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雙料特工（三）
“你們想打認知戰？”華紅纓低聲自語，仿佛在與那個隱藏幕後的對手隔空對話，“好，我奉陪到底！”
車輪碾過柏油路上的落葉，更多發黃的葉子飄落，蓋住了車轍，仿佛有一雙無形的手，輕輕轉動了季節的發條。
黑色的沃爾沃再次停到了楊博士的安全屋，一進門楊博士笑著迎過來：“紅纓，我正想找你呢，你之前送來的硬骨頭，我給啃斷了。”
“太好了，裏麵有什麽文件？”華紅纓咧嘴笑道。
“來來來，到我電腦上看。”楊博士將人帶上二樓，他的書房。
電腦屏幕上全是數據流，楊博士打上一串代碼，出現了常規的文件界麵：“他那個文件裏有三個文件包，分別是密碼本，近期的收獲，還有一些他們內部的管理文件。”
“密碼本是破解我發給你的傳真數字嗎？”華紅纓認真地問道。
“對，就是破解那個，簡單來說三組分別代表：時間，地點，和代號，可能是人也可能是任務。”楊博士打開一組數字做介紹。
第一組數字，不是我們理解的年月日，而是基於特定起算提起的偏移量，需要做換算，當然算出後是我們常見的年月日或時間。
第二組數字，代表地點，通常是一個加密後的網絡坐標，能直接定位到城市或者某座建築。
第三組數字，是一組名詞，需要配合摩斯電碼換算，楊博士覺得是執行任務的人或者是任務原本的名字。
綜合來看，那張電子傳真其實是一張名單，具體什麽名單楊博士不清楚，可能是潛伏人員，也可能是特殊的中間人。
楊博士推了推眼鏡：“時間和名字比較好算，地點代碼，一個個手動查太慢了，我需要映射到一個地理信息庫裏，不過那個圖譜框架還沒搭建好，弄好我把名單一起發你。”
華紅纓掏出先前記下的數字：“楊博士，麻煩你把這串數字解開，39.162.548，除了第一位缺了，其他都是全的。”
“哎，我輸進去試試。”楊博士雙手按下鍵盤，隨著一串數字滑動，很快有了結果，時間：未知，地點：海濱公園，名詞：海鷗行動。
這是個行動代號啊，他們要在海濱公園搞什麽事情？程朗又在裏麵擔任了什麽角色？華紅纓腦子有些亂，這破解了用處也不大嗎。
“第一個數字肯定是1-9之間的自然數，我給你補上，最多也就9種可能。”楊博士耐心地重新輸入第一組數字。
屏幕上數據飛速滾動，須臾間，九種可能結果全被列出來。大部分都指向了之前的時間節點，當輸入到7的時候，屏幕上跳出一個完整的日期，11月27日，下午1:30點。
別的時間華紅纓不一定知道，可這個時間是海軍開放日啊！屆時三艘最新式的戰艦將會停在濱海公園對指定公眾開放。
“紅纓，你們可能釣到大魚了。”楊博士指向屏幕，“我調取了本市近期的公共活動記錄進行交叉比對，那天海濱公園不隻是海軍開放日，還是程朗的新書簽售會。”
華紅纓大腦飛速運轉，他們想借此掩護非法交易，還是製造某種混亂？無論哪種可能，這個海鷗計劃更有可能是為了接近戰艦而精心編織的行動。
時間緊迫，必須在“海鷗”徹底起飛前，斬斷它的翅膀！
清晨的陽光穿透薄霧，在波光粼粼的海麵上鍍了層金，濱江大道上已經有不少市民在此晨練，享受一天美好的開端。
濱江大道空空的停車場裏停了一輛黑色沃爾沃，車裏的四人都換上了白色的海軍製服，華紅纓將三艘戰艦編了號，三人分別去不同的戰艦，她會在三艘戰艦上巡回。
華紅纓又把工作牌發給他們：“今天的上午任務相對輕鬆，現在你們幾個都是宣傳部的幹事，要幫助海軍的同誌維持日常秩序，分發禮品，下午程朗他們就要搞事情了，都給我豎起耳朵，睜大眼睛，不許放一個可疑分子進來。”
“保證完成任務。”三人齊齊敬禮。
“檢查通訊。”華紅纓的聲音不高，透過微型耳麥傳出。
“通訊清晰。”喬翼笑著比了個OK。
“頻道暢通。”東來按著微型耳麥說道。
“沒問題。”夭嫋簡短地回道。
“記住自己的角色，盡快融入集體，下車去排隊。”華紅纓一把拉開車門，鹹腥的海風灌入鼻腔。
碼頭入口已經擺上了金屬圍欄，他們匯入登艦的工作人員之間，從員工通道順利登上不同的戰艦。
上午的活動主要是媒體簽到，引導嘉賓入座，以及新聞發布會前的暖場交流。喬翼坐在簽到台跟邊上的水手小哥哥沒一會兒就聊得不知天地為何物了。
夭嫋站在一群跳舞的大學生旁，負責給遊客蓋章，一會兒等新聞發布會結束了還要負責引導工作。
而後來被熟人發現，硬拉著他去帶隊操練。還好華紅纓替他解了圍，塞給他一台手持錄像機，讓他負責拍素材。人家看到華紅纓肩上的少校肩章，都恭恭敬敬地敬了個禮，悻悻離開了。
旗幟被風吹得呼啦作響，廣播裏放著舒緩的音樂，一上午的時間很快過去，四人領著盒飯又匯聚到車裏。
“今天上午來的都是受邀官媒。我掃了一圈沒發現可疑分子，都認真在寫報道或者拍素材呢。”東來混在參加的媒體裏，拍攝各個記者和攝影的行為。
“我這也沒有異常。可能下午散客來了會有發現。”夭嫋言簡意賅。
喬翼神秘兮兮地說道：“我聽說下午不止有散客，還有本市各大中小學的學生代表，一個學校大概有四十到八十人。三艘艦艇會同時接待27個學校，不過有分時間段。”
“這麽多人！有些孩子年紀小，很容易造成不必要的混亂。學生代表團幾點開始登艦？”華紅纓停下筷子，打開了手機備忘錄。
“第一批學校離得近，大概下午1:30，他們吃好中飯就來。”喬翼看了眼時間回道。
“你們注意下那些帶隊的老師，他們的權限比普通散客高，可能有機會靠近敏感區域。”華紅纓視線掃過三人，“要特別提醒那些小孩，不能在甲板上奔跑，也不能在艦艇內部拍照。”
“可大人說的話，小孩兒不一定聽啊。”東來露出為難的表情。
“哎呀，別這麽老實，你嚇嚇他們，要是亂來，叔叔就把你抓進小黑屋，讓爸爸媽媽來接你。”華紅纓教道，“再加上你一身製服，這招對98%的小孩有用。”
東來追問道：“剩下2%的小孩兒特別熊咋辦？”
“那你就聯係他老師，把他趕下去，其他同學繼續參觀。”夭嫋提出了終極解決辦法，解決不了問題，就把產生問題的人解決了。
喬翼邊吃邊安慰：“嗨，你放心，這種都是學生代表，通俗點講就是好學生，沒有哪個校長會給自己找麻煩，帶那2%的刺頭過來。”
華紅纓認可地點點頭：“熊孩子要注意，程朗也不能放過，還有一隊同誌混在簽售的書迷裏，會給我們發消息，他一動，我們隻有十分鍾窗口期趕過去。”
“明白。”
下午一點二十左右，六輛大巴車停到了路邊，穿著不同中學校服的紅領巾們在老師們的帶領下，列成兩排走進了蜿蜒的等候區。
老師們奔前走後，忙著清點人數，維持秩序，孩子們滿是稚氣的臉上洋溢著抑製不住的笑意，嘰嘰喳喳地討論起待會的參觀。
那股朝氣蓬勃的熱鬧勁，華紅纓站在高處的平台上都聽到了，這裏的視角夠廣，正好能看到登船人員的全貌。
喬翼和夭嫋在不同的戰艦入口處，協助海軍官兵核對學校名單，老師們耐心安撫急躁的孩子們保持隊形，不要拆人家的柵欄。
嗚——
一聲炸耳的破音聲，蓋過了孩子們的喧嘩，老師們紛紛檢查自己佩戴的麥克風，生怕是自己的機器出了毛病。
唰唰，三艘遊輪快速駛向軍艦，上麵的人扯開紅色標語布，對著大喇叭喊道：“保護海洋生態，反對軍事演習。”
“保護海洋就是保護家園。停止汙染！驅逐戰艦！”
“少造艦艇，多搞民生。鋼鐵不能吃，糧食才能吃。”
排隊的孩子們哪見過這種陣仗，隊伍**起來，有孩子下意識地往前擠，有的則幹脆爬上柵欄想看個清楚，隊形一時間四分五裂，老師們喊破嗓子了，效果都不大。
“警報，左舷方向發現非法船隻闖入。”安保的海警立刻行動，閃著紅藍燈的海警船立刻追上去，無線電裏充斥著急促的指令聲。
混亂中，華紅纓的耳麥裏響起嫋嫋的聲音：“報告，我看到李誌安的女友了，她是帶隊老師之一。”
“登艇了嗎？”華紅纓三步並作兩步，跑到甲板上。
“還沒有，但是我們的艦長覺得外麵太亂了，想簡化安檢流程，先放孩子們進來。”夭嫋語氣裏透著擔憂，一旦簡化，有些間諜設備就可能被帶上船。
“想辦法攔住她。我馬上過來。”華紅纓拍了拍一旁的東來，讓他繼續看著隊伍。
東來點點頭，馬上投入到秩序維護：“同學們不要擠，聽從老師指揮，排好隊按順序來。”
剛下艦艇，程朗那邊監控的人又傳來消息：“組長，程朗這弄了個打卡立牌，上麵寫著：守護海洋，我在這裏。正對著咱們的戰艦，隻要集讚滿50個就送新書，或者發送到朋友圈就能領一個鑰匙環，好多家長在打卡呢。”
華紅纓的腳步猛地一頓，這招太歹毒了！利用人們貪小便宜的心態，瞬間就能獲取無數張來自不同角度的戰艦照。
若是某些角度恰好拍到一些不該拍到的細節，那我們後台的網管刪都來不及刪。
還有他立牌上的口號，明顯就是配合那些船上的魔怔人，這要是傳到外網，分分鍾就變成“獨裁政府不顧民意，濫用財政製造戰艦”。
“組長，你來了嗎，人家啥都沒做，我沒權限攔人啊，艦長說除非你過來。”夭嫋焦急聲音傳入耳中。
此刻華紅纓恨不得把自己撕成兩半，兩頭都棘手得要命，先去哪邊？
大腦飛速閃過無數計策，電光火石間，華紅纓眼睛一亮：“夭嫋在嗎，讓她上，然後你找機會，暈在她身上，請求她幫助，隨便講個毛病，最好拉著她不放手。能拖一時是一時。”
“喬翼，趕緊去二號艦幫忙，務必把她控製在安全區域。”
“收到，二號艦~~我來了。”喬翼歡快地跑下甲板。
華紅纓又換了個通訊頻道，一邊往艦橋指揮室走，一邊對程朗那頭下命令：“立刻切入公共廣播係統！以艦隊宣傳部名義廣播。”
“廣播內容如下：‘全體人員請注意！嚴禁拍攝傳播軍艦影像。所有已拍攝內容請立刻刪除，執勤人員即將巡查，若發現違反者一律暫扣設備，嚴肅處理。’循環播放！”
現在她需要更高的權限，以雷霆萬鈞之勢直接碾過去。華紅纓衝進駕駛室：“請給我接岸基安保指揮部專線，立刻，我有重要事情上報首長。”
很快他們用無線電接通了指揮專線，華紅纓快速表明了身份，現下的危險情況，必須馬上以危害國家安全為由，沒收那個打卡立牌，態度要強硬。
那頭很重視這種情況，馬上給了反饋，讓去1號艦的艦長派一隊人去拆了立牌，不許對著軍艦拍照。
同時，高音喇叭裏響起了措辭極其嚴厲的警告聲，華紅纓知道這種會讓很多守規矩的家長遲疑，自行刪除，不過還有些不守規矩的就得靠強製了。
而江麵上，已經能看到幾艘快艇逼停了那三艘搞事的觀光遊艇，魔怔人還在那頭喊著所謂的環保口號，但很快就被考上手銬帶走。
海鷗劃過洶湧的海麵，華紅纓站在艦橋上，胸口微微起伏，程朗那邊應該沒什麽問題了，下麵就要去幫夭嫋甄別那個李誌安的女朋友，她今天的出現絕不是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