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赴 宴
“你想說自然會說的。”
沈聽瀾沉默了幾秒,然後笑了,“你這個人,真的很特別。”
“別人見到我,要麽想巴結,要麽想討好。隻有你,好像什麽都不在乎。”
魏源放下手機,看著她,“因為我跟你沒有利益關係。你姓沈也好,姓什麽都好,跟我沒關係。”
“那如果我說,我姓沈,是京城那個沈家呢?”
魏源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哪個沈家?”
沈聽瀾盯著他看了好幾秒,然後笑了,“沒什麽,就是隨便說說。”
她站起身,理了理裙擺。
“我上去睡了。今天謝謝你。”
“晚安。”
沈聽瀾轉身往樓梯走,走了幾步,又停下來。
“魏源。”
“嗯?”
“你妹妹說的那個厲勝男……她很好。”
“我知道。”
沈聽瀾點點頭,上了樓。
客廳裏安靜下來,隻剩下牆上的鍾在走。
魏源坐在沙發上,端著茶杯,看著窗外。
夜色很深,星星很亮。
他想起沈聽瀾剛才說的那句話。
“京城那個沈家。”
他沒見過沈家的人,也不知道沈家是什麽來頭。
但有一點他可以確定。
這個女孩,不是離家出走那麽簡單。
她來這裏,是有目的的。
至於什麽目的……
魏源放下茶杯,站起身,往書房走去。
走到門口,他回頭看了一眼樓梯的方向。
沈聽瀾的房間在二樓左手邊第二間。
燈還亮著。
他收回目光,推門走進書房。
書桌上放著一張請柬。
落款是一個名叫韓山的人。
韓山。
魏源在渭城的時候,就聽王婉君提過這個名字。
韓鬆的二叔。
這個人雖然出身世家,可是卻對爭名奪利一點興趣都沒有,從小被送上少林寺,練了二十年功夫,回韓家後在京城地下拳場打了十年,從無敗績。
韓家表麵上的生意由韓鬆處理。
暗地裏的麻煩則由韓山擺平。
韓家能在京城站穩腳跟,有一半的功勞是他的。
魏源到韓家別苑的時候,是下午四點。
這是一座藏在鬧市深處的老宅院,青磚黛瓦,曲徑通幽。
門口兩棵老槐樹,少說也有上百年了,枝葉繁茂,遮住了半邊天。
占地不大,但勝在風雅。
魏源見了,也不禁暗暗點頭。
不愧是世家的人,隻是,在江都占據而已,就買下了這麽大的宅院。
還真是大手筆呀。
車停在門口,魏源剛下車,就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王婉君。
她今天穿了一件墨綠色的旗袍,頭發盤起來,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頸。耳朵上戴著一對翡翠耳墜,整個人看起來雍容華貴,又帶著一股慵懶的風情。
“魏神醫,又見麵了。”
她輕笑一聲,走過來,自然而然地挽住他的胳膊。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一聲輕咳。
王婉君轉過頭來,就見到了麵如寒霜的厲勝男。
她先是一愣,隨即臉上又浮現了微笑,“厲小姐也在呀,真巧。”
嘴上這麽說著,但她抱住魏源肩膀的手卻沒有放開。
“我本來就是江都人,跟韓家也有合作關係,出現在這裏,理所應當,倒是王二小姐不在渭城享福,來江城幹什麽?”
厲勝男表情平靜,但語氣中已經有了一些火藥味。
這也難怪,魏源昨天才領回一個女人,今天又跟其他女人摟摟抱抱。
就算再大方的女人也會吃醋。
“這也是沒辦法呀。”
王婉君歎了口氣,“船幫的兄弟多,小小一個渭城想要養活他們可不容易,我父親早就想把生意做到江城來了,隻是一直沒有機會,我是來打前哨的,順便來參加韓家的宴會。”
此時他終於放開了魏源,三人並肩往裏走。
別苑很大,一進套一進,抄手遊廊兩側是精致的園林,假山流水,曲徑通幽。
正廳裏已經坐了不少人,都是渭城及周邊有頭有臉的人物。看到王婉君挽著魏源進來,不少人交頭接耳。
“那就是魏源?這麽年輕?”
“聽說韓成在他手裏吃了大虧,連順達都賠出去了。”
“何止韓成,韓少那五個保鏢,一分鍾全放倒,聽說那場麵……”
“噓,小聲點。今天韓二爺也來了,京城來的,聽說在少林寺練了二十年。”
“那豈不是有好戲看了?”
竊竊私語聲此起彼伏。
魏源充耳不聞,在主賓的位置上坐下。王婉君很自然地坐在他旁邊,給他倒了一杯茶。
見此一幕,厲勝男頓時輕輕哼了一聲,卻也沒有多說什麽。
眾人都對魏源評頭論足,倒也沒有人上來搭話。
因為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韓家和魏源之間還是有矛盾的。
這個時候,不忙著站隊。
過不多時,韓鬆大笑著走了出來。
“魏先生,厲小姐,歡迎歡迎,哎呦,王二小姐也來了。”
他今天穿了一身唐裝,看起來成熟穩重,一點都不像三十來歲的樣子。
“韓先生客氣了。”魏源端起茶,抿了一口。
韓鬆在他對麵坐下,正要說話,一個低沉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你就是魏源?”
魏源轉頭,看到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人走了過來。
他穿著一件黑色對襟大褂,腳踩千層底布鞋,走路的姿勢很特別,好像每一步都像是釘在地上,穩穩當當,不偏不倚。
國字臉,濃眉,眼神很亮,像兩盞燈。
韓山。
“二叔。”
韓鬆站起來,給二人做介紹,“這位就是魏先生。魏先生,這是我二叔,韓山。”
韓山沒有理他,目光直直地盯著魏源,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
“聽說你很能打?”
魏源放下茶杯,看著他,“還可以。”
他已經看出來了,這人是在叫板。
多半是為了給韓成報仇。
這些世家的人最在乎的就是麵子,丟了的麵子一定要找回來。
恐怕這也是他舉辦宴會,請了那麽多人的原因。
韓山咧嘴笑了。
那笑容裏沒有惡意,但也談不上善意,更像是一個獵人看到了獵物。
“我在少林寺待了二十年,在京城打了十年。從南到北,從東到西,能打的見過不少。”
他頓了頓,捏了捏拳頭,骨節發出劈裏啪啦的聲響。
“敢不敢切磋切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