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他會高興嗎
回應她的隻有一聲門響,潘園園垂著頭歎了口氣,拿起手機給葉落回了個電話。
夜幕低垂,方之錦驅車回了蔣氏。
偌大的辦公樓隻有她一人,靜謐的可怕。
方之錦用之前蔣馳野給她的萬能門卡打開了監控室的門,把事發前一天和事發當天的所有監控都拷貝了一份,然後回了自己的工位。
電腦屏幕上滾動播放著兩段錄像,方之錦目不轉睛的盯著,生怕錯過任何一個細節。
事發前一天,拍攝現場的布置工作井然有序,負責花梯的工作人員在離開前還仔細檢查了一遍,確認沒有問題才走。
淩晨,那個背影神似方之錦的人悄悄潛入了拍攝現場,從門口的監控來看,她是拿著蔣氏員工的門卡打開了門禁,但因為距離太遠,並不能看清門卡到底屬於誰。
方之錦按了暫停,將畫麵放大了一次又一次,卻仍不能發現任何端倪。
眉心微微蹙起,方之錦輕歎一聲。
她可以確定這個假扮她的人不是儲子瑤,可會是誰呢?難道是隨意從外麵收買的一個人嗎?
忽然,畫麵上一處紅色痕跡吸引了方之錦的注意,她再一次放大了畫麵,湊近了屏幕仔細端詳著。
那個背影露出的脖頸處有一塊圓形紅斑,像是胎記!
雖然經過放大的畫麵有些模糊,但這個發現還是讓方之錦興奮不已,她趕緊截了圖,又繼續看事發當天的監控。
事發上午,儲子瑤去過一次拍攝現場,在工作人員想要再次檢查花梯的時候,她叫走了那個人。
當時現場十分忙亂,專門負責花梯的人被叫出去,便沒有旁人再想起要檢查花梯。
而儲子瑤,是在下午方之錦到現場的十五分鍾之前才姍姍離去。
方之錦摸著下巴,蹙眉思考。
這段監控可以論證她心中的猜想,卻還是無法直接證明是儲子瑤策劃了一切。
看來,還是要先找到那個假扮她的人。
專心致誌的方之錦並沒聽到自己身後傳來的響動,一心撲在監控上,尋找著每一處蛛絲馬跡。
蔣馳野就站在她身後不遠的地方,借著微弱的光凝視著她的背影。
“蔣總,咖啡泡好了。”小馬端著咖啡從後麵走來,壓低了聲音對蔣馳野說道。
蔣馳野微微頷首,接過咖啡放在了方之錦背後的桌子上。
“真的不叫方律師一聲嗎?”小馬打量著老板的臉色,語氣滿是疑惑。
老板大半夜拉著他回來就是為了查這件事,誰知剛進來就發現這邊有亮光,兩人過來一看才知道是方之錦,他還以為老板會打個招呼呢。
但蔣馳野隻是搖了搖頭,便轉身走了,小馬又看了方之錦一眼,也轉身跟了出去。
兩個小時後,方之錦從屏幕前抬起頭,扭了扭酸痛的脖子,正打算去衝杯咖啡精神一下,回過身卻發現咖啡已經放在了身後的桌子上。
奇怪,她沒聽見有人過來啊?
方之錦狐疑著端起咖啡,見裏麵還有沒化完的冰塊,嚐了一口。
是她最愛的雙倍濃縮冰美式。
蔣馳野……來過。
方之錦靠在椅子上,眼底神色晦暗不明,臉上染著淡淡的絕望,甚至,就連眉宇間,都含著無望之色,他做夢也不會想到,他竟然真的來了。
這個習慣隻有蔣馳野知道,隻是她沒想到,他會放下咖啡就悄無聲息的離開。
又喝了一口咖啡,方之錦忽然覺得胃裏一陣翻湧,趕緊起身直奔衛生間,吐了個天昏地暗。
直到站在洗手台前,她還是覺得有些不舒服。
抬起頭看著鏡子裏自己蒼白的臉色,方之錦秀眉緊蹙,有股說不清的情緒堵在胸口。
真的會是她最不想要的那個結果嗎?
這麽想著,方之錦到馬路對麵的二十四小時藥店買了一根驗孕棒,回來的路上她一直在祈禱,千萬不要是懷孕了!
二十分鍾後,看著驗孕棒上明晃晃的兩道杠,方之錦沉默了。
心一點點下沉,直至跌落穀底。
方之錦情不自禁的伸手撫上尚且平坦的小腹,異樣又奇妙的感覺流淌在她四肢百骸。
蔣馳野會期待嗎?
憑空冒出的念頭嚇了方之錦一跳,她趕緊搖搖頭,把所有不切實際的想法都驅逐出腦海。
這是她的孩子,與她血脈相連,是她在世上最親最親的人。
方之錦摸著小腹,眉眼漸漸舒展開,神情說不出的溫柔。
雖然沒確定之前她一直害怕這孩子來的不是時候,可當真的確定了,她忽然就想開了。
大人之間的恩恩怨怨與孩子無關,孩子有權到這世上來看一看。
抽出兩張紙把驗孕棒裹好,方之錦回到工位拿了包,出了蔣氏後又走了很遠,才把東西扔掉。
回到家後,方之錦熱了杯牛奶,又上網查了一下吃什麽對孩子好,認真記下後,才上床睡覺。
……
淩晨,濃重的夜色籠罩著寂靜的梁園,主宅一片漆黑,透著深深的絕望。
陳朗端著檸檬水上樓,推開梁景謙的房門,一陣酒氣噴湧而出,嗆得他皺了眉。
房間裏沒有點燈,七扭八歪的酒瓶散落滿地,隻有靠近窗邊的地方有個小小的紅色亮點,忽明忽暗間繚繞著淡淡的煙霧。
“想把自己喝死也應該換個地方。”陳朗擰著眉,艱難跨過地上的酒瓶來到梁景謙身邊,搶走了他指間的煙,“否則梁總回來,你怎麽交代?”
“要死了還交代什麽?”梁景謙冷笑一聲,靠在牆上,神色頹然。
他從沒想過死亡會是如此容易,世上有千萬朵嬌豔的花朵,他以為他不在意的,他應該不在意的。
陳朗嗤笑,把檸檬水塞到他手裏:“你不是不喜歡她嗎?”
“對,我不喜歡她。”梁景謙握著杯子的手寸寸收緊,忽然猛擲了出去,“我從來沒有喜歡過她!”
啪的一聲,濺開滿地碎片。
梁景謙眼前驀地浮現出林菀昔日笑靨如花的樣子,他紅了眼,卻咬著牙不讓淚落下來。
“何必呢?”陳朗喟歎一聲,搖了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