,越嚼越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