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你還記得
他們的每一句話都落在林言耳中。
她慶幸自己一開始沒有說話,否則能聽說英語一旦暴露,她要再想裝小白兔就很困難了。
黃毛一邊解著褲頭,一邊朝她逼近。
林言看著遠處,裝作沒有看到他的動作,隻有放在身側微微顫抖的手泄露了她內心的緊張。
“嘿!”她突然叫了一聲,往前小跑兩步。
黃毛、刀疤都離她隻有兩三步距離,聽到動靜神色一緊大步往前。他們畢竟是殺手,這點靈敏度還是有的。
卻見林言轉頭看過來,臉上掛著明媚的笑容。
不若說,一個特別純淨的笑容,沒有一絲雜質。
這轉折讓兩人都愣了下,在這一驚一乍中,黃毛都忘了解褲子。
林言指著不遠處的一塊大石頭,又豎起大拇指,“坐著、休息!”
他們現在站的這地方全是草,那裏確實好。
黃毛伸手擋住刀疤的步子,**笑著看了眼自己的下身。
他可不希望自己搞女人的時候有個男人在旁邊參觀。
刀疤不耐煩的揮了揮手,“搞快點。”
他們聊天的時候,林言已經往前走了幾步,不過都在刀疤視線範圍內,他才沒阻止。
坐到石頭上,林言朝他們招手,對接下來會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一無所知。
黃毛猴急的跑過去。
林言假裝沒有看到他摸在襠部的手,友好的問:“包、放下?背著、重。”
黃毛急著辦事,不用她說,包也是要放下來的,一邊眼睛盯著她,一邊把包甩在地上。
林言彎腰去拿,“地上髒。”
黃毛等不及了,把她撲倒在大石頭上,扯開女人胸口的衣服-
刀疤百無聊賴的站在原地,聽不遠處窸窸窣窣的聲響,男人哼哧哼哧的喘氣聲、女人的啼哭聲。
不久後男人的喘氣聲低了下去,他扭頭一看,黃毛呈俯倒的姿勢,沒有了動靜,像是累癱了。
“喂,這麽快就不行了?”
這句玩笑沒有換來黃毛的搭腔,刀疤覺得有些奇怪,他幾步走近,雙目一張。
黃毛後脖子處插著把刀,正汩汩留著血。
那個女人就在前麵,幾步之遙。刀疤邁開大步,林言一咬牙,翻身滾了下去。
腳尖探空,刀疤急急收腳,嚇出一身冷汗。
再往前移一公分,他會直接摔下這懸崖。
這地方竟然有崖!
他探身一看,崖下一片濃霧看不清底,人滾下去,多半會摔成肉泥。
刀疤回去看了眼黃毛,頭也不回的離開了這裏。
帶著他走太拖慢速度,反正他要死了,不能讓他連累了自己。
黃毛的眼睛睜開一條細縫,喉嚨裏發出“嗤嗤”聲響。
他到死都不甘心,不甘心自己還沒真實的碰到那個女人就送了命,不甘心被兄弟拋下-
耳邊的風呼呼吹過,林言緊抱著包、縮著腦袋往下滾。
石頭、樹杈刮得好痛。
她也好怕。
這個選擇是不得已為之,刀疤長得健壯,跟他對上,她沒有一點勝算。
且他們已經打算動手了,她也沒有其他方式可以拖延時間。
值得慶幸的是這不是個斷崖,而是一處陡坡。
她不敢睜開眼睛,身體急速下落,仿佛沒有盡頭。
林言絕望的想,這一次,她可能真的會死。
最終停下來時,她已經暈了過去,手仍然死死抱著包。
醒來時太陽已經西斜,林言全身仿佛散了架,躺了很久才蓄足力氣爬起來,衣服全刮破了,**出來的手腳都不剩什麽好皮。
試著活動一下,似乎沒有斷骨。
林言喘了會氣,把從黃毛那裏弄來的包拉開,看見腕上的血跡,她的手抖了一下。
這一抖便停不下來了。
是黃毛的血,她弄的,要擦掉,不能留在身上。
她瘋狂的在衣服上蹭,手腕上的傷口越蹭越大,流出鮮血。
血越擦越多,她默默流了會淚,努力穩定心神,咬著唇把包裏的東西拿了出來——
一個被衣服緊緊包著的布團,裏麵包裹的是手機。
她早早到了崖邊卻非要忍著惡心與害怕等黃毛過去,就是為了這個。
當時她雖笑著,背上卻出了幾層冷汗,她知道,稍有差池,自己會死得很難看。
林言還記得那把刀插進黃毛脖子裏時的聲音,一回想,她的手又開始抖了。
她真厲害。
“哈哈哈哈哈哈……”她望著手機,笑著笑著就哭出了聲。
她真厲害,捅了黃毛一刀之後,還拉著他的手指給手機解了鎖,取消了屏保。
原來自己的心理素質可以好到這個地步。
她真厲害。
忽而她整個人僵住。
沒有信號。
手機沒有信號。
老天是不是也想她死!
她到底做錯了什麽?為什麽要一而再、再而三的遭遇這種事情?
林言抹了下眼睛,起身往空曠的地方走。
哭是沒有用的。
手機隻剩下百分之二十的電量,撐不了多久,而看時間,還有四五個小時左右,天就會黑了。
必須盡快和外麵聯係上。
她一路舉著手機,直到電量耗得隻剩百分之十,依舊沒有沒找到信號。
忍不住,林言蹲在地上又流了會眼淚,咬牙重新站起來往前走。
走了半天,終於看到一格信號,她欣喜若狂,撥出電話。
那邊很快接通,隻是半天聽不到聲音,林言不斷重複:“我在北麵的崖底、我在北麵的崖底……”
始終聽不到那頭的聲音,她像是在自言自語,剩餘的電量很快沒了。
這手機的電池不行。
林言呆呆看著黑屏、再也開不了機的電話,肩膀一塌,委頓在地-
“言言!言言!”
林言緩緩睜開眼,這聲音像是來自夢中而不是現實。
周圍已是一片雨幕,她抱著腿細聽,她呆的這個樹下勉強保持幹燥。
“言言!”
聲音是真的。
是煜之!
林言謔的起身,竭盡全力的大叫:“煜之!煜之……”
聲音在山穀回**,白霧之中,兩個身影逐漸接近。榮策見到她時眼眶一熱,衝過去緊緊把人抱在懷裏。
“你一個人嗎?”林言忍著哭腔。
“跟著我的兩個人受傷了,別擔心,其他人應該很快能找到。”
失而複得的激動平息,他把林言推開,一身都是濕的,不能把水染給她。
雨越下越大,樹不夠大,樹幹下唯一一片幹燥的地方也被飄過來的雨水打濕。
榮策在周圍找了找,林言把他叫回來,“這周圍沒有山洞,我們就在這裏等吧。”
入了冬,屋裏有暖氣但外麵冷得厲害,林言身上的衣服少,隻能緊緊團成一團保暖。
榮策脫下防水外套給她穿,但他自己裏麵隻穿了一件薄毛衣。
林言拉著他在樹下相依而坐,把衣服蓋在兩人身上。
兩人的情緒都平複下來了,這樣的場景讓他們倆想起在福利院的時候。
“你還記得——”
“你記得——”
兩人同時開口,林言和他對視,都笑了。
“你看到我的記號了?”手機沒電後,林言本生了火,但天空很快開始飄雨,山穀裏全是霧氣。她隻好用包裏的瑞士軍刀在樹枝上做標記。
“嗯。”榮策笑著抹去她臉上的雨水。
那記號是他們小時候畫過的,他一看就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