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下水
岸邊停著一條小漁船,船上坐著兩個人。
一個四十來歲,皮膚黝黑,身材精壯,一看就是在江上討生活的人。
另一個年輕一些,二十七八歲,瘦高個,戴著一副潛水鏡,正在檢查身上的裝備。
“魏神醫,這就是我雇的人。”
李二牛指著那個四十來歲的男人,“老黃,在這條江上跑了二十年,水性最好。”
又指著那個年輕人,“小劉,專門幹潛水的,裝備都是專業的。”
老黃看了魏源一眼,又看了看李二牛,“李老板,你說的那個神醫,就是他?”
他的語氣裏帶著明顯的懷疑。
這也難怪,畢竟魏源太年輕了。
很難相信這樣一個人會是什麽神醫。
聽了這話,李二牛頓時嚇了一跳,偷眼看了一眼魏源,見魏源沒有生氣,這才連忙說道:“老黃,你可別小看魏神醫,他的醫術,我是親眼見過的。”
老黃撇了撇嘴,沒再說什麽,但眼神裏的不以為然藏都藏不住。
小劉倒是沒說什麽,隻是上下打量了魏源一眼,然後低頭繼續檢查裝備。
魏源走到崖壁邊上,往下看了看。
水流確實很急,江水的顏色也比別處深。
他蹲下來,用手摸了摸崖壁上的岩石。
岩石很滑,長滿了青苔,幾乎沒有可以落腳的地方。
“魏神醫,要不您在上麵等著,我讓他們下去采?”李二牛在旁邊說。
“不行,我必須得下去,七彩珊瑚與其他珊瑚不一樣,必須整根鏟除,隻要有一點損傷,就會使藥力大減。”
“你馬上去把病人帶過來,準備好酒精爐和砂鍋,等藥煎好之後,要讓他立馬服下,才能見效。”
見魏源說的如此鄭重,李二牛也不敢廢話,立馬打了一通電話,讓人把病人帶過來。
魏源站起來,開始脫外套。
“給你。”
一旁的小劉將一套潛水服和一個氧氣瓶放在魏源麵前。
“謝謝,但我不需要。”
魏源笑了笑,便開始拉伸筋骨。
“你該不會想這樣下水吧?”
小劉皺了皺眉頭。
珊瑚長在十幾米深的水底下,哪怕有專業裝備下去都十分危險,如果什麽都不帶,貿然下水,跟送死有什麽區別?
“沒事。”
魏源笑了笑,走到崖壁邊,深吸一口氣,縱身一躍。
“撲通”一聲,水花濺起,人已經消失在江麵下。
老黃想要阻攔,已經來不及了,連忙跺了跺腳,“這人怎麽回事?他死了不要緊,別連累我們呀!等警察來了,咱們都得跟著吃官司。”
一旁李二牛和小劉的臉色也有些難看。
尤其李二牛,眼珠不停亂轉,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江麵上,一圈圈漣漪慢慢擴散,然後歸於平靜。
一分鍾過去了。
兩分鍾過去了。
三分鍾過去了。
這時,病人已經被一輛保姆車拉了過來。
李二牛隻是看了一眼,又轉過頭來盯著江麵,不多時手心就開始冒汗。
他看了看手表,又看了看江麵,嘴唇有些發顫。
“你們說,魏神醫他……他不會有事吧?”
老黃沒說話,隻是盯著江麵,眼神越來越凝重。
他在江上跑了二十年,見過的最長閉氣記錄是兩分半鍾,那還是在靜水裏,做了充分準備的情況下。
現在三分鍾過去了,江麵下暗流湧動,魏源連口氣都沒換。
這根本就不是人能夠做到的。
四分鍾。
五分鍾……
“不行,我要走了,李老板,回頭我就把錢退給你,別人問起來,你就說我沒來過。”
小劉來到李二牛旁邊,拉住他的手,一臉可憐巴巴地說。
人命關天,他可不想受到牽連。
李二牛還沒說話,江麵上突然冒出一串氣泡。
然後,一個腦袋從水裏探出來。
魏源抹了一把臉上的水,深吸一口氣,朝岸邊遊過來。
他的左手,握著一根東西。
那是一株珊瑚,通體呈七彩之色,在陽光下折射出炫目的光芒。
老黃和小劉對視一眼,都麵露震驚之色。
他們兩個都是在水上討生活的,自認為水性是最好的。
直到今天才終於知道,什麽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尤其小劉,嘴巴張得幾乎能吞下一顆雞蛋。
他幹了好幾年的專業潛水,裝備齊全,每次下水都要做足準備。
這個年輕人,什麽裝備都沒有,就這麽跳下去了,在水下待了足足五分鍾,還找到了七彩珊瑚。
這是什麽怪物?
“魏神醫,您……您沒事吧?”
李二牛衝過去,把魏源從水裏拉上來。
魏源搖搖頭,讓李二牛將事先準備好的酒精爐小鍋拿了出來。
然後將珊瑚切成薄片,放進鍋裏煮。
先用文火三碗水煎至一碗,濾出藥汁,再加水兩碗,文火煎至半碗。
這個過程也不算複雜,隻是比較耗費時間,兩個多小時後,才熬成半碗濃稠的藥汁。
李二牛隻聞了一下,就皺起了眉頭,但還是來到一旁的車裏,一勺一勺地喂給了病人。
李二牛端著碗,一勺一勺地喂他喝藥。
喝到一半的時候,病人的眉頭突然皺了起來,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怎麽了?”李二牛一臉緊張地問道。
魏源走過來,搭上病人的脈搏,片刻後鬆開手,“沒事,藥效在發揮了。他體內的氮氣氣泡正在被藥物溶解,這個過程會有些難受,忍過去就好了。”
聽了這話,李二牛這才鬆了口氣,繼續喂藥。
一碗藥喝完,病人的臉色開始發生變化。
他的臉先是發白,然後發青,最後竟然變成了黑色,同時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看樣子好像隨時都有可能斷氣。
李二牛嚇得臉都白了,“神醫,他……他這是怎麽了?”
“別慌。”
魏源的聲音很平靜,“這是正常的排異反應。”
話音剛落,病人突然彎下腰,劇烈地咳嗽起來。
咳了幾聲,他猛地吐出一口老痰,伴隨著陣陣惡臭。
魏源看了一眼那攤黏液,點點頭,“好了。”
李二牛將信將疑,直到病人的呼吸慢慢平穩下來,臉上的黑色褪去,恢複了原本的蒼白,他這才鬆了口氣,湊上前去輕聲問道:“老陳,你感覺怎麽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