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一個二手貨,就那麽吃香?
傅斯年醒來時,天光早已大亮。
他動了動手指,麻藥過後的鈍痛從胸口蔓延開來,更顯眼的是右臉頰傳來的異樣。
有點麻,還有點火辣辣的疼。
他抬手摸過去,指尖觸到一片溫熱的腫脹,形狀像是個清晰的掌印。
“嘶……”
傅斯年低喘一聲,混沌的腦子瞬間清醒了大半。
“醒了?” 韓瞿的聲音帶著喜悅,撲過來時帶起一陣風,“總裁,您感覺怎麽樣?陳大夫說您這次能挺過來,簡直是奇跡!”
傅斯年沒理他,目光盯著天花板的輸液架,腦子在拚湊碎片。
他記得刺眼的無影燈,記得渾身插滿管子的窒息感,還有一個穿著連帽衫的身影。
那人站在手術台邊,動作很快,帶著一股清冽的消毒水味,混著淡淡的草木香,那味道有點像時苒常用的洗發水。
然後,他好像醒了一次。
那次醒來得很突然,像從深水裏猛地探出頭。
他看見那人背對著他,正彎腰收拾一個木盒,連帽衫的兜帽滑了下來,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脖頸。
她似乎累極了,扶著器械台輕輕喘氣,順手摘了口罩 。
是為了透氣,還是別的什麽,傅斯年記不清了。
他努力想看清那張臉,可視線像蒙著層霧,隻能捕捉到模糊的輪廓。
燈光太亮,晃得他眼睛發疼,隻能看到一個大致的剪影,下頜線很清晰,嘴唇的弧度很淡……再想細看,那人卻猛地轉了過來。
四目相對的瞬間,傅斯年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雙眼睛太亮了。
不是時苒平日裏那種帶著冷意的清冽,而是像淬了火的星辰,亮得驚人,帶著點猝不及防的驚訝,還有一絲……不容置疑的堅決。
明明是第一次在那樣的場景下見,卻像在哪裏見過千萬遍,熟悉得讓他心頭發緊。
“你是……”
他當時本想開口問問對方,結果臉頰上便傳來了一陣劇痛。
那巴掌來得又快又狠,直接把他打暈了過去。
“拿麵鏡子過來。”
韓瞿找了圈,卻沒找到鏡子,幹脆把手機調成前置攝像頭。
看了一眼,傅斯年的聲音從牙縫中擠出來,“誰打的?”
韓瞿聞言,眼神有些閃躲,“總裁,您說什麽呢?救您的是鬼醫啊,他怎麽會打您?肯定是您昏迷時蹭到了器械……”
“蹭到的?” 傅斯年扯了扯嘴角,“韓瞿,你跟我八年,什麽時候見過器械能蹭出這麽標準的掌印?”
他摸著臉,指腹碾過那片腫脹,腦海裏反複回放著那雙眼睛。
亮得驚人,像極了……時苒。
“鬼醫長什麽樣?” 傅斯年追問,目光緊緊鎖著韓瞿。
“就…… 挺普通的老頭啊。” 韓瞿硬著頭皮回憶,“穿著連帽衫,口罩遮著臉,說話聲音啞得厲害,聽著得有六十多了。”
他頓了頓,趕緊補充,“跟時醫生一點都不像,個頭差了四五公分,聲音也完全不一樣。”
傅斯年沒說話,隻是閉上眼睛。
老頭?跛腳?
可他記得那個身影,雖然穿著寬大的連帽衫,卻能看出身形挺拔,絕不是老頭的佝僂。
尤其是那雙眼睛,亮得像山澗的泉水,怎麽可能屬於一個暮年老者?
更何況那巴掌……分明是在他快要認出她時,刻意打暈他的。
“他為什麽打我?” 傅斯年眸子中滿是困惑,“在我要醒的時候,他打了我一巴掌,把我重新打暈了。”
韓瞿的額頭滲出冷汗,“總裁,您肯定是記錯了!要不是鬼醫出手救了您,您恐怕就醒不過來了,他怎麽會打你……”
“我沒記錯。”
傅斯年打斷他,語氣篤定,“那力道,那角度,是故意的。”
他甚至能回憶起那瞬間的觸感,掌心的溫度透過皮肉傳過來,很軟,絕不是老頭該有的粗糙。
韓瞿還想辯解,卻被傅斯年一個眼神製止了。
他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臉頰的腫處,心裏像被塞進了一團亂麻。
時苒……會是你嗎?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就像藤蔓似的瘋長。
如果真是她……
傅斯年的眉頭越皺越緊,忽然覺得右臉上好像也沒那麽疼了。
“我的病……”
他忽然開口,聲音還有點啞,“算治好了嗎?”
韓瞿聞言愣了一下,連忙道,“鬼醫這次來隻是救人,說了要根治的話,說……等他通知。”
“等他通知?”
傅斯年忽的放鬆了不少,唇角扯起一抹弧度,“既然還有下次,那必須揭開她的廬山真麵路!”
*
“時苒!又是時苒!”
宋薇猛地尖叫出聲,抓起桌上的酒杯就往牆上砸。
“哐當!”
杯子碎成一地晶瑩的碎片,像她此刻的理智徹底崩了。
她等了傅斯年一整夜。
從黃昏等到黎明,特意噴了他最愛的那款雪鬆香水,連客廳裏都點了調情的香薰,甚至連明天怎麽開口讓他去跟導演施壓,把那個女一號搶過來,都在心裏演練了無數遍。
結果呢?
她等到的是他為時苒點天燈的消息!
傅斯年也就算了,怎麽連那個江季洲都會圍著時苒轉?
一個二手貨,就那麽吃香?
“薇薇,你冷靜點……”
站在一旁瑟瑟發抖的經紀人吳姐,終於硬著頭皮開口了,“砸壞了東西是小事,你可別傷到自己啊!你這張臉,才是吃飯的本錢……”
宋薇的動作僵住,胸口劇烈起伏著,眼淚在眼眶裏打轉,“吳姐,他騙我!我都給他發了消息,他說有空了會過來,可我等了他整整一夜啊!他卻跑去陪時苒那個棄婦爭風吃醋!”
“好了好了。”
吳姐眼底飛快閃過一絲無語。
昨晚她就勸過,讓其別抱太大希望,是宋薇自己非說“斯年心裏隻有我”,現在又來哭鼻子。
可她嘴上還得哄著,伸手拍著她的背,“計較這些沒用,當務之急是把人抓牢。我剛托人問了,普濟醫院那邊,時苒一早就去上班了,沒跟傅總在一塊兒。”
這話倒是提醒了宋薇。
她愣了愣,眼底閃過一絲算計。
對啊,時苒去上班了,那傅斯年現在肯定一個人。
他放了她的鴿子,心裏多少得有點愧疚吧?
這時候她過去,裝裝柔弱,賣賣慘,再提提女一號的事,他還能拒絕?
更重要的是……
宋薇抹了把眼淚,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網上不是謠傳她被金主包養了嗎。
她可以去借這件事放出點風聲,把這件事坐實。
“給我拿衣服。” 她忽然起身,語氣恢複了慣常的頤指氣使,“就那條酒紅色的吊帶裙,再把我那套紅寶石首飾帶上。”
吳姐愣了一下,“這麽隆重?”
“要的就是隆重。”
宋薇對著鏡子理了理頭發,明豔的臉上透著勢在必得,“我要讓所有人都看看,誰才是傅斯年身邊,最拿得出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