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雙料特工(八)
“東來,接住!”
橋墩下,喬翼聲嘶力竭地大喊,一個帶繩子的橙色救生圈,“噗”一聲落在車尾附近的水麵上。
“下去,抓住救生圈。”東來示意錢小雨跳下去。錢小雨驚恐地搖搖頭,東來歎了口氣,攔腰抱住錢小雨,在她的尖叫中跳入了湍急的江水中。
錢小雨撲騰中嗆了幾口水,雙手被東來強行按到了救生圈上,東來也抓住了救生圈,同時另一隻手拖住錢小雨的腦袋,確保她的頭始終露出水麵。
“拉!”喬翼見狀和另外幾個隊員一起將救生圈拉過來。
就在他們快要上岸時,出租車發出一陣令人牙酸的扭曲聲,徹底被江水吞噬,徒留一串翻滾的氣泡。
冰冷的江水抽走了身上的餘溫。
錢小雨眼鏡上滿是霧氣,渾身止不住的發抖,東來也被隊員們七手八腳的拉上岸,他被凍得嘴唇發紫,卻隻是胡亂抹了一把臉上的水,就把自己的毯子也裹到了錢小雨身上。
還好他們都沒事,喬翼立刻拿起對講機:“通知水警和水下搜救隊,立刻封鎖下遊所有江道,設置攔截網。我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收到。”對麵的同誌迅速迅速響應。
“喂,夭嫋,立刻發布李誌安的S級通緝令,凍結他所有賬戶,重點標注:極度危險,擅長偽裝與反偵察,可能持有武器。”喬翼按下耳麥,聲音因憤怒而有些嘶啞。
“好,已經發了,照片就用我們上次吃飯的正麵照,我看他今天內搭的就是上次吃飯穿的那件。”夭嫋那頭傳來鍵盤敲擊聲。
嗚哇嗚哇,救護車適時的趕到,喬翼望了眼幾乎虛脫的東來,脫下自己的外套披到他身上,義正嚴詞道:“你立刻跟車去醫院檢查!這是命令!”
東來還想說什麽,但打顫的牙齒讓他無法反駁,和錢小雨一起被隊友扶上了救護車。
看著遠去的救護車,嘶~好冷啊,喬翼搓了搓身上的薄線衫,可憐巴巴地叫道:“喂,夭嫋在麽,能給我帶件外套……阿嚏!你是不是罵我了?”
那頭沉默了十多秒,夭嫋的回複宛如AI一樣:“多大碼?”
探照燈的光柱在水麵上來回掃動,但除了打撈上來的出租車殘骸和一些零碎物品,一無所獲。
李誌安就像一滴水,在湍急的江水中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不可能在水下憋那麽久,肯定在某個地方上岸了。”喬翼斬釘截鐵地說道,“擴大搜索範圍,並且詢問河岸上的目擊者。”
隊員們一邊搜索一邊詢問早起鍛煉的老人,環衛工人和漁民,都沒有得到有價值的線索,疲憊和壓抑寫在每一個隊員臉上。
終於行動隊傳來了一個好消息,一個清理河道垃圾的船員在下遊三公裏處,看到有人從西岸一個洗衣服的口子爬上岸,走路有點瘸,沒幾步就不見了。
不過距離有點遠,他沒太看清臉,倒是很肯定衣服與描述的一模一樣,那衣服看著就薄,不太像這個季節穿的,所以他印象很深。
肯定薄啊,李誌安為了遊得快,把外套脫了。
思及此處,喬翼精神一陣:“所有單位注意,以西岸為中心,輻射周邊所有建築進行搜查,尤其是快捷旅館和浴室,李誌安濕透了,天又冷,他急需一個地方取暖換衣服。”
通緝令散發到了所有街道和小店,各個行動組拉網式排查,正當喬翼搜得昏頭腦脹的時候,有個小浴室的老板打來報警電話,聲稱見到了那個人。
喬翼立馬帶隊趕過去,老板是個六十幾歲左右的大叔,他主動提供的入口監控,早上7點左右,濕漉漉的李誌安敲響了老板的浴室大門。
他說自己加班出來沒看清路,一不小心掉水裏了,附近確實有個高科技工業園區,天天有人加班,老板看他斯斯文文,態度也不錯,就給他開了門。
本來他想刷手機付款,可試了幾次都沒成功,就幹脆給他免單了,而且他衣服都濕透了,所以還跟老板要了幾件舊衣服穿走了。
喬翼從垃圾桶裏找出李誌安換下的舊衣服,還在滴水的衣服上透著江水的腥味,但喬翼驚喜地發現,他的褲子上有一道帶血的裂痕,約莫30公分。
他受傷了!
一旁的老板又想起什麽,巴巴地跑過來:“警察同誌,那逃犯臨走前還問我,最近的公交車站怎麽走?我跟他說最近的左拐走300米就到了。”
該站頭所有公交車全被納入了檢查範圍,然而李誌安的狡猾超出所有人的想象,監控顯示他上車後就找了個朝後的座位,背對攝像頭。
等經過醫院的站頭,他借著上下車人群的遮擋,如幽靈般溜了下去,並拐進了醫院旁邊一條沒有監控的小弄堂。
這下無異於大海撈針,喬翼反複觀看李誌安最後出現的錄像,他一瘸一拐地走進弄堂裏,下意識地用手捂了一下側腹,看樣子不止傷到了腿,還有其他地方。
他冒險來到醫院附近,絕不是無的放矢。
“李誌安會不會混進醫院?”喬翼思索後說道,“雖然風險大,但是醫院人流量更大,還能獲取最專業的藥品和治療。沒有人會注意到一個長相普通的男人。”
“可李誌安的身份證已經被鎖了,通緝令醫院也收到了,他怎麽掛號付款?”夭嫋提出漏洞。
“還有一種可能,先假裝病人混進醫院,然後乘醫護人員忙碌,去護士站或者其他病人手裏偷東西。”喬翼大膽假設。
夭嫋眼睛依賴那個:“這個有可能,畢竟我們醫護都很忙,他又極為擅長偽裝。”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壓力在無聲中累積。若幹便衣散在醫院大堂和門診處,喬翼和夭嫋覺得他最有可能出現的就是急診換藥室或者藥品庫房。
當喬翼走到藥品庫房所在的走廊,穿著護工製服的人推著一個腿上打石膏的患者同他擦身而過,喬翼瞥了眼患者,患者還對他友好地笑笑。
庫房門乍一看很完好,可喬翼低頭一看,立馬發現了鎖口旁的細窄劃痕,這不是鑰匙造成的,而是尖頭的撬鎖工具。
他竟然得手了!
“別跑!”夭嫋的聲音從大堂傳來。
一時間,大堂裏都是隊員們的呼嗬。護工!喬翼腦中靈光一閃,他抬腿就差護工和患者消失的轉角衝過去。
眼前是通往停車場的出口。隻有一個清潔大嬸拿著掃帚在看熱鬧,她旁邊是一臉懵逼的石膏患者,哪裏還有那護工的影子。
“剛才推輪椅的護工呢?”喬翼厲聲問道,亮出了證件。
清潔工笑嘻嘻地指著一個通往地下停車場的小門:“剛從那門出去了,病人都不要了。”
醫院的地下停車場,安靜的能聽到針落,夭嫋和幾個便衣圍著車輛搜索,喬翼沉下心來帶入李誌安的視角。
他身受重傷,瞎跑肯定不行,後麵追兵那麽多,必須要搞輛代步的工具,既然是偷車,一般的電車或者混油不太方便,最佳的車子就是傳統的油車。
“多看油車,他能偷的隻有那個。”喬翼對著耳麥低聲說道。
“等一下,我看到他滴落的血跡了。”夭嫋跑出了停車區。
“不會吧,這麽久了應該不滴血了。”喬翼狐疑道。
說話間,一個黑影從消防通道一閃而過,喬翼立刻衝向那扇小門,門上吊著一件藍色的護工服,在半空中微微晃動。
不對,是調虎離山。
喬翼急忙轉身,對著耳麥大吼:“封鎖停車場所有出口,他還在裏麵!”
停車場裏“唰”地衝出一輛藍色馬自達,以衝刺的速度從他們眼前疾馳而過,開車的正是李誌安。
砰!砰!砰!
幾聲槍響在地下室回**,李誌安一個漂移甩尾,驚險地撞飛橫杆,以猛虎之勢衝出了停車場。
李誌安又一次從他的眼皮底下逃了。怒火和挫敗感交織在喬翼心頭,拳頭都要捏碎了。
但僅僅是片刻的失控,喬翼便將那股情緒壓了下去。憤怒解決不了問題,隻會讓對手更得意。
“喂,幫我鎖定亭B415U6,藍色馬自達。開車的是逃犯李誌安。最好能在前方設卡檢查。”喬翼呼叫交管大隊尋求支援。
由於之前已經發過通緝令,交管大隊當場同意設卡檢查,喬翼協查請求發出去一分鍾不到,天眼係統已經捕捉到了李誌安的行動軌跡,
“目標車輛沿建國路向南逃竄,時速超過100公裏,連續闖了三個紅燈!前方三公裏處解放路口,我們已經安排了兩輛警車設置臨時路障。”交管指揮中心的信息反饋回來。
“收到,保持同步。”喬翼看了下方向,向左拐去。
再次看到藍色的馬自達,它卡在了狹窄的弄堂裏,頂窗開著,李誌安爬出頂窗跑了,喬翼掃了眼周邊的環境,全都是當地村民的自建房。
靠,他進城中村了,喬翼氣得錘了下車蓋,這裏的主路勉強能容一車通過,裏麵更是蛛網般密布,天眼在這裏基本失效。
“分組,徒步搜索,夭嫋你帶一組鎖住主要出入口,二組,三組,跟我進去走訪,挨家挨戶問。”喬翼大步踏進了宛如毛細血管的弄堂裏。
兩旁是犬牙交錯的握手樓,晾衣杆上懸掛著各色衣物。喬翼一家一家地問路人有沒有見到一個有點瘸腿的外來人。
在喬翼都要絕望的時候,他看到一家光線昏暗的小賣部。這種小賣部做的都是自己人生意,有外人肯定會注意到。
“老板,你有沒有看到一個臉生的年輕人,腳有點瘸,稍稍比我矮一點。”喬翼比劃著李誌安的身高。
老板一邊看著電視,一邊撓頭回憶:“陌生人?哦。好像是有個小年輕,不像是住這裏的嘞。他腳是有點不利索,往12弄去了呀,具體進了哪棟樓,就沒注意了。”
“二組,三組,跟我進12弄,這裏總共有五棟樓,兩人一組,逐戶查,注意他手上可能有武器。”喬翼掏出手槍上了膛。
從一樓一直查到了五樓,空氣中漂浮著舊房子特有的潮味,喬翼再次敲響了502。
門內傳來一陣細微的窸窣聲,開門的是個白頭發的老奶奶,
“阿婆,不好意思打擾您,我們是公安局的。”喬翼出示證件,語氣盡量溫和,“我們在追查一個逃犯,想問問您有沒有看到陌生人,或者聽到什麽異常動靜?”
老奶奶眯著眼看了看證件,搖搖頭:“我一直在家看電視,沒聽到什麽聲音,你們去別家問問吧?”
身後的隊員也微微放鬆了警惕,準備轉向下一家,然而在老奶奶關門的瞬間,喬翼瞥到了屋裏的兒童車和地毯上散落的小玩具。
他多嘴問了一句:“阿婆,孫子多大了?真乖啊,一點都不鬧。”
就這麽一句尋常的問候,老奶奶的臉色一下子變白了,她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發不出來,隻是用餘光斜了下廚房的方向。
“哦,一歲啦,真是好福氣。阿婆,能不能給我倒杯水?我走了好幾層,有點口渴。”喬翼拔出槍,一邊將老奶奶拉出房門。
“阿婆,你回答一下。”身後的隊員附耳教道。
“哦,我我給你拿。”老奶奶聲音有點發顫。
喬翼側身撞開房門,槍口指向屋內,在李誌安沒反過來的一刹那,砰,槍聲震耳欲聾。
李誌安靠在洗碗池邊,右手的紅沿著指尖匯集到了水槽中,一把水果刀掉落在腳邊。他的另一隻死死箍著個嬰兒,孩子的臉憋得通紅,眼睛都哭腫了。
他試圖用受傷的手再去抓凶器,可一下秒,喬翼的槍口就頂到了他的額頭,冷聲道:“放開孩子。”
另一名隊員也迅速衝進廚房,從側翼包抄。
“囡囡,放開我的囡囡。”老奶奶不顧隊員的阻攔,非要進屋子。
烏泱泱的包圍圈越縮越小,李誌安眼中的光芒終於熄滅了,他毫無征兆地笑起來,箍著嬰兒的手鬆開,任由隊員將孩子抱走。
哇哇哇,孩子嚇得大哭,老奶奶心疼地抱起嬰兒又是拍又是哄。
“你們贏了。”李誌安平靜得可怕,比任何抵抗都令人膽寒。
喬翼將他反手按在牆上搜身,確認沒有武器,拿出腰間的手銬“哢嚓”拷住了雙手。
“李誌安,你涉嫌間諜罪、非法獲取國家秘密罪、危害國家安全罪,現在依法對你進行逮捕!”喬翼厲聲宣布。
李誌安臉上那抹古怪的笑容沒有褪去,反而問喬翼:“你猜我能換幾個你們的人回來?”
“帶走。”喬翼懶得回答,這個人不一般,得等老槍他們回來才能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