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新年快樂
在機器轟鳴聲中，升降台迅速沉入下方更深的黑暗，消失不見了。
喬翼拿起對講機：“地麵組注意，有沒有人上來？”
“沒有。”地麵組很快傳來回應。
“靠。又讓他溜了！”喬翼錘了下地板。
“沒辦法，這裏是他們的主場，回去找老槍匯報吧。”夭嫋準備收隊，明天再來看吧。
阿嚏！忽然喬翼打了個噴嚏，又接連打了好幾個。
“哇，你感冒了。老天爺真是有求必應。”夭嫋幸災樂禍地遞來紙巾。
“什麽感冒，我對粉塵過……阿嚏，敏。”喬翼憤憤地搶過紙巾。
“好吧好吧，快出去。”夭嫋湊近一步，認真地端詳他的臉，“你嘴好像也有點腫了，有點像梁朝偉的表情包哎。”
喬翼故意曲解，帶著濃重的鼻音：“哈哈，你終於發現我帥了，是準備棄暗投明，擁抱人間煙火了？”
“啊對對對。真是擔心你家的鏡子啊，它承受的太多了。”夭嫋陰陽怪氣道，“走吧，帶你去買過敏藥，還得是水果口味的，符合你現在的心理年齡。”
“哎呦，懂我啊……阿嚏。”喬翼又打了個噴嚏，嘴快咧到耳後根了，“第一次跟你過年，還不賴。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夭嫋說完，人已經領隊往回走了。
華夏大地，萬家燈火，年夜飯的香氣彌漫在空氣中，五彩的煙花映襯在車窗上，夭嫋忍不住打開車窗聞了聞空氣裏的硝煙味。
“你剛剛還沒聞夠嗎？”喬翼開著車，高架橋路上隻有他們一輛車。
“不一樣，煙花是煙花的香味，爆炸是爆炸的臭味，有煙花味才算過年。”夭嫋心情大好，東亭市禁放煙花太久了，她都快忘了放煙花的感覺。
“開小一點，當心著涼，警犬小姐。”喬翼握著方向盤提醒，難掩笑意。
嗡～夭嫋拿出手機，組長的消息，讓他們即刻回租住的公寓，有驚喜。
翼和夭嫋帶著一身疲憊，推開了他們臨時租用公寓的門。空氣中誘人的香氣讓她緊繃的神經不自覺放鬆下來。
“什麽這麽香？”夭嫋嗅了嗅空氣，肚子不爭氣地咕嚕一聲。
身著圍裙的東來從廚房裏端出一盆油亮的烤腸青菜：“你們回來得正好，麵馬上出鍋嘍。”
“啊！朕的禦廚又出山了。”喬翼一把勾住東來的脖頸，驕傲地對夭嫋說，“你今天有口福了，讓你嚐嚐無名特級廚師燒的頂級中式料理。”
“可以啊東來，深藏不露啊！”夭嫋有些驚訝地看向東來。
東來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老家學的，瞎搗鼓。過年嘛，總得吃點熱乎的。”
大概聽到聲音，蒯師傅也從客廳走出來：“收隊啦！本來想犒勞你們一頓年夜飯，結果這街上別說館子了，連個亮燈的便利店都難找。是我這當師傅的考慮不周，待會給你們搶個紅包玩玩吧。”
驚喜紅包啊，喬翼和夭嫋對視一眼，都笑了：“（蒯）師傅，新年快樂！”
“你們今晚能加加餐，可得感謝蒯師傅恬著老臉去問本地的同事勻菜，再一家家地去取回來。”華紅纓走到玄關口。
“謝謝（蒯）師傅。”喬翼和夭嫋齊聲叫道。
不一會兒，幾大碗熱氣騰騰的湯麵被端上了餐桌。簡單的配菜做到了極致，金色的蛋羹配上醬油，焦香的火腿勾著薄芡，翠綠的菜葉油光潤澤，看著就讓人食指大動。
幾人圍坐在一起，夭嫋也顧不上什麽儀態，呼啦啦吃起來。麵條勁道，自助澆頭鹹香適口，暖流從胃裏一直蔓延到四肢百骸，驅散了深夜的寒氣。
“嗯！好吃！”喬翼嘴裏塞的鼓鼓囊囊，含糊不清地豎起大拇指，“師傅，這比外麵館子強多了吧。”
蒯師傅點頭表示讚同：“東來，以後隊裏的夥食可以考慮承包給你了。”
“咱們組真是藏龍臥虎，你這手藝，絕對是被公務耽誤的大廚！”華紅纓也豎起拇指誇獎道。
東來被誇得臉都紅了，把臉埋進碗裏傻笑。桌上熱氣嫋嫋，映著窗外炸開的煙花，又是新的一年了。
除夕過後，年味依舊濃厚，蒯師傅這次提前預約了一家小飯店，得給團隊裏的那頓年夜飯補上，暫時定在年初二中午，因為晚上都訂完了。
隻是調查工作卻陷入了半休眠狀態，關鍵部門的工作人員都在休年假，許多需要協查的檢測，和需要調取的數據，回複都是“節後處理”。
縱使華紅纓和蒯九淵心急如焚，也不得不麵對現實——急也急不來。
“行了，手頭能做的先做著，剩下的，等過了初七再說。這幾天，放假！都給我出去走走，別窩在這裏發黴。”華紅纓揮了揮手，“但是休假期間，費用自理。”
“明白！”喬翼精神頭立刻就上來了，掏出手機就開始劃拉，“組長，我們報個當地一日遊吧，我看有個大佛加美食之旅的路線就不錯。”
他話音剛落，背上就挨了蒯師傅一巴掌：“報什麽團！嘰嘰喳喳一堆人，吵死了，自駕遊不就好了，還自由，萬一有情況，隨時能回來。”
“我覺得可以。這裏開到大佛也沒有很遠，大約兩個小時吧。”夭嫋調出路線，其實還好，今天是年初一，應該不會有太多遊客。
“我跟著大家走。”東來笑道。
於是，計劃就這麽定了。一輛車，一行人，暫時拋開了繁瑣的案件，駛向暖陽下的千年古跡。
江風凜冽，當他們真正站在樂山大佛的腳下，仰望著那尊曆經千年的宏偉石刻時，一種難以言喻的震撼衝刷著連日來的疲憊。
玩了一天，大家漫步在古鎮裏，喬翼消失了一會，不知道從哪弄來了幾箱大煙花，興奮地嚷嚷：“過年嘛，就地熱鬧。”
五彩斑斕的光芒呼嘯著衝上夜空，在月亮旁炸開，千絲萬縷地落下來，點亮了每個人眼睛。
零零，夭嫋的手機響了，一看是外婆的視頻請求，她興奮地走到稍遠一些的椅子上坐下：“喂，外婆，新年好，我在外麵玩呢，沒有很辛苦，等我回來給帶特產。”
“哎呦，辣的外婆可吃不了，給我帶點甜的還差不多。”外婆笑臉出現在屏幕上，“你們這能放煙花啊，你最喜歡玩這個了，記得多買幾個玩，錢不夠問外婆要啊。”
“外婆，我上班的人了，我有錢，你看煙花，漂亮吧。”夭嫋哭笑不得，舉高手機，給外婆看煙花。
喬翼剛好點燃了一個巨大的“加特林”煙花筒，無數彩色的光球呼嘯著噴薄而出，夜空亮起來，也映亮了夭嫋帶著笑意的側臉。
“哦呦，真好看！你們那能放煙花啊。”外公的臉也湊過來，“嫋嫋，你什麽時候回來啊？外公給你做年糕湯吃。”
“不知道呀，最快也要下個月了吧。”夭嫋耐心地應著，“你自己注意身體哦，天冷不要不舍得開空調。”
就在這溫馨的時刻，一道冒著劈裏啪啦火星的仙女棒陡然出現在鏡頭上，喬翼臉上帶著惡作劇得逞的壞笑，估計想嚇她一跳。
夭嫋趕緊切換成前攝像頭，同時一個警告的眼神瞪了回去，喬翼被她瞪得一縮脖子。
“嫋嫋，這是誰啊？”外婆好奇地問道。
喬翼還在對麵揮舞著仙女棒挑釁。夭嫋擠出一個笑：“我同事。”
“外婆外公新年好！我叫喬翼，是夭嫋的同事兼保鏢。”喬翼忽然擠進了手機攝像頭範圍，笑得一臉燦爛，“二老放心，嫋嫋有我罩著，保證她吃得好睡得香，一根頭發都少不了。”
夭嫋真想用手機砸他，可外婆反倒被逗樂了：“小喬，新年好，我們家嫋嫋有時候認死理，萬一工作上有分歧，你多擔待啊，回頭來家裏，外婆給你做好吃的。”
“好啊，好啊，我最喜歡吃家常菜了。”喬翼順杆爬得飛快，還衝著鏡頭揮了揮手裏劈啪作響的仙女棒，“您看，我帶她玩呢，保證讓她開開心心的。”
外公也在那邊笑嗬嗬地說：“年輕人，活潑點好，活潑點好。”
夭嫋忍無可忍，一把推開喬翼越來越近的臉，努力維持笑容：“外婆外公，別聽他瞎說，他很忙的，手上好幾個案子呢。”
“案子多沒事，我可以見縫插針。”喬翼眨了下眼睛，“外婆，就這麽說定了。”
“好，等你回來，讓嫋嫋給你安排。”外婆答應道。
得到肯定，喬翼衝夭嫋做了個鬼臉，嘚瑟地舉著仙女棒，哼著不成調的歌，一步三晃地跑開了。
夭嫋看著遠處和東來打鬧的身影，在心底嫌棄道，吵死了，竟敢打擾我打電話，給我等著，掛掉電話再來收拾你。
外婆在那邊笑得更開心了：“嫋嫋你要多笑啊，就跟現在這樣，你笑起來最好看了。”
“哦。”夭嫋柔聲應道，外婆的嘮叨在璀璨的煙花中慢慢沉澱成祝福。
陽光透過窗簾縫隙，在地板上拉出長長的光帶。夭嫋打著哈欠從臥室出來，喬翼正翹著二郎腿坐在餐桌旁玩手機。
聽到動靜，喬翼頭也沒抬：“哎呦，睡美人舍得起床了，現在該吃中飯了。”
十三點，夭嫋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懶得搭理，徑直走向廚房倒水：“那不正好，直接去飯店吃早午飯。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屬猴的，精力過剩。”
她這油鹽不進的樣子，有種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覺，喬翼估計自覺沒趣，又玩起了手機。
所幸，外圍協查的單位大多還在休假，工作沒有突破，夭嫋幹脆調取酒廊的監控錄像，重新觀看。
前麵有假裝慈善的銘哲基金會，後有美萊科技公司，陳銘哲的合法頭銜還真不少。而且刺鰩陳淩都在他手底下工作，這個陳銘哲應該是N基金的核心成員。
他自稱是香港人，不知道係統裏有沒有記錄？夭嫋將他的麵部特征截取下來，高清還原後，放入“境外重點人員圖像識別庫”進行比對。
進度條緩慢移動，夭嫋坐在桌前耐心等待。終於，屏幕跳出一個標著“絕密”的提示框，下方顯示出比對結果：
【匹配成功！】
【目標身份確認：N基金核心成員，代號：藍環章魚。】
【危險等級：極高】
【權限不足，部分信息隱藏】
“我擦嘞，我們竟然錯過這麽大一條魚。我就說他長得眼熟嗎。”喬翼驚詫地嚷道，“他還敢出來喝咖啡，這老小子藏得真夠深啊。”
夭嫋迅速將比對結果截圖：“現在不是後悔的時候。立刻報告組長，‘藍環章魚’浮出水麵，這是重大突破！”
消息上報後不到半小時，門外就傳來了沉穩的敲門聲——三長兩短，是約定好的安全信號。門一開，華紅纓、蒯九淵和東來三人魚貫而入。
公寓頓時顯得有些擁擠。華紅纓麵無表情拉過一把椅子，讓夭嫋把當時的情況跟大家介紹一下。
聽完夭嫋的闡述，蒯師傅陰沉著臉一拍大腿：“之前排查他的時候，還以為是個普通的中間人呢，沒想到是這麽重要的嫌疑人。”
華紅纓回道：“確認了他的身份，就是巨大的勝利。這意味著我們找到了N基金核心層與境內實施犯罪活動的直接連接點。”
屋內沒了聲響，大家都在等華紅纓下命令。
華紅纓思索片刻說道：“藍環章魚出麵一定有重要的事情，第一，立刻對陳銘哲，進行全方位的秘密調查。他掛名企業的資金來源、人員構成、業務往來、出入境記錄，我全都要。”
她又看向蒯九淵：“老蒯，麻煩你協調下經偵和網安的兄弟，想辦法拿到這些公司內部的財務數據和通訊記錄。尤其是美萊科技這種外企，平時的監聽記錄我也要。”
“明白，我馬上聯係。”蒯九淵點頭，立刻拿出手機開始部署。
“他這次用美萊科技中華區總裁的名頭入境，那最近實施犯罪活動大概率與此有關，N基金投資它，絕不是為了做正經生意。你們仨配合老蒯，重點分析‘美萊科技’的技術項目和客戶名單。”
“好的。”三人同時回答。
華紅纓環視一圈：“同誌們，我們的年過完了。‘藍環章魚’這條魚很大，也很毒，抓捕他要講究策略，務必做到人贓並獲，讓他在鐵證麵前無法反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