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曆史的演變 西漢名將
西漢開國功臣。中國曆史上偉大的軍事家、戰略家、統帥和軍事理論家。
韓信出身平民,性格放縱而不拘禮節。未被推選為官吏,又無經商謀生之道,常常依靠別人糊口度日,許多人都討厭他。韓信的母親死後,窮得無錢來辦喪事,然而他卻尋找又高又寬敞的墳地,要讓那墳地四周可安頓得下一萬家。
韓信在城下釣魚時,有許多老婦在衝洗絲絮,其中一人見韓信餓得可憐,就給他飯吃,一連幾十天都是這樣,直到漂洗完畢。韓信對這位老大娘表示:“吾必有以重報母。”(《史記·淮陰侯列傳》)。老婦很生氣,斥責韓信:“大丈夫不能自食,吾哀王孫而進食,豈望報乎!”(《史記·淮陰侯列傳》)意思是說大丈夫不能自食其力,我隻是可憐你才給你吃食,難道是希圖報答嗎?
淮陰屠戶中有個年輕人想侮辱韓信,說:“雖長大,好帶刀劍,怯耳。”(《漢書·韓信傳》)並當眾侮辱他說:“能死,刺我;不能,出**。”(《漢書·韓信傳》)韓信注視了對方良久,慢慢低下身來,從他的胯襠下爬廠出去。街上的人都恥笑韓信,認為他是個怯懦之人。
陳勝、吳廣起義後,項梁也渡過淮河北上,韓信此時帶著寶劍投奔了項梁,留在部隊,默默無聞。項梁敗死後,又歸屬項羽,項羽讓他做郎中。韓信多次給項羽獻計,項羽不予采納。劉邦入蜀後,韓信離楚歸漢,做管理倉庫的小官,依然不被人所知。後來韓信坐法當斬,同案的十三人都已處斬,就要輪到韓信了,韓信舉目仰視,看到了滕公夏侯嬰,說:“上不欲就天下乎?何為斬壯士!”(《史記·淮陰侯列傳》)夏侯嬰覺得此人話語不同凡響,看他相貌威武,就放了他,同他交談,很欣賞他,於是進言漢王。漢王讓封韓信一個管理糧餉的官職,沒有發現他與眾不同的地方。
韓信多次同蕭何交談,蕭何也十分賞識他。劉邦被項羽封為漢王(實為排擠到漢中),從長安到達南鄭,就有數十位將領逃亡。韓信估計蕭何等人多次在劉邦麵前舉薦過自己而漢王不用,也逃走了。蕭何聽說韓信逃走,來不及向劉邦報告便去追趕韓信。軍中有人向漢王報告“丞相何亡。”(《史記·淮陰侯列傳》)劉邦大怒,如失左右手。過了一兩天,蕭何前來進見,劉邦且怒且喜,罵到蕭何為何逃跑,蕭何說他不敢逃跑,他隻是去追逃亡的韓信。劉邦又罵到“諸將亡者以十數,公無所追;追信,詐也。”蕭何說:“諸將易得耳。至如信者,國士無雙。王必欲長王漢中,無所事信;必欲爭天下,非信無所與計事者。顧王策安所決耳。”(《史記·淮陰侯列傳》)劉邦表示自己也想向東發展,絕非甘居漢中,定要取天下。蕭何說:“王計必欲東,能用信,信即留;不能用,信終亡耳。”(《史記·淮陰侯列傳》)劉邦看在蕭何的情麵上同意讓韓信為將,但蕭何堅持要再加以重用,劉邦表示可以讓他做為大將。於是劉邦想把韓信召來任命他。蕭何說:“王素慢無禮,今拜大將如呼小兒耳,此乃信所以去也。王必欲拜之,擇良日,齋戒,設壇場,具禮,乃可耳。”(《史記·淮陰侯列傳》)劉邦同意了蕭何的要求。
諸將聽說後,都很高興,人人覺得有機會被選拜大將了。等到拜大將時,竟是韓信,全軍皆感驚訝。
韓信拜將後,劉邦問韓信有何定國安邦的良策。韓信問:“同您東向而爭天下的不是項羽嗎?那大王自己估計一下,論兵力的英勇、強悍、精良,同項羽比誰高誰下?”劉邦沉默良久,認為不如項王。韓信再拜,讚同地說:“不僅大王,就連我也覺得你不如項王。可是我曾經事奉過項王,請讓我談談項王的為人。項王一聲怒喝,千人會嚇礙膽戰腿軟,可是他不能放手任用賢將,這隻算匹夫之勇。項王待人恭敬慈愛,語言溫和,人有疾病,同情落淚,把自己的飲食分給他們。可是等到部下有功應當封爵時,他把官印的棱角都磨光滑了也舍不得給人家,這是婦人之仁。項王雖然獨霸天下而使諸侯稱臣,可是卻不居關中而都彭城,又違背義帝的約定,把自己的親信和偏愛的人封為王,諸侯對此忿忿不平。諸侯見項王驅逐義帝於江南,也都回去驅逐他們原來的君王而自立為王了。凡是項羽軍隊經過的地方,無不遭**殘害,所以天下人怨恨他,百姓隻是在他的**威下勉強屈服。名義上雖為天下的領袖,實質上已失去民心,所以他的強大會很快變成衰弱的!現在大王如能反其道而行之,任用天下武勇之人,何愁敵人不被誅滅!把天下的土地分封給功臣,何愁他們不臣服!率領英勇的一心想打回老家去的士兵,何愁敵人不被打散!況且三秦的封王章邯、董翳、司馬欣本為秦將,率領秦國弟子已有數年,戰死和逃亡的人不計其數,又欺騙他們的部下和將領投降了項羽,至新安,項羽用欺詐的手段坑殺秦降卒二十餘萬人,唯獨章邯、董翳、司馬欣得脫,秦人對這三人恨之入骨。現在項羽以武力強封這三人為王,秦國百姓都不擁戴他們。您人武關時,秋毫不犯,廢除秦苛酷刑法,與秦民約法三章,秦國百姓無不想擁戴你在關中為王。根據當初諸侯的約定,大王理當在關中稱王,關中的百姓都知曉。可大王失掉應有的封爵而被安排在漢中做王,秦地百姓無不怨恨項王。現在大王起兵向東,攻三秦的屬地,隻要號令一聲即可收服。
劉邦聽後大喜,自以為得信晚。對韓信言聽計從,部署諸將準備出擊。韓信的這番議論,實際上為劉邦製定了東征以奪天下的方略。
漢元年(前206年)八月,被封漢王的劉邦乘項羽進攻齊地(今山東大部)田榮之機,決計出南鄭(漢都,今陝西漢中市東)襲占關中(指函穀關以西地區),東向與項羽爭天下,楚漢戰爭爆發。劉邦拜韓信為大將,以曹參、樊噲為先鋒,利用秦嶺棧道(又名“閣道”、“複道”、“棧閣”。古代在今川、陝、甘、滇諸省境內峭岩陡壁上鑿孔架橋連閣而成的一種道路,是當時西南地區的重要交通要道)已被漢軍燒毀,三秦王鬆懈麻痹之機,采取明修棧道,暗渡陳倉之計,派樊噲、周勃率軍萬餘大張聲勢地搶修棧道,吸引三秦王的注意力,自己則親率軍隊潛出故道,翻越秦嶺,襲擊陳倉(項羽所封雍王章邯屬地)。章邯從廢丘(雍都,今陝西興平東南)倉促率軍馳援陳倉,被漢軍擊敗,逃至廢丘、好峙(今陝西乾縣東),漢軍分路追擊,在壤東(今陝西武功東南)、好峙兩地再敗雍軍,進圍章邯殘部於廢丘。爾後,連續作戰,分兵略地,迅速占領關中大部,平定三秦之地,取得對楚的初戰勝利。
漢二年(前205年),漢軍出關,收服魏王豹、河南王申陽、韓王鄭昌,殷王司馬印降漢。聯合齊王田榮、趙王歇共同擊楚。四月至彭城,漢軍大敗而還。韓信複收潰敗之軍與漢王在滎陽會師,阻擊楚追兵,大敗楚軍於京、索之間,使漢軍得以重振旗鼓。
漢王兵敗彭城之時,塞王司馬欣、翟王董翳叛漢降楚,齊王田榮和趙王歇也反叛並與楚媾和。六月魏王豹以探母病為由回到封國後,就封鎖了河關,切斷漢軍退路,叛漢與楚約和。漢王派酈生說服魏豹不成,八月任命韓信為左丞相率兵擊魏。魏王把重兵布守在蒲阪,封鎖河關(黃河渡口臨晉關後改名蒲津關)。韓信故意多設疑兵,陳列船隻假意要渡河關,而伏兵卻從夏陽以木盆、木桶代船渡河,襲擊魏都安邑。魏王豹大驚,引兵迎擊韓信,韓信大勝,虜魏王豹,平定了魏國,改魏為河東郡。
劉邦采納韓信“北舉燕、趙,東擊齊,南絕楚之糧道,西與大王會於滎陽”(《漢書·韓信傳》),對楚實施戰略包圍的建議,在堅持對楚正麵作戰的同時,給韓信增兵3萬,命其率軍東進,開辟北方戰場。漢王派張耳與韓信一起引兵東擊趙王歇,北擊代王陳餘,活捉代相夏說,破代。即以俘獲之精兵,補充在滎陽對楚作戰的劉邦軍,支援正麵戰場作戰。
韓信、張耳統兵幾萬欲過太行山井陘口進攻趙國。趙王與成安君陳餘陳兵二十萬在井陘口抗擊漢軍。廣武君李左車說成安君:“韓信渡西河、擄魏王、擒夏說、血洗閼與。現又有張耳加盟,乘勝欲下趙國,軍隊銳不可當。可是我聽說:‘千裏運糧,士卒就有挨餓的危險;到吃飯時才去打柴做飯,軍隊就不會餐餐吃飽!這井陘口,車不可並行,騎兵不可列隊,行軍數百裏,其糧草必落在後麵,希望您暫撥給我三萬奇兵,我從小路截斷漢軍輜重糧草;您深挖護營壕溝,加高兵營圍牆而待。漢軍前不得戰,退不得回,我的部隊斷絕漢軍後路,荒野無食可掠,不出十日,韓信,張耳的頭顱就可懸在您的旗下。希望您考慮采納我的計謀,否則定被他倆擒獲。”
成安君陳餘是一個書生,認為正義之師不用奇謀詭計,所以表示反對說:“兵法上講,十倍於敵人的兵力就包圍它,一倍於敵人的兵力就與之交戰。韓信雖號稱數萬人,其實不過數千人,千裏迢迢來奔襲我們,土兵早已疲憊之極,我們卻避而不擊,若更強大的敵人前來,我們將如何對付?諸侯一定會認為我們膽怯,會輕易地攻打我們。”最終沒聽李左車的計策。
韓信派人暗中探聽,得知李左車的計策沒被采納,非常高興。大膽引兵前來,離井陘口三十裏駐紮下來,半夜選二千輕騎兵,人持一麵紅旗,從小路來到山坡上偽裝隱蔽起來,窺視趙軍,並且告誡將士:趙軍見我軍出擊,一定傾巢而出,你們就乘機迅速衝入趙軍營地,拔掉趙國旗幟,插上漢軍紅旗。同時命令副將傳令大家:“今天打敗趙軍之後會餐。”將士們誰都不相信,隻好假意稱是。韓信又召集將領們分析認為,趙軍已先占據了有利的地勢,他們在未見到漢軍大將旗鼓之前,定會擔心我們遇到阻險而退兵,是不肯輕易發兵攻打我們的。於是韓信派一萬人為先頭部隊,背靠河水擺開陣勢,趙軍見漢軍擺出隻有前進而無退路的絕陣,都大笑不已。天剛亮,韓信打起了大將軍的旗號和儀仗鼓吹,擊鼓進軍井陘口。趙軍果出營迎擊,大戰良久,韓信、張耳棄鼓旗,佯裝打敗,退到河邊的軍陣之中。趙軍見狀,果然傾巢而出追逐韓信、張耳,爭奪漢丟下的旗鼓。韓信、張耳退人河邊陣地,水上軍迎戰趙軍,各個拚死作戰,趙軍無法把他們打敗。這時韓信所派的二千輕騎兵,等趙軍傾巢而出追擊漢軍,爭奪戰利品的時候,立即衝入趙軍營壘,拔掉趙軍旗幟,豎起二千麵漢軍的紅旗。趙軍久戰不勝,想退回營壘,卻見營中遍是漢軍紅旗,大驚失色,認為漢軍已經把趙王及其將領全部俘虜了,於是陣勢大亂,四散奔走逃告。趙將雖斬數人,竭力阻止,卻不見成效。這時漢軍兩麵夾擊,大破趙軍,在泜水(今河北省魏河)斬殺成安君陳餘,活捉了趙王歇。
韓信又下令軍中不許殺李左車,有能擒者賞千金。不久,擒獲廣武君,韓信親自上前鬆綁,請廣武君麵東而坐,自己執弟子之禮。
韓信大獲全勝,諸將前來祝賀,問到:“兵法上說,布陣應是‘右背山陵,左對水澤’,如今將軍卻背水為陣,還說破趙軍之後會餐,當時我們不服,然而取勝了,這是什麽戰術?”韓信說:“此在兵法,顧諸君弗察耳。兵法不曰‘陷之死地而後生,投之亡地而後存’乎?且信非得素拊循士大夫,經所謂‘驅市人而戰之’也,其勢非置死地,人人自為戰;今即予生地,皆走,寧尚得而用之乎!”(《漢書·韓信傳》)諸將聽了都自歎不如,更加佩服韓信的用兵之術了。
然後韓信向李左車請教攻燕(燕王臧荼,都薊,今北京)、伐齊之事。廣武君辭謝說:“我聽說,敗軍之將不可言勇,亡國之臣不敢語政。現在我是敗軍之將,亡國的俘虜,哪裏有資格同你談論國家大事?”韓信說:“我聽說百裏奚在虞國時,虞國滅亡,在秦國而秦國稱霸,這不是因為他在虞國時愚蠢,在秦國時聰敏,而是在於國君是否重用他,是否采納他的意見。假使成安君陳餘聽了你的計策,那我韓信現在已成了階下囚了。我是誠心向你求教,請你不要推辭。”廣武君說:“我聽說:智者千慮,必有一失;愚者千慮,必有一得。所以說即使是犯人的話,聖人也可以有選擇地采納。不過恐怕我所獻的計策不一定值得采用,但我仍願獻上我的愚見。成安君雖有百戰百勝之計,可一招失算,軍敗鄗下,身死泜水。現在將軍涉西河,虜魏王豹,擒夏說於閼與,一舉攻下井陘口,在不到一上午的時間就打垮趙二十萬大軍,誅殺成安君,名聞海內,威震天下。使敵國百姓放下農具,停止工作,吃好的,穿好的,專心傾聽您下令進軍的消息,這些是的長處。然而將士疲憊,實際情形是難以用兵。現在將軍要率領疲憊勞苦的士卒,停頓在燕國堅守著的城池之下,想戰又恐怕拖得太久,力量耗盡而不能攻克,實情暴露,而弱燕不肯降服,齊國也必然固守邊境以圖自強。燕、齊相持不下,那麽劉邦和項羽的勝負也就分不出來。這是將軍的短處。我認為‘北攻燕、東伐齊’的計策是失策。善於用兵的人常用己之長擊他人之短。將軍不如按兵不動,休整士卒,安定趙地,撫恤遺孤,日日牛酒犒賞將士,擺出攻打燕國的態勢。而後遣辯士去遊說燕國,把自己的優勢充分顯示在燕國而前,燕一定不敢不聽從您。燕降服後再派辯士以燕已降漢說齊,齊必從風而服,即使有再聰明的人也不知道該怎樣替齊國謀劃了。像這樣,天下的大事就好辦了。用兵之道,本來就有先聲奪人,再動實際的策略。”
韓信聽從廣武君的計策,派使者去燕,燕聽到消息立即投降。韓信又請求立張耳為趙王,鎮撫趙國,劉邦同意,就封張耳為趙王。
此時,楚多次派兵渡黃河擊趙,趙王張耳和韓信往來救援,行軍中安定了許多趙國城池,並發兵支援劉邦。當時楚國正在滎陽圍困劉邦,劉邦逃跑到宛、葉間,收服英布同入成皋,楚又急忙圍攻成皋。漢三年六月,漢王出成皋向東渡過黃河,單獨與夏侯嬰跑到了修武的張耳軍中,一大早自稱漢使人趙軍營。張耳、韓信還沒起床,劉邦徑直進其臥室,奪取了他們的印信兵符,召集諸侯,調動了諸侯的位置。等張耳、韓信起床後才得知漢王來過,不禁大驚失色。漢王奪了兩人的軍隊,命令張耳備守趙地,任命韓信為趙相國。收集沒有調到滎陽的趙兵去攻打齊國。
韓信引兵東進擊齊,未到平原渡口,得知酈食其已說齊歸漢。韓信想停止,範陽辯士蒯通勸韓信說:“將軍奉詔攻打齊國,而漢王隻不過派密使說服齊國歸順,難道有詔令叫您停止進攻嗎?況且酈生不過是個說客,憑三寸之舌就降服齊國七十多個城邑,將軍統帥幾萬人馬,一年多時間才攻占趙五十多個城邑,一個將軍反倒不如一個儒生的功勞嗎?”韓信聽從蒯通說法,率兵渡河擊齊。這時齊國已決計降漢,對漢軍的戒備鬆懈,韓信乘機襲擊了齊駐守曆下的軍隊,一直打到臨淄。齊王田廣驚恐,認為是酈食其出賣了自己,便把他煮死了。齊王逃到高密後,派人向楚求救。
當韓信襲破臨淄時,項羽聞訊遣龍且率二十萬兵馬與齊王田廣合力抗漢。有人前來向龍且獻計:漢軍遠征作戰,所向披靡,而齊,楚本土作戰兵易渙散,不如深溝高壘,以守為攻。招撫已淪陷城邑,使知齊王存,楚來救,這必定使漢軍得不到糧食,會不戰自敗。龍且輕視韓信,又急求戰功,不用此計,率兵與韓信軍隔濰水東西(今山東境內的濰河)擺開陣勢。韓信連夜派人做了一萬多條袋子,盛滿沙土,壅塞濰河上流。率一半軍隊涉水進擊龍且之陣,龍且出兵迎擊,韓信佯裝敗退,龍且以為韓信怯弱,率軍渡江進擊。這時韓信命人決開壅塞濰河的沙囊,河水奔流而至,龍且的軍隊大半沒有渡過去。韓信揮軍猛烈截殺,殺死龍且。東岸齊、楚聯軍見西岸軍被殲,四處逃散。韓信率軍急渡水追擊至城陽,楚兵皆被俘虜。齊王田廣逃走不久被殺。漢四年(前203年)齊地全部平定。
韓信一連滅魏、徇趙、脅燕、定齊,齊國平定之後,他派人向劉邦上書說:“齊國狡詐多變,是個反複無常的國家,南邊又與楚國相鄰,如不設立一個代理王來統治,局勢將不會安定。我希望做代理齊王,這樣對形勢有利。”當時,項羽正把劉邦緊緊圍困在滎陽,情勢危急,看了韓信上書內容,劉邦十分惱怒,大罵韓信不救滎陽之急竟想自立為王。張良、陳平暗中踩劉邦的腳,湊近他的耳朵說:“漢軍處境不利,怎麽能禁止韓信稱王呢?不如就此機會立他為王,好好善待他,使他自守一方,否則可能發生變亂。”劉邦經提醒也明白過來,改口罵道:“大丈夫定諸侯,即為真王耳,何以假為!”(《史記·淮陰侯列傳》)於是派張良前去立韓信為齊王,征調他的部隊攻打楚軍。
齊國失利,龍且戰死,使項羽非常恐慌。派盱台人武涉前去遊說韓信反漢與楚聯合,三分天下稱王齊地。韓信謝絕說:“我奉事項王多年,官不過是個郎中,位不過執戟之士。我的話沒人聽,我的計謀沒人用,所以才離楚歸漢。漢王劉邦授我上將軍印,讓我率數萬之眾,脫衣給我穿,分飲食給我吃,而且對我言聽計從,所以我才有今天的成就。漢王如此親近、信任我,我背叛他不會有好結果的。我至死不叛漢,請替我辭謝項王的美意。”
武涉遊說失敗後,齊人蒯通知道天下大局舉足輕重的關鍵在韓信手中,於是用相人術勸說韓信,認為他雖居臣子之位,卻有震主之功,名高天下,所以很危險。終於說動韓信,但韓信猶豫而不忍背叛劉邦,又自以為功勞大,劉邦不會來奪取自己的齊國,於是沒有聽從蒯通的計謀。
漢高帝五年(公元前202年),劉邦乘項羽無備,楚軍饑疲,突然對楚軍發動戰略追擊。約韓信從齊地(今山東),彭越從梁地(今河南東北部)南下合圍楚軍。五年十月(漢初承秦製,十月為歲首),韓信、彭越未能如期南下。劉邦追擊楚軍至固陵(今河南淮陽西北),楚軍反擊,劉邦大敗而歸。
為調動韓信、彭越,劉邦聽從張良之謀,劃陳(今河南淮陽)以東至海廣大地區為齊王韓信封地;封彭越為梁王,劃睢陽(今河南商丘)以北至穀城(今山東東阿南),為其封地。由韓信指揮此戰。韓、彭遂率兵攻楚;韓信從齊地南下,占領楚都彭城(今江蘇徐州市)和今蘇北、皖北、豫東等廣大地區,兵鋒直指楚軍側背,彭越亦從梁地西進。漢將劉賈會同九江王英布自下城父(今安徽亳縣城父集)北上;劉邦則率部出固陵東進、漢軍形成從南、北、西三麵合圍楚軍之勢,項羽被迫向垓下(今安徽靈璧南,一說今河南淮陽、鹿邑間)退兵。
五年十二月,劉邦、韓信、劉賈、彭越、英布等各路漢軍約計40萬人與10萬楚軍於垓下展開決戰。漢軍以韓信率軍居中,將軍孔熙為左翼、陳賀為右翼,劉邦率部跟進,將軍周勃斷後。韓信揮軍進攻失利,引兵後退,命左、右翼軍繼續攻擊。楚軍迎戰不利,韓信再揮軍反擊。楚軍大敗,退入壁壘堅守,被漢軍重重包圍。楚軍屢戰不勝,兵疲食盡。韓信命漢軍士卒夜唱楚歌,歌雲:“人心都向楚,天下已屬劉;韓信屯垓下,要斬霸王頭”致使楚軍士卒思鄉厭戰,軍心瓦解,韓信乘勢進攻,楚軍大敗,十萬軍隊被全殲,項羽逃至東城自剄而死。劉邦於是還至定陶,馳入韓信軍中,收奪了他的兵權,後改封韓信為楚王,都下邳(今江蘇邳縣東)。
韓信到楚國後,召見當年給他飯吃的漂母,賞賜她千金。輪到下鄉南昌亭長時,隻賞他一百錢,並說:“你是個小人,做好事有始無終。”又召見曾經侮辱自己,讓他從胯襠下爬過去的少年,封他為中尉,並且告訴諸將說:“這是位壯士,當他侮辱我時,我難道不能殺了他嗎?殺了他也不會揚名,所以就忍了下來,這才有了今天的成就。”
項羽兵敗後,他的逃亡將領鍾離昧因素來與韓信關係很好,就投奔了韓信。劉邦記恨鍾離昧,聽說他在楚國,就下令楚王逮捕他。那時韓信初到楚國,到各縣鄉邑巡察進出都派軍隊戒嚴。漢六年(前201年)有人告韓信謀反。劉邦用陳平的計策,說天子要出外巡視會見諸侯,通知諸侯到陳地相會,說:“我要遊覽雲夢澤。”其實是想要襲擊韓信,韓信卻不知道。劉邦將到楚國時,韓信打算起兵謀反,但又認為自己無罪;想去謁見劉邦,又怕被擒。這時有人向韓信建議:“殺了鍾離昧去謁見漢高祖,高祖必定高興,也就不用擔心禍患了。”於是韓信把此事與鍾離昧商議,鍾離昧說:“劉邦之所以不攻打楚國,是因為我在你這裏,如果想逮捕我去討好劉邦,我今天死,隨後亡的定是你韓信。看來你也不是位德行高尚的人。”結果鍾離昧自殺而亡。韓信持鍾離昧首級去陳謁見劉邦。劉邦令武士把韓信捆綁起來,放在隨從皇帝後麵的副車上。韓信說:“果若人言,‘狡兔死,良狗亨;高鳥盡,良弓藏;敵國破,謀臣亡。’天下已定,我固當亨!”(《史記·淮陰侯列傳》)高祖說:“有人告你謀反。”就給韓信戴上械具。回到洛陽,赦免了韓信的罪過,改封他為淮陰侯。
韓信被貶為淮陰侯之後,深知高祖劉邦畏懼他的才能,所以從此常常裝病不參加朝見或跟隨出行。韓信由此日益怨恨,在家中悶悶不樂。對於和絳侯周勃、穎陽侯灌嬰等處在同等地位感到羞恥。一次韓信去拜訪樊噲,樊噲行跪拜禮恭迎恭送,並說:“大王竟肯光臨臣下家門,真是臣下的光耀。”韓信出門後,笑道:“我這輩子居然同樊噲等同列!”
高祖劉邦高興時常同韓信閑談將領們才能的高下,劉邦問:“如我能將幾何?”韓信說:“陛下不過能將十萬。”劉邦問:“於君何如?”韓信說:“臣多多而益善耳。”劉邦笑著說:“多多益善,何為為我禽?”韓信說:“陛下不能將兵,而善將將,此乃言之所以為陛下禽也。且陛下所謂天授,非人力也。”(《史記·淮陰侯列傳》)
韓信在被軟禁的時間裏與張良一起整理了先秦以來的兵書,共得一百八十二家,這也是我國曆史上第一次大規模兵書整理,為我國軍事學術研究奠定了科學的基楚。同時還收集、補訂了軍中律法。著有兵法三篇,已佚。
韓信部將陳豨被封為巨鹿郡郡守,前來向韓信辭行。韓信辭去左右,拉著陳豨的手仰天長歎道:“你可以同我說知心話嗎?我有話想同你講。”陳豨表示一切聽從將軍的命令。韓信說:“你所管轄的地方,是屯聚天下精兵的地方,而你又是陛下親信寵愛的臣子,若有人說你謀反,陛下一定不相信;如果再有人告你謀反,陛下就會產生懷疑;如果第三次有人告你謀反,陛下定會大怒而親率軍隊征討。我為你在京城做內應,就可圖謀天下了。”陳豨平素就了解韓信的才能,相信他的計謀,表示一切聽從韓信的指示。
漢十年(前197年),陳豨果然謀反。劉邦親自率兵前去征討,韓信稱病不隨高祖出征,暗地裏派人到陳豨處聯絡,要陳豨隻管起兵,自己定從京城策應。韓信與家臣謀劃:可以在夜裏假傳詔旨,赦放那些在官府中的囚徒和官奴,然後率領他們去襲擊呂後和太子。部署已定,隻等陳豨方麵的消息。這時韓信的一位門客得罪了韓信,韓信囚禁了他並準備殺他。那位門客的弟弟就向呂後密告韓信要謀反的情況。呂後打算把韓信召來,又恐怕韓信的黨羽不肯就範,於是與相國蕭何商議,假裝有人從皇上那裏來,說陳豨已被殺死,諸侯群臣都前來進宮朝賀。蕭相國欺騙韓信道:“雖然您有病,還是要勉強朝賀一下。”韓信入朝進賀,呂後派武士把韓信捆縛起來,在長樂宮中的鍾室裏斬殺了他,並被誅滅三族。韓信臨斬時說:“吾不用蒯通計,反為女子所詐,豈非天哉!”(《漢書·韓信傳》)
點評:韓信熟諳兵法,自言用兵“多多益善”,為後世留下了大量的軍事典故:明修棧道、暗渡陳倉,背水為營,拔幟易幟,半渡而擊,四麵楚歌,十麵埋伏等。其用兵之道,為曆代兵家所推崇。作為軍事家,韓信是繼孫武、白起之後,最為卓越的將領,其最大的特點就是靈活用兵,是中國戰爭史上最善於靈活用兵的將領,其指揮的井陘之戰、濰水之戰都是戰爭史上的傑作;作為戰略家,他在拜將時的言論,成為楚漢戰爭勝利的根本方略;作為統帥,他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率軍出陳倉、定三秦、破代、滅趙、降燕、伐齊,直至垓下全殲楚軍,無一敗績,天下莫敢與之相爭;作為軍事理論家,他與張良整兵書,並著有兵法三篇。但人無完人,韓信在政治上犯有嚴重的失誤,幾次關鍵時刻都優柔寡斷,最終死於婦人之手,後人評價韓信“成敗一蕭何,生死兩婦人”,實無虛言。
彭越
西漢大將。拜魏相國,又被封為梁王。
彭越少年時代在巨野澤(在今山東巨野縣北)以捕魚為生。他很有號召力,許多少年追隨於他。也曾集聚一夥人為強盜。當陳勝,項梁起義反秦時,一些青年人鼓動彭越仿效他們的做法。彭越卻認為“兩龍方鬥,且待之。”(《史記·魏豹彭越列傳》)
過了一年多,澤中的一百多青年人相聚有,他們共同請求彭越做他們的領袖,彭越不同意,青年們再三懇求,彭越終於答應了,相約明日早晨日出時會齊,遲到者斬。第二天日出之時,果有十多人遲到,最後一名中午才到。於是彭越抱歉地說:“我年長了,你們再三懇求我做你們的首領。現在我和你們約好了會齊時間而有那麽多人遲到,不能都殺了吧?隻殺最後遲到的那個人。”命令校尉長殺之。眾人笑著說:“何必這樣?以後不敢就是了。”這時彭越便拉出最後遲到的那個殺了。設立土壇用人頭祭祀,正式嚴明法紀,號令徒眾。部屬都大為震驚,害怕彭越,莫敢仰視。於是彭越率領這支隊伍攻城略地,收諸侯散卒,隊伍發展到一千多人。
昔日沛公劉邦從碭北進擊昌邑,彭越曾率隊前去援助。昌邑沒攻下,沛公便帶兵西進,彭越也率領他的部隊留在巨野澤中。項羽進入關中,封立諸侯,卻對彭越視而不見。當時彭越部隊因收編魏散卒已發展到一萬餘人。彭越的部隊無所歸屬。漢元年秋,齊王田榮反叛項羽,便派人賜給彭越將軍印信,要他南下濟陰以攻打楚國。楚國派蕭公角率兵攻打彭越,彭越大敗楚軍。漢二年春,漢王率魏王魏豹和諸候共同攻楚,彭越率三萬多人在外黃歸附漢王。漢王因為彭越在攻下魏地十多個城邑後,急於立魏國的後代,而魏豹是魏王魏咎的堂弟,是真正的魏國後代,便任命彭越任魏國相國,專掌兵權,平定梁地。
漢王圍攻彭城失敗後,彭越攻下的城池也得而複失,隻得率軍退守於黃河北岸。漢三年,彭越常率軍隊往來出沒,打遊擊戰以攻楚,在梁地斷絕楚的糧草補給。漢四年冬;項羽與劉邦在滎陽相持不下,彭越乘機攻下了睢陽、外黃等十七座城邑,擾亂了楚國後方。項羽隻得派曹咎堅守成皋,自己親率軍隊來收複失地。彭越雖然丟掉了些城邑,但卻打亂了項羽的計劃,有利於整個戰局。
漢五年秋,彭越率軍隊攻下了昌邑四周二十幾個城邑,項羽敗退到陽夏。彭越得十餘萬斛穀物,供給劉邦做軍糧。後來劉邦戰敗,派使者召彭越軍前來援助,合力擊楚。彭越以魏地初定,恐楚國來報複為由加以拒絕。劉邦追擊楚軍,反在固陵被楚軍所敗。
劉邦為彭越、英布、韓信在關鍵時刻不肯參戰發愁,問留侯張良。張良說:“當初齊王韓信自立,非您本意,韓信自己也不放心。彭越平定梁地功勞卓著,當初隻是因為魏豹的緣故,才拜彭越為魏相國。現在魏豹已死且無後嗣,彭越也想為王,可您卻不早作決定。您可跟這兩國約定:勝了楚國,睢陽以北至轂城,都用來封彭越為王;從陳縣以東沿海的土地劃給齊王韓信。韓信的故鄉在楚,他有意再得到楚地。您如果能捐出以上地區給他們二人,二人的軍隊馬上就可以來到。倘若不能,事情的發展就不可預料了。”劉邦當即派使者到彭越那裏,依照留侯的計策行事。彭越便率領所有的軍隊同劉邦會於垓下,大破楚軍,項羽身死。劉邦立彭越為梁王,都定陶。
漢十年秋(前197年),趙相國陳稀在代地謀反,漢高祖自往平定,到邯鄲,征梁王兵馬。彭越稱病,派手下將領領兵去邯鄲。高祖很生氣,派人去責備梁王。彭越害怕了,想親自前往謝罪。他的部將扈輒說:“您開始不親往,現在被人家責備了才親去,去了就會被捉拿,不如發兵反叛。”彭越不聽,隻得繼續裝病。這時彭越惱怒他的太仆,想殺掉他,太仆逃到了漢王那裏,告彭越與部將扈輒謀反。於是漢高祖立刻暗地派人去逮捕彭越,彭越沒察覺,被捕,囚於洛陽。經審理,認定已構成謀反罪行,奏請按法施刑。漢高祖赦免了他,降為庶民,流放到蜀郡青衣縣。向西押送到鄭地,路遇從長安來洛陽的呂後,彭越向呂後哭訴自己無罪,願回故鄉昌邑,呂後答應了他,同他一起到洛陽。呂後對高祖說:“彭越是一條好漢,如果把他流放到蜀地,無異替自己留下了後患,不如索性把他殺了,我已伴他同來洛陽。”於是呂後親自做了手腳,讓彭越的家臣告發他再次謀反。廷尉王恬開奏請誅滅彭越家族,高祖批準。彭越全族被殺,彭越被處以醢刑(古代的一種酷刑,即被剁成肉醬),以醢遍賜諸侯(殺雞給猴看)。他的封國梁地被取銷了。
點評:彭越與韓信、英布是漢初三大名將之一,論軍事才能,他不如韓信,論功績,他也不如二人。但彭越卻是中國戰爭史上遊擊戰的始祖,在楚漢戰爭中,他率部在楚軍的後方開展遊擊戰,用敵進我退,敵退我追的戰術,使項羽兩麵作戰,疲於應付。楚漢戰爭正是在劉邦的正麵防禦,韓信的千裏包抄,和彭越後方遊擊戰的基礎上,取得了最終的勝利。
英布
因受秦法被黥(刺麵),又稱黥布。初屬項羽,被封為九江王,後歸劉邦,被封為淮南王。與韓信、彭越並稱漢初三大名將。
英布出身平民,少時有人給他算命說他在受刑之後會被封王賜爵。到壯年果然犯秦法遭黥刑,黥布認為自己成名的日子不遠了,欣然笑曰:“人相我當刑而王,幾是乎?”(《史記·黥布列傳》)別人聽到後,一起戲笑他。後英布被送往酈山服刑,酈山刑徒有數十萬人,英布結交刑徒中豪傑之士,率領一夥人逃人江澤中做了強盜。
陳勝、吳廣農民起義爆發後,英布投靠了番君吳芮,並做了他的女婿。集聚數千人,舉起了反秦大旗。秦將章邯滅掉陳勝,打敗呂臣軍後,英布率軍攻打秦左右校,在清波(今河南新蔡西南)大獲全勝,於是引兵向東。這時聽說項梁已平定江東、會稽,正渡江向西,隊伍不斷壯大,眾多將領歸附項梁,英布便投靠了他。
在項梁帳下,英布作戰最為勇敢。後陳王死,項梁立熊心為楚懷王。項梁號為武信君,英布為當陽君。不久項梁在定陶被章邯所殺,楚懷王徙都彭城,英布及諸將都聚保彭城。這時秦國圍攻趙,趙數次使人向楚求救,楚懷王使宋義為上將,範增為末將,項羽為次將,英布﹑蒲將軍皆為將軍,悉歸宋義指揮,北進救趙。後項羽殺宋義,楚懷王立項羽為上將軍,諸將皆歸項羽指揮。項羽命英布先渡河擊秦。英布屢擊章邯之軍,切斷秦軍糧道,項羽遂與英布會合,大破秦軍,收降章邯等人
楚兵常勝,功冠諸侯。而諸侯之軍都原隸歸楚的原因,多在英布能以少勝多,震服侯軍。項羽率兵西至新安,命英布等人夜間坑殺章邯降兵二十餘萬人。到函穀關後,因劉邦派兵駐守,不能入關。項羽又派英布等人從閑道破關而入,攻到鹹陽。英布在作戰中,常為先鋒,深得項羽器重,後項羽分封,立英布為九江王,都六安。
漢元年(前206年)四月,項羽楚立懷王為義帝,遷都長沙,暗中則派英布在路上偷襲。八月,英布追到郴縣把楚立懷殺死。
漢二年,齊王田榮叛楚,項羽出兵擊齊,向英布征兵,英布托病,隻派將領率幾千人前往。劉邦在彭城擊敗項羽,英布也托病不救,這就引起了項羽對英布的怨恨。項羽數次派人去召英布,英布害怕,不敢前往。項羽因擔心北邊齊﹑趙,和西邊劉邦的軍隊,又因為愛才心切,可以任用,所以沒有發兵攻打他。
漢三年,劉邦攻楚,大戰於彭城,漢敗,退卻。劉邦對左右說:“像你們這班人,實在不值得共商天下事。”隋何問其故,漢王說:“有誰能替我出使九江,讓九江王發兵背叛楚國,牽製在齊地的項王數月,我便可穩獲天下了。”隋何請求前往。
到九江後,隋何通過九江王太宰以通關節。可三天也沒有見到英布。隋何於是遊說太宰說:“英布不見我,定是因為楚國的強大而漢國弱小。這也正是我出使的原因。你先讓我見他,假如我說得對,那是大王所想聽的;假如我說得不對,那我隋何甘心在九江受死,以表明貴國背漢而親楚的決心!”太宰把這話轉告了英布,英布召見隋何。隋何說:“漢王派我送信給大王,我十分詫異您為何與楚那麽親近?”英布說:“我一向以臣禮服事項王。”隋何說:“您同項王都是同列的諸侯,而您卻以臣禮服事他,您定認為楚國強盛,可以依靠。但是項王伐齊,他可以親負牆板築杵,為士卒先鋒,您就該來率九江軍隊,去做楚國的先鋒。而現今您卻隻發兵四千去幫助楚王,一個向北臣事別人的人,難道應當這樣做嗎?漢王攻打楚國彭城,您就該悉發九江之兵渡淮援助楚王,與漢王日夜做戰,決一雌雄。而您雖擁有萬人之軍,卻袖手旁觀,不肯派一兵一卒。這是一個依賴他人立國者應當做的嗎?您以空名歸向楚國,卻完全依賴自己,我認為這樣做沒好處。您之所以不肯背叛楚國,無非是因為漢弱楚強,可是楚兵力雖強,但因項羽違背盟約,殺害義帝,天下人都以不義之名責備他,他還自恃百戰百勝,兵強國盛呢。至於漢王,在收降諸侯之後,回守成皋,滎陽,從蜀漢運來粟穀,辟深溝建營壘,守邊地。楚人調回部隊,中間隔著梁國,深入敵國八九百裏,這時欲戰不能,攻城乏力,老弱殘兵要從千裏之外轉運糧食,楚軍到達滎陽、成皋時,漢軍隻要堅守不出,這樣,楚軍進不能攻,退不能脫身。所以說楚軍是靠不住的。假若楚勝漢,諸侯必定自危而相互救援。可見一旦楚國強盛起來,定會招致天下兵力的對抗。所以楚不如漢,這形勢是顯而易見的。現在您不歸附萬無一失的漢,卻要自托於岌岌可危的楚國,我對大王的做法感到不解。我並不認為九江的軍隊就足以滅楚,大王若發兵背叛楚國,楚項王必會滯留在齊國數月,這樣漢取天下就成了十拿九穩的事了。我懇請大王您歸附漢王,漢王定會劃地分封您為王,何隻現在區區的九江之地!所以漢王遣臣向您獻計,願大王考慮考慮。”英布說:“我聽從你的指教。”但隻是暗中答應叛楚歸漢,不敢泄漏風聲。
這時楚使者在九江急催英布發兵救楚,住在傳舍中,隋何直手傳舍,坐到楚使者的上座,說:“九江王已歸附漢王,楚憑什麽讓他發兵?”英布愕然。楚使者大吃一驚,起身走了。隋何趁勢勸說英布:“大王歸漢已成事實,應當立即殺掉楚使者,不讓他回楚。同時盡快與漢聯結。”英布聽從了隋何的話,殺死了楚使者,起兵攻楚。楚派項聲、龍且攻打九江。數月,龍且攻九江,大破英布軍,英布怕誅,從小路逃往了漢地。
英布拜見漢王,漢王正坐在**曲腿洗腳,召英布人,英布見狀大怒,後悔歸漢,想自殺。但當他進了自己的官舍時,見陳設、飲食、隨從同漢王的一樣,又大喜過望。於是派人複入九江,得知楚已派項伯收編九江部隊,殺盡了英布的妻子兒女,英布的使者找到英布不少故舊寵臣,率領幾千人投奔漢王。漢王又增撥軍隊給英布,跟他一路北上,收兵至成皋。四年七月,立英布為淮南王。都六,統九江,廬江、衡山、豫章諸郡。
漢五年,英布率兵入九江,攻下數城。六年,同劉賈一道入九江,誘大司馬周殷反楚,同周殷兵聯合攻楚,在垓下大破項羽軍,項羽自殺,楚漢戰爭結束。
漢王十一年,呂後誅殺淮陽侯韓信,引起了英布的驚慌。同年夏,又殺梁王彭越,將他剁成肉醬,分賜給諸侯。英布得到後,大為恐慌,怕禍及自身,於是暗中聚合部隊,隨時注意鄰郡的動靜。
英布有一寵姬病了。送去就醫,醫生同中大夫賁赫對門而居。因寵姬常去就醫,賁赫自以為是侍中,向英布寵姬大獻殷勤,厚禮饋贈,並同英布寵姬在醫生家一同飲酒。寵姬回來後向英布提到賁赫,並稱讚他是溫厚長者。英布責問寵姬何以知道賁赫。寵姬便把相交情形告訴英布。英布懷疑她跟賁赫**。賁赫得知後大恐,稱病不出。英布愈怒,想逮捕他。賁赫情急,上書告發英布謀反,並乘傳車趕往長安。英布派人追趕,沒趕上。賁赫到了長安後上書稱英布已有謀反跡象,建議可在他未發兵前殺掉他布。劉邦看後與丞相蕭何商量,蕭何認為英布不會如此,恐怕是仇家誣陷。提出先拘捕賁赫,再暗中派人察訪驗證。英布見賁赫已逃,還上書言變,懷疑他說出了自己暗中布置之事,再加漢朝使者前來查驗,便殺了賁赫全家,起兵反叛。消息傳到長安,劉邦赦免賁赫,封他為將軍。
劉邦召集諸侯討論如何應變,諸將都說:“出兵攻打他,活埋了這小子!”汝陽侯滕公夏侯嬰請教前楚國令尹薛公。令尹卻認為這很自然。滕公不解說:“皇上割地封王與他,賜爵位給他,讓他做萬乘之主,廄富且貴,為何還要造反?”令尹道:“去年殺彭越,前年殺韓信,這三個人為國家建樹的功勞相同,可謂三位一體。而前兩個相繼被殺,英布自知殺身之禍隨時會降到自己頭上,所以造反。”滕公於是向劉邦舉薦令尹,劉邦召見令尹,
令尹分析英布軍雖有上、中、下三計可施,但英布出身酈山刑徒,經過奮鬥終成了萬乘之主,他的所做所為隻是為了自身,而不為百姓謀福,不為後代子孫考慮。所以隻能出下策。下策一施,皇上可高枕無憂。”劉邦封薛公為千戶,自己親率大軍討伐英布。
英布造反之初曾對他的將士說:“上老矣,厭兵,必不能來。使諸將,諸將獨患淮陰、彭越,今皆已死,餘不足畏也。”(《史記·黥布列傳》)這才率軍反叛。
英布的計劃果不出薛公之謀,出下計:東擊荊,荊王劉賈戰死於富陵。英布盡收其兵,渡淮水擊楚。楚發兵與英布在徐、僮大戰,楚軍想互相救援,出奇製勝,把軍隊分為三支。有人警告楚將:英布善用兵,百姓一向怕他。再者楚軍在本地作戰,容易敗散,而把軍隊分為三軍,若一軍戰敗,其餘二軍定散敗,不可能相救。但楚將不聽,英布果然先打敗其中一軍,其餘二軍也互解逃散了。
英布率兵向西,與漢軍相遇於蘄西(蘄縣在今安徽宿縣南),會戰於甄,英布軍隊精銳,劉邦隻得固守庸城,看見英布軍的列陣如項羽的軍隊,漢皇非常厭惡,遠遠地對英布說:“何苦而反?”英布說:“欲為帝耳。”(《史記·黥布列傳》)
劉邦大罵英布,與其大戰,英布敗走,渡過淮河,屢次停下來與漢軍交戰皆不利。英布率百餘人逃到長江以南。
英布原同番君吳芮通婚,所以長沙哀王(吳回,吳芮之孫)讓人欺騙英布,假裝同他逃跑,誘使英布逃向南越,英布相信了,同使者去番陽。番陽人在茲鄉一農戶家將英布殺死,英布終於被滅掉。
曹參
西漢名將。
秦時為沛獄掾。秦二世元年(公元前209年),陳勝、吳廣農民起義後,沛縣吏民響應,曹參等擁立劉邦為沛公,曹參被推為中涓。曹參經曆的戰事甚多,難以詳舉。
劉邦初起,曹參將兵擊胡陵、方與、薛等地,破秦監平、司馬巨及章邯之軍,殺三川守李由。曹參晉爵為執帛,號建成君,遷為戚縣公。此為曹參戰爭生涯的第一階段。
楚懷王封劉邦為碭郡長,曹參隨劉邦進兵關中,擊成武、杠裏、開封等地,破秦東郡尉王離、趙賁、楊熊之軍,虜南陽守齮及司馬、禦史各一人,至鹹陽,滅秦。曹參晉爵為執珪,此為曹參戰爭生涯第二階段。
劉邦為漢王,封曹參為建成侯,至漢中,晉升為將軍。曹參隨漢王還定三秦,擊下辯、故道、雍等地。漢王彭成敗後,王武、程處、柱天侯等反漢,曹參一一擊破之,然後歸滎陽。此為曹參戰爭生涯第三階段。
漢三年(公元前204年),漢王拜曹參為假左丞相,屯兵關中。月餘,魏王豹反漢。曹參隨韓信渡河擊魏,大破魏軍,虜魏王豹,盡得魏地。乘勝擊代,殺其相國夏說。韓信東擊趙,曹參留代地清掃殘敵,殺代戚將軍於鄔城。韓信已破趙,漢王拜韓信為相國,曹參為右丞相,東擊齊。齊地已定,韓信將兵詣垓下會戰,曹參留齊,擊未服者,此為曹參戰爭生涯第四階段。
曹參戎馬一生,“身被七十創,攻城略地,功最多。”“凡下二國,縣一百二十二;得王二人,相三人,將軍六人,大莫敖、郡守、司馬、候、禦史各一人。”《史》、《漢》對曹參的戰功記述頗多,但未記任何作戰方略,與兩書對韓信戰事的寫法截然不同。這說明曹參雖然戰功卓著,但缺乏謀略。劉邦把他的戰績比作“狗功”,話雖粗野,卻有一定道理。曹參獨自作戰很少,隨劉邦、韓信一同戰鬥居多,即戰爭之謀略多出他人。
楚漢戰爭結束後,曹參以功食邑平陽萬六百三十戶,號平陽侯。劉邦拜他為齊相國,輔佐劉肥。齊是大國,劉肥“王七十餘城,民能齊言者,皆屬齊”。齊國民情“偽詐多變”,加之多年戰爭的破壞,經濟凋敝,民不聊生。在這種情況下,如何治理齊,是大難題。劉邦拜武將曹參為齊相國,是想讓他鎮服齊。但是曹參未用武力,使齊得到安定。
曹參至齊,召集長老和儒生,征求“安集百姓”的計策。諸儒至者上百人,所言“人人殊”,均屬不著邊際的空論。曹參聽說膠西蓋公善長黃老之術,便使人厚禮請蓋公。蓋公說:“治道貴清靜,而民自定。”蓋公一語道破了時代的需要,提供了濟世之術。曹參納其言,用黃老之術,“相齊九年,齊國安集,大稱賢相”。
惠帝二年(公元前193年),蕭何死。曹參為漢相國,仍以治齊之術治漢,施政辦事,一遵蕭何約束,無所變更。郡國吏,選用重厚長者,對華而不實、欲務聲名者,概不錄用。人有小過,曹參加以掩飾,相府相安無事。曹參日夜飲酒,不治事。吏及賓客見此情景,皆想勸他。曹參知其意,凡來者乃以酒堵其嘴。複欲言者,曹參複予之酒,直至大醉而去,終不得言。不久,吏多仿效曹參,日夜飲酒高歌。從官對此很反感,但無可奈何。他們借相舍後園與吏舍挨著的條件,請曹參遊後園,讓他聽到醉吏的狂叫,想乘機請求他懲治那些人。曹參非但不懲治醉吏,反而“取酒張坐飲,亦歌呼,與相應和”。
惠帝見曹參整日無所事事,以為是欺負他年輕。曹參的兒子窋為中大夫,惠帝令窋規勸其父。曹窋諫曹參。曹參大怒,笞曹窋二百大板。上朝時,惠帝責問曹參為什麽打曹窋?曹參不直接回答,他脫帽謝曰:“陛下自察聖武孰與高帝?”上曰:“朕乃安敢望先帝乎!”曰:“陛下觀臣能孰與蕭何賢?”上曰:“君似不及也。”參曰:“陛下言之是也。且高帝與蕭何定天下,法令既明。今陛下垂拱,參等守職,遵而勿失,不亦可乎?”惠帝曰:“善!君休矣。”曹參與惠帝的對話,實際是關於漢初統治政策的爭論。由於漢一改秦代的“政苛刑慘”、“賦斂重數”,在“無為”思想指導下,推行約法省禁、輕徭薄賦政策,所以收到了“天下俱稱其美”的社會效果。
惠帝五年(公元前190年),曹參死。百姓歌頌他的功勞:“蕭何為法,■若畫一。曹參代之,守而勿失。載其清靜,民以寧一。”百姓歌頌,是因為經濟得到恢複,百姓“衣食滋殖”。曹參作為漢初推行“無為而治”的代表人物,對於恢複經濟,“安集百姓”的貢獻,至少不下於他的軍功。
周勃
西漢開國功臣,名將,被封為絳侯。
周勃的祖先原為卷縣(今河南原陽西南)人,後遷到沛縣。周勃少時家貧,靠編織養蠶用的蠶箔為生,還常給辦喪事的人家**。後來成為了一名能拉強弓的勇士。
當初劉邦在沛縣起事時,周勃就以中涓親近侍從的身份,隨沛公攻打胡陵,打下方與。又攻打豐邑,在碭郡打擊秦軍並攻破城池。在攻占下邑時,他率先登城。高祖賜給五大夫的爵位。攻取蒙邑、虞縣,平定魏地,進攻爰城、東緡,直到栗縣,都各個擊破。攻打齧桑,周勃最先登城。在東阿城下大破秦軍,又追擊至濮陽,攻下了甄城。攻打了都關縣、定陶、襲取宛朐,活捉了單父的縣令。夜襲,取臨濟,再進攻張縣,他的軍隊作先鋒到達卷縣,攻破城池。打擊李由軍,在攻打開封的戰役中,他的軍隊表現最為出色。後來秦將章邯擊敗項梁,劉邦與項羽引兵東去。一年二月,楚懷王封劉邦為安武侯,擔任碭郡長官。劉邦拜周勃為虎賁令。隨劉邦打擊王離、趙賁等的軍隊,攻城掠地直至藍田,進軍鹹陽,滅亡秦朝。
項羽入鹹陽封劉邦為漢王,漢王賜周勃為威武侯。入漢中後拜為將軍,隨韓信還定三秦,以懷德縣為食邑。周勃先攻槐裏、好畤;然後北擊趙賁、內史保於鹹陽;擊章平、姚卬軍;西定汧,還攻下郿、頻陽;圍章邯於廢丘;西擊益已軍;攻上邽;東守嶢關。周勃在一係列的作戰中總是當先破敵。
後來轉而攻擊項羽,先留鎮蟯關重地,後率軍投入成皋主戰場,也總是衝鋒在前。高祖五年,率軍攻取泗水、東海兩郡,共拿下二十二個縣,還守雒陽、櫟陽,賜與潁陰侯灌嬰共食鍾離。在燕王臧荼反叛過程中,周勃隨高祖平叛中功勞最大,高祖六年(公元前201年),賜給周勃列侯的爵位,分封剖符世世勿絕。亨有絳縣八千一百八十戶的食邑,號稱“絳侯”。
漢初定,各諸侯王的反叛不絕,周勃成為漢初平亂的主將。
在平定韓王信的叛亂中,周勃率軍攻下霍人縣、晉陽縣和太原郡的六座城池。後擊韓王信軍於硰石,北追八十裏。還攻樓煩三城。因有力的打擊了韓王信的主力部隊,並因阻擊韓王信的匈奴騎兵有功被升為太尉。
高祖十年(公元前196年),周勃率軍討伐叛將陳稀於代。斬陳稀將軍乘馬降,沃捉陳稀部將宋最和雁門郡守圂、雲中郡守邊、丞相箕肆和將軍勳。平定了雁門郡的十七個縣和雲中郡的十二個縣。殲滅陳稀軍隊,斬殺陳稀,俘虜了他的丞相積縱、將軍陳武、都尉高肆。平定了代郡的九個縣。
高祖十二年(前194年),燕王盧綰反。周勃以相國的身份取代樊噲統率部隊攻薊。活捉盧綰大將抵、丞相偃、郡守陘、太、尉弱和禦史大夫施。屠滅渾都,共平定七十九個縣。周勃跟隨高祖平亂中共計俘虜相國一人,丞相兩人,將軍與二千石官吏各三人,還單獨打垮兩支部隊,攻下三座城池,平定五個郡,七十九個縣,活捉丞相、大將各一人。戰績赫赫,功不可沒。
周勃為人憨厚剛正,高祖稱他可委以大事。可是周勃不習經術,鄙薄儒生。每次召見儒生和說客,總是讓他們快快道來,別咬文嚼字。
周勃平燕王亂歸來後,高祖逝世。他就以列侯的身份輔佐孝惠帝。孝惠帝六年(前187年)設太尉職,任周勃為太尉。漢高後八年(前180年),呂後死,呂祿擔任漢朝上將軍,呂產任漢相,分掌南北軍,把持朝中大權,謀奪劉氏天下。當時的周勃雖為太尉,卻不得進入軍營大門;陳平擔任丞相,卻不能處理政事,劉氏政權岌岌可危。於是周勃與陳平聯合,共謀誅呂安劉之計。
是年八月,齊王劉襄帶兵率先討伐諸呂,呂產派灌嬰抗擊,灌嬰卻按兵滎陽,與齊王聯合共討諸呂。周勃和陳平見齊王發兵,共謀宜為策應。於是把酈商作為人質,使其子酈寄誘勸呂祿交出兵權,歸其封國。呂祿交出將印,周勃得以控製北軍,派兵助劉章人宮誅殺諸呂,與諸大臣共立文帝。在匡扶漢室的事業中,周勃功居首位,名垂後世。
文帝即位後,賞賜有功之臣,以周勃擔任右丞相,賜黃金五千斤,食邑增加到一萬戶。有人勸周勃說:“您誅滅諸呂,迎立代王為帝,聲威震動天下。您受到豐厚的賞賜,處在尊貴的地位,得到皇帝的寵信,這樣不久就會大禍臨頭。”周勃非常害怕,感到處境危險,於是請求辭職,皇帝應允。不久丞相陳平去世,文帝複招周勃任丞相。十個多月後,皇上對周勃說:“我下令所有列侯離開長安到自己的封地去,有些人還沒有走,你一直被我器重,希望你可以帶頭就國。”周勃於是辭相歸國。
周勃免相歸國後,一年多,當河東守尉來絳縣巡視時,周勃總擔心被害,往往是身披鎧甲,家奴各拿兵器與守尉相見。之後便有人向朝廷上書告發周勃謀反。朝廷把這件事交給廷尉協理,廷尉要地方官逮捕周勃,進行審問。周勃非常害怕,不知怎麽辯解。獄吏也漸漸欺淩和侮辱他。周勃送給獄吏千兩黃金,獄吏便在“牘背”——公文板的背麵書寫“以公主為證”幾個字給周勃示意。公主指的是文帝的女兒,嫁給了周勃的兒子周勝之,所以獄吏教周勃以她作證人。周勃把子日皇帝給他的賞賜都送給薄昭(漢文帝之舅),等到案件加緊審理時,薄昭便到薄太後那裏替周勃說情。薄太後也認為周勃沒有謀反之意。當文帝朝見太後時,太後便用“冒絮”——一種頭巾扔向文帝說:“絳侯周勃誅諸呂時,當年身上掛著皇帝的玉璽,在北軍統率軍隊,不在那時謀反,現在在一個小縣裏,難道要謀反嗎?”文帝已看到了絳侯在獄中的供詞,便向太後道歉說:“官員們正在查清這件事,準備釋放他呀!”於是派使節赦免了周勃,恢複爵邑。絳侯出獄後慨歎:“吾嚐將百萬軍,安知獄吏之貴也 !”(《漢書·張陳王周傳》)
周勃再次就國,於文帝十一年(前169年)卒,諡武侯。其子周勝之嗣,因殺人獲罪而死,國絕。一年後,文帝讓周勃賢子河內太守周亞夫複為侯。
周亞夫
西漢著名軍事家。
漢文帝六年(前158年),匈奴大舉入侵邊關,文帝命宗正劉禮為將軍,屯軍霸上;祝茲侯徐厲為將軍,駐軍棘門;河內郡守周亞夫為將軍,駐守細柳(今陝西鹹陽西南)。三軍警備,以防匈奴入侵。
文帝親自去慰勞軍隊,到了霸上和棘門,軍營都可直接驅車而入,將軍和他下麵的官兵騎馬迎進送出。接著去細柳軍營,營中將士各個披堅持銳,刀出鞘,弓上弦,拉滿弓,持戰備狀態。文帝的先導驅車門下,不得人。先導說:“天子就要到了!”守衛軍門的都尉說:“將軍有令:軍中隻聽將軍命令,不聽天子的詔令。”等了不一會兒,文帝到了,又不得入營。於是文帝派使者手持符節詔告將軍:“我要入軍營慰勞軍隊。”周亞夫才傳令打開營門。營門的守衛士兵對皇帝隨從人員交代說:“將軍規定:軍營中不準車馬奔馳。”於是文帝的車便控著韁繩,慢慢走。到了營中,將軍周亞夫手持兵器向文帝拱手說:“身著鎧甲的將士不行拜跪禮,請允許我以軍禮參見。”天子深受感動,改換了姿態,靠在車前橫木上向軍隊敬禮。派人稱謝說:“皇帝鄭重的慰勞將軍。”勞軍儀式結束後,出了營門,群臣都非常驚訝。文帝稱讚道:“這才是真正的將軍呢!以前過的霸上和棘門的軍隊,好象小孩子做遊戲。那裏的將軍遭襲擊就可成為俘虜。至於周亞夫,敵人能有時機冒犯他嗎?”文帝對亞夫讚美了很久。一個多月以後,三支部隊撤兵,文帝便任命周亞夫做中尉,負京城的治安。
周亞夫的治軍給文帝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文帝臨死時囑咐告誡太子劉啟(後來的景帝)說:“國家若有急難,周亞夫真正可以擔當帶兵的重任。”文帝逝世後,景常即位,任用周亞夫做車騎將軍。
景帝三年(前154年),吳楚等七國叛亂。周亞夫以中尉代行太尉的職務,領兵向東進擊吳、楚。周亞夫對景帝說:“吳楚勇猛,行動迅捷,我們很難同他們在麵對麵的作戰中取勝。我想讓梁國拖住吳兵,再率兵斷絕他們的糧道,這樣就可以製服吳楚了。”景帝同意了這個戰略建議。
太尉周亞夫調集軍隊在滎陽會合,這時吳國軍隊攻打梁國,梁國告急,請求援助。周亞夫卻領兵向東北急行至昌邑,深溝高壘進行防禦。梁國每日都派使者請求援助,周亞夫卻堅守營壘不去救助。梁國向景帝上書,景帝派使臣命令太尉救援梁國。周亞夫卻不執行,堅壁不出,而派弓高侯韓頹當等人率領輕騎兵斷絕吳、楚後方的糧道。吳兵乏糧,饑餓難當,多次挑戰,周亞夫終不出擊。夜晚,周亞夫軍中突然驚亂,互相攻擾,甚至鬧到了太尉周亞夫的營帳之下,周亞夫始終高臥不起,過了一會兒,就恢複安定了。後來吳軍揚言要奔襲周亞夫軍營的東南,而周亞夫卻派人戒備西北。不久吳兵果然以其精銳攻打亞夫營西北,不能打下。吳兵受饑忍餓,戰鬥力極弱,便引軍撤退。周亞夫於是派精兵追擊,大破吳軍。吳王劉濞丟掉他的大部隊和幾千名精兵逃跑了,躲在江南的丹徒縣(今江蘇鎮江市東南)。漢兵乘勝追擊,俘虜了他們,吳軍全部投降。懸賞黃金千兩捉拿吳王。一個多月以後,東越人斬下了吳王的頭前來報功請賞。這次平定吳、楚之亂,曆時三個月,可謂神速。這時將帥們才領略到了太尉周亞夫的計劃謀略得當。由於這次平亂,梁孝王劉武因亞夫不救梁,與太尉周亞夫有了矛盾。
周亞夫率軍得勝歸來,被正式任命為太尉。五年之後,升任丞相,深得漢景帝的器重。
景帝七年(前150年),景帝要廢掉栗太子劉榮,丞相周亞夫堅決反對,卻沒有達到勸阻的目的。景帝還因此事疏遠了亞夫。而梁孝王每次上朝,常和太後說周亞夫的不是。亞夫在朝中處在了孤立的地位。一次竇太後對景帝說:“皇後(景帝之妻王夫人)的哥哥王信可以封侯。”景帝表示:“太後的侄兒南皮侯竇彭祖,太後弟弟章武侯竇廣國,先帝(指文帝)都沒封他們做侯,到我即位才封他們做侯,王信看來還不能封呢。”竇太後說:“人主各以時行法,不必墨守祖法。我兄竇長君在世之時,不得封侯,死後他的兒子竇彭祖反而得到了封爵,我對這事非常悔恨。你趕快封王信爵位吧!”景帝表示要與丞相商議。周亞夫得知此事後說:“高祖規定:不是劉姓不能封王,沒有立功的人不能封侯。不遵守這條規定的,天下的人可以共同攻擊他。王信雖為皇後之兄,卻沒有戰功,現在若封他為侯,是背信棄約的事。”景帝沉默不語,放棄了為王信封侯。
後來匈奴王徐盧等五人降漢,景帝想要賜封他們,用來鼓勵後麵的匈奴人來降漢。丞相亞夫說:“他們背叛了他們的君王而來投降漢王,漢王卻封他們以侯爵,那麽今後用什麽責備小忠實的臣子呢?”景帝說:“丞相議不可用。”,於是封唯徐盧等人為侯。這一切引起了景帝的不悅,周亞夫因而稱病謝罪。景帝三年被以病免掉丞相職務。
不久景帝在宮中召見周亞夫,賞賜食物與他。可亞夫的席上隻有一塊大肉,沒有切好的碎肉,而且沒有放筷子。周亞夫很不高興,轉頭叫管酒席的官員取筷子。景帝於是笑著譏刺周亞夫說:“這難道還不夠您滿意嗎?”亞夫覺出這頓飯不對頭,於是免冠告罪請退,便快步走出去了。景帝目送著他離去,說:“瞧這個憤憤不平的人,將來能事奉少主嗎?”
周亞夫的兒子給父親買了五百件皇家殉葬用的鎧甲、盾牌,因沒有給搬運的人付錢,引起怨恨,於是上書告發亞夫的兒子。這事牽連到周亞夫。有關部門把罪行書之於冊,一條條按問,周亞夫拒不答話。景帝聽了罵道:“我不任用他了。”下詔令把條侯交給廷尉治罪。廷尉責問亞夫為何造反,周亞夫說:“我所買的兵器都是殉葬品,怎麽可以說造反呢?”審問的官吏說:“你即使不在地上造反,也要到地下造反哩!”當初官吏逮捕條侯時,亞夫本想自殺,後因夫人勸阻,因此沒死,進了廷尉的監獄後,他因而絕食五天,吐血而死,他的封國被撤除。
周亞夫死後,景帝便封王信做了蓋侯。
趙充國
移居金城令居(今甘肅永登西),西漢著名的軍事家。
趙充國為人沉勇有大略,少年時仰慕將帥而愛學兵法,並且留心邊防事務。最初以“良家子”身份參軍當騎兵,後因善於騎射調入羽林軍(皇宮衛隊)中。
天漢二年(前99年)五月,漢武帝下令征討匈奴。趙充國以代理司馬的身份,跟隨貳師將軍李廣利出師酒泉,攻打匈奴右賢王,但被匈奴大軍包圍。漢軍無法補充糧草,軍中缺食,士卒多有傷亡。趙充國看到這種情況,推想匈奴的策略是圍而不攻,逼使漢軍投降;而漢軍的麵前隻有兩條道路可選:要麽拚死突圍死裏求生,要麽交械投降。於是他向將軍李廣利建議:我們不能坐以待斃,應盡快設法突圍。李廣利便令充國選拔壯士組織突圍。趙充國帶領一百多名精銳騎兵在前麵拚殺開路,李廣利率領全隊人馬隨後跟進。匈奴將士看到漢軍的動向,立即上馬堵截。雙方拚殺,漢軍最終突圍,而趙充國身負二十多處傷。回朝後李廣利向皇帝匯報了趙充國的表現,漢武帝當即特別召見,讓他脫下衣服采,察看了他的傷口,予以讚揚,於是拜為中郎(皇帝的侍衛官),後升為車騎將軍長史(軍隊幕僚的長官)。
元平元年(前74年)昭帝駕崩,趙充國因參與大將軍霍光擁立劉詢為宣帝有功,被封為營平侯。本始二年(前72年),匈奴與車師(西域國名)聯合進攻烏孫(西域國名,在今新疆伊犁河流域),烏孫向漢朝求援。宣帝拜趙充國為蒲類將軍,率三萬騎兵出酒泉一千多裏,在蒲類海(今新疆巴裏坤湖)進攻匈奴,斬殺數百人。不久,匈奴又聚集十萬多騎兵,大有入侵之勢。趙充國統領四萬餘騎,駐屯於北部邊境九郡——五原、朔方、雲中、代哪、雁門、定襄、北平、上穀、漁陽,匈奴探知漢邊有所防備,便引兵遠去,邊境遂安。
趙充國曆事武帝、昭帝、宣帝三個皇帝,到了古稀之年已經功成名就譽滿朝野了,本可以回家養老了,但是他卻主動承擔了平定羌族叛軍的任務。
元康三年(前63年),宣帝派光祿大夫義渠安國巡視羌族部落。先零羌首領楊玉請求朝廷允許他們渡過湟水(黃河上遊支流,位於青海省東部)遊牧。義渠安國便奏請朝廷答應其所求。趙充國分析羌人有詐,便向皇帝上書說安國“奉使不敬,引寇生心”。於是宣帝召回了義渠安國,又表示拒絕羌人的要求,但是先零羌不肯罷休,聯合本族各部落,強渡湟水,占據了漢朝邊郡地區,郡縣無力禁止。二百多位羌族部落酋長會盟“解仇交質”(消除冤仇,交換人質,訂立攻守同盟條約)。不久,羌族一酋長狼何,派使者向匈奴借兵,企圖進攻鄯善、敦煌,切斷漢朝通往西域的交通線。
宣帝聽到這一消息後,因為知道趙充國原籍隴西,又曾多次出征邊地,熟悉情況,便召見趙充國。趙充國分析了羌族的內部情況,以及與匈奴的往來關係,指出一旦他們“解仇交質”,並與匈奴勾結在一起“到秋馬肥,變必起矣”(《漢書·趙充國辛慶忌傳》),因此建議立即派人檢閱邊防部隊,作好戰備工作,同時派人去離間羌族各部落。宣帝采納了趙充國的建議,又派騎都尉義渠安國出使羌族。
義渠安國到隴西後,召集了三十多位羌族酋長,譴責他們圖謀不軌,一齊處斬,同時縱兵殺掠羌族一千多人。結果,激化了羌人與漢朝的矛盾,加速了羌族叛亂的爆發。先零羌首領楊玉會同各部落羌兵圍攻義渠安國,並且進攻漢朝邊城,誅殺官吏,把義渠安國打得大敗而歸。
神爵元年(前61年)春,宣帝決定派軍隊平定羌人的叛亂。這時趙充國已七十三歲,當宣帝派禦史大夫丙吉去詢問他應派誰擔任統帥時,他回答說:“亡逾於老臣者矣 。”(《漢書·趙充國辛慶忌傳》)宣帝又問:“羌人目前的勢力究竟有多大?要帶多少兵去?”趙充國說:“百聞不如一見,軍事上的事難以遙測,我願先到金城(今蘭州市西北)去,察看情況後才能提出作戰方略。羌族雖說是人數較少的民族,但它背叛朝廷,是叛逆行為,注定會失敗的,請陛下相信我能擔當此任,你就不必擔憂了。”宣帝聽他這麽一說,含笑答應了他的請求。
趙充國率領一萬多騎兵先到了金城,準備渡過黃河向北進軍,為了防備羌兵在漢軍渡河時突然出擊,他先派出三個分隊趁夜偷渡過河,在對岸建立陣地,以掩護全軍過河。第二天全軍過河後立即構築營壘嚴陣以待,不久,便有一百多個羌族騎兵到漢營附近來尋釁挑戰。趙眾將領建議出陣迎戰,充國傳令:“我軍遠道而來,人馬疲憊,不可馳驅。敵騎都是輕裝精兵,也可能是專門來引誘我們的小股前鋒,我們既然大軍出征,應以全殲敵軍為目的,而不要貪圖局部的小勝利。”羌兵見漢軍不動,便揚塵而去。趙充國派人到咽喉要道四望峽(今蘭州西南)偵察,發現那裏沒有敵人,便率眾連夜穿過四望峽,直插西部都尉府(今青海海晏)。
趙充國進駐西部都尉府後,並未立即出戰,而是每天設宴擺酒犒勞將士,全軍鬥誌旺盛。無論羌兵怎樣挑戰,漢軍都不理睬。原來趙充國按兵不動,是有長遠戰略意圖的。他知道,在羌族各部落中,先零羌最為頑固,一些弱小的部落如罕、稈等部,都是在先零羌的脅迫之下與漢朝為敵的,先零謀反之初,罕、開部首領靡當兒曾派其弟雕庫來見西部都尉,陳述其本不願反的立場,但恰遇部分罕、開部落的人參與了反叛,西部都尉便將雕庫扣留。趙充國到來之後,下令釋放雕庫,並當麵撫慰說:“大軍隻殺有罪的人,你本無罪,我就放你回去,望你轉告各部,速與叛亂者斷絕關係,以免自取滅亡。現在天子有詔,對於參與反叛而能投案自首的人,或者協助官軍逮捕斬殺叛匪的人,都一律免罪,凡能捕殺一個有罪的大貴族賞錢四十萬,中等豪紳十五萬,小富豪二萬,壯年男子三千。”雕庫聽了十分高興,當即表示唯命是從,而後返回部落。趙充國的策略是以攻心為上。想通過安撫的辦法分化瓦解敵人,打破其部落間的聯盟,等到他們隻剩少數頑固分子時再出兵殲滅。
但漢宣帝及大多數朝廷官員都反對趙充國的做法。酒泉太守辛武賢向宣帝提議說:“如今邊防部隊都集中在南山,北邊空虛,而且塞外地區苦寒,內地人馬很不適應,已經明顯瘦弱,不如在七月上旬出兵,各帶一個月的糧草,從張掖、酒泉分路出發,征討鮮水(今青海湖)一帶的罕、稈羌人,雖不能消滅羌兵,也能掠奪大量牲畜,俘虜他們的妻兒,然後退兵,伺機出擊。這樣一來,必能震懾羌虜。”宣帝對辛武賢的意見表示讚同。一麵向隴西調集軍隊,一麵把辛武賢的意見轉交趙充國,命他與部屬討論。趙充國與長史董通年共同提出針鋒相對的反駁意見:“辛武賢想輕率地帶領一萬人馬,繞道千裏去攻擊罕、開是不實際的。如果一匹馬馱上三十天的糧食,再加上武器服裝,就很難快速前進了。況且,即使漢軍辛辛苦苦地趕去了,飄忽不定的羌兵或者逃匿,或者據險扼守,截斷漢軍的糧道,漢軍必然師勞力竭,白白耗費人力、財力。“趙充國從實際情況出發,堅持采取一拉一打、軟硬兼施、剛柔相濟的策略,團結、爭取罕、開,討伐先零。他認為隻有“先行先零之誅”,才能震懾罕、稈等部落,使之“悔過反善”,這才是“全師保勝安邊之策”。
宣帝和朝廷大臣收到趙充國從邊防前線送回的報告後,未曾認真分析就予以否定。他們認為先零之所以兵勢強盛,是由於得到了罕、開的幫助,不先攻擊罕、稈,就無法對付先零。宣帝聽了大臣們的吵吵之後,便下詔書譴責了趙充國,同時任命評延壽為強弩將軍、辛武賢為破羌將軍,率兵征討罕、開羌人,而且要求速戰速決。
趙充國收到宣帝表示責備的詔書後,並不計較個人得失。他認為,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根據實際情況堅持自己的正確主張是對皇帝對國家盡忠的事。於是再次上書陳述軍事上的得失利弊,勸宣帝收回成命。他指出:“先零羌起兵為叛是有罪的,罕、開羌並未入侵邊境,現在放開有罪的一方,而去討伐無辜的一方,勢必增加一個仇敵,形成兩處禍害。如果先打罕、開,先零必然發兵援助,這樣就會進一步鞏固他們的聯盟關係,敵兵也就成倍地增加,攻戰難以奏效,甚至事倍功半。”趙充國實事求是、詞懇意切的報告終於說服了宣帝。
不久,趙充國引兵到先零羌占據的地區,先零猝不及防,望風而逃,丟下了所有的輜重物資,爭先搶渡湟水。由於道路狹窄,人多擁擠,敵軍亂作一團,毫無秩序。按理說,這正是聚殲敵人的大好時機,眾將領向他建議:“我軍應該給他個秋風掃落葉一般的打擊,趕快下令吧!”可是趙充國卻回答說:“此乃窮寇,不宜追擊。”於是慢慢驅趕。結果,先零羌除淹死、被殺和投降漢軍的幾百人外,七八千人的主力都安全地渡過了湟水。趙充國又帶兵到了罕、開地區,嚴令士兵不準侵擾,部落首領靡當兒到漢軍營地說:“漢兵果然篤守信義,不打擊我們。”一再表示願聽約束,仍回故地。
趙充國雖然打敗了先零羌,但是並沒有徹底征服。先零的主力屯集在湟水以西,時刻都有卷土重來的可能。這時趙充國染病在身,需要休養,為了確保邊防的安全,他向皇帝上奏“屯田之策”,即撤退騎兵,留一萬步兵在邊郡屯駐,並且從事農墾,以農養戰,以戰護農,兵農一體,安邊自給。
但是,這一正確的建議又遭到多數朝臣的反對。宣帝派來破羌將軍辛武賢,命令他倆合兵一處進攻先零。看到皇帝進軍的命令,趙充國的兒子趙卬(中郎將)害怕起來,托人去勸說他的父親放棄自己的主張,趕快執行皇帝的旨意,說“一旦不合上意,遣繡衣(禦史)來責將軍,將軍之身不能自保,何國家之安?”趙充國斬釘截鐵地回答:“我就是要以死來堅持自己的主張,對聖明的皇帝來說是應該以忠言相告的。”於是他又向皇帝呈上關於屯田於邊的奏章,詳細闡述了國家、軍隊和邊防的關係。他指出:“就經濟而論,現在我的軍隊,每月需要穀子十九萬九千六百三十斛,鹽一千六百九十三斛,幹草和麥秸二十五萬二百八十六石,全靠內地轉運,戰事一天不解決,征稅、勞役就停止不了;就邊防而言,目前的緊張局勢不僅僅是羌族問題,羌族問題如不從根本上解決,四鄰小國還會一個影響一個地發生變亂。我們的軍隊要想立於不敗之地,貴在運用謀略,盡量避免正麵衝突即實際交戰;戰場上的百戰百勝,也不是善於用兵者的最高理想,應先造成敵人必敗的條件,我們才能穩操勝券。如今羌軍內部離心離德,想來歸降的人與日俱增。英明的皇上如能在這種時候決定罷兵屯田,威德並用,那麽,用不了多久就可取得全麵的勝利。”與此同時,他提出“班師罷兵,萬人留田”的建議,具體陳述了屯田的十二條好處,歸納起來,有三個方麵:一是政治上,“萬人留兵屯田以為武備”,可以產生震懾敵人的重大影響,同時可減輕國內勞役,使百姓獲得喘息的機會;二是經濟上,屯田士兵生產的糧食可以自給自足,節省國家巨大的開支,不僅不用朝廷“千裏饋糧”,還可以有剩餘糧食輸入國庫作為儲備;三是軍事上,以往由於供給不足,北部邊陲一萬餘裏的防線上隻有幾千將士,現留一萬步兵屯田,有效地增強了邊防力量,“執及並力,以逸待勞”,可以隨時抵禦外族襲擾。總之,留兵屯田之舉,對內有不花錢的好處,對外有防備敵人的作用,是個不必作戰就能取勝的計策。
趙充國為堅持屯田之策,秉筆直書,極言利弊,三次上書皇帝。他的奏章送到朝廷後,皇帝每次都要召集群臣討論。表示讚同的人第一次不足十分之三,第二次達一半,第三次則有十分之八。就連原先持反對意見的丞相魏相也說:“我等愚昧不懂兵事,後將軍規劃有方,我認為他的策略必定行之有效。”於是漢宣帝終於批準了他的屯田之策。
這時,許延壽和辛武賢仍然主張進擊羌人,宣帝也予以批準,兩策並用,命許、辛和中郎將趙印會師進剿。結果,許延壽收降羌人四千多名,辛武賢斬殺二千,趙印斬殺,收降二千多人,唯有趙充國兵不出營而收降五千多人。於是趙充國又上奏章說:“羌人約有五萬軍兵,已經斬首七千六百級,投降三萬一千二百人,淹於湟水和饑餓而死的也有五六千人,現在逃跑的充其量不過四千兵馬,況且罕羌首領表示,要殺死先零羌的首領楊玉,於是請求回軍。宣帝答應後,趙充國於神爵二年(前60年)“振旅而還”。當年秋天,先零羌首領楊玉果然被部下殺死,其部屬四千多人全部歸降漢軍。
後來趙充國告老請退,皇帝賜予安車駟馬,免官歸第。甘露二年(前52年)十二月病逝,享年八十六歲,諡號壯侯。
點評:趙充國善於治軍,愛護士兵。行必有備,止必堅營,戰必先謀,穩紮穩打。在平叛戰事中,他堅決采取招撫與打擊相結合、分化瓦解、集中打擊頑固者的方針,能和平解決的,決不訴諸武力,這完全符合孫子兵法:“百戰百勝非善之善者也;不戰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尤為難能可貴的是,當時他的主張受到朝廷大臣和宣帝的一致反對,但他無所畏懼,反複上書說明這一方針的正確性和必要性,終於為宣帝和大多數朝臣所接受;其次,他的留兵屯田之策確為深謀遠慮之議,不僅在當時具有戰略意義,而且對後世亦有深遠影響,因此他不僅是一代名將,而且是享有盛譽的軍事家。此外,還應該指出的一點是他一生的主要功績集中表現在晚年,七十三歲時,主動領兵出征,七十九歲凱旋回京,以如此之老齡,頂風冒寒,堅守邊境,這在中外戰爭史上是極其罕見的。也許與此有關,他在征戰中過份強調“窮寇勿迫”,因而曾放棄痛殲先零羌的戰機。從臨時指揮的角度講,顯然是教條主義,但他仍然是資高曆深的將軍,所以退休之後朝廷每遇邊防大事便請他參加謀劃。去世後,宣帝以他功高蓋世,在未央宮中畫了像,供人瞻拜、紀念,成帝劉驁繼位後,又命黃門侍郎楊雄在畫像旁題詩讚揚。
灌嬰
西漢開國功臣,大將,以力戰驍勇著稱。曆任漢車騎將軍、禦史大夫、太尉、丞相,封潁陰侯。
灌嬰原為睢陽布販,秦二世二年(前208年),灌嬰投奔沛公劉邦,以中涓身份隨其征戰,在進擊東郡及杜裏的作戰中,因為他鬥誌頑強,多立戰功,被賜爵七大夫。又跟隨沛公劉邦在亳南、開封、曲遇攻打秦軍,急攻力戰,賜爵執帛,號宣陵君。攻打陽武、洛陽、封鎖黃河渡口,打敗南陽郡守的軍隊,平定南陽郡。西進武關,戰於藍田,賜爵執圭,稱為昌文君。
劉邦被封為漢王,入漢中,十月,拜灌嬰為郎中、中謁者,跟隨韓信還定三秦,攻下櫟陽,降服塞王;在廢丘圍困章邯軍;又東出臨晉關,擊降殷王;與項羽的作戰中,在定陶以南打敗了項羽部將龍且、魏相項他的軍隊,灌嬰因此被賜為列侯,稱昌文侯,食杜平鄉。
不久,又以中謁者的身份攻降下碭,戰至彭城。由於劉邦隻顧尋歡作樂,被項羽回師猛攻,大敗而逃。在成皋之戰中,劉邦為抵抗楚的騎兵,建立騎兵部隊,灌嬰被選拔為騎兵將領。他率騎兵阻遏楚騎兵,激戰於滎陽東,大勝而歸。又偷襲楚軍後路,截斷楚軍糧道。所部共斬殺敵軍右司馬、騎將各一人,樓煩將五人,連尹一人,都尉一人。這次戰役有利於漢滎陽防線的穩定。灌嬰也因此升為禦史大夫。
漢王二年(前205年),灌嬰率騎兵隨韓信相國攻魏,繼而參與攻齊,在曆下擊破齊軍,所部俘車騎將軍華毋傷及將吏四十六人,攻降臨淄,得齊守相田光。追齊相田橫至嬴﹑博,破田橫騎兵,所部斬騎將一人,生得騎將四人。繼而攻下嬴﹑博,破齊將田吸千乘,所部斬殺田吸。又跟隨韓信東攻龍且,所部斬龍且,生得右司馬﹑連尹各一人,樓煩將十人,灌嬰親自生活捉齊亞將周蘭。
平定齊地後,韓信自立為齊王,趁勢攻入楚腹地,連克城邑。灌嬰在下邳擊敗項聲﹑郯公,接著斬殺薛公,攻下下邳。在平陽擊敗楚騎兵,攻降彭城,俘柱國項他,降留﹑薛﹑沛﹑酇﹑蕭﹑相。又攻苦﹑譙,再次生俘亞將周蘭。漢五年冬,與劉邦會師於頤鄉(今河南鹿邑東)。跟隨劉邦在陳地擊敗項羽,所部斬樓煩將二人,虜騎將八人。加食邑至二千五百戶。
項羽兵敗垓下逃走後,灌嬰受詔率五千騎兵追項羽至東城,敗項羽軍,迫使項羽自殺,所將卒五人共斬項羽,五人皆賜爵列侯。此戰,俘虜左右司馬各一人,士兵一萬二千人,大獲全勝。之後又攻下東城,曆陽,渡江平定吳地、豫章和會稽等五十二縣。
劉邦稱帝後,賜灌嬰邑三千戶。同年秋,灌嬰又擊破燕王臧荼。第二年,攻陳,取楚王信。他的食邑也因軍功而不斷增加,終至二千五百戶,被賜剖符為信,世代相傳,號稱潁陰侯。
此後,漢初所分封的異姓王,乘漢初立,反叛不斷。灌嬰以車騎將軍職,隨劉邦征討韓王信。陳稀反叛,他斬將拔城。英布謀反,灌嬰以車騎將軍作為先遣隊攻打英布軍,擒斬英布許多重要將領,追擊敗軍直到淮河沿岸。英布被粉碎,劉邦確定把穎陰五千戶做灌嬰食邑。灌嬰跟隨劉邦,共擒二千石的將吏十二人,自率部隊擊敗敵人十六次,降服四十六座城邑,平定一個封國,兩個郡,五十二縣,食邑也升至五千戶。
灌嬰平英布之亂後,劉邦去世,灌嬰以列候身份事孝惠帝和呂後。呂後去世,呂祿等聽人乘機在長安謀反,齊哀王(劉襄,劉肥之子)舉兵西進過逆。呂祿等聽了這一消息立即派灌嬰為將前去迎敵。但灌嬰早有反諸呂之心,行至滎陽即屯兵不進,同絳侯周勃,丞相陳平等人通謀誅除諸呂,並把此事微露與齊哀王,齊哀王止兵,待絳侯等人誅殺諸呂之後,齊哀王引兵去,灌嬰軍亦還朝,同周勃,陳平共立代王為孝文帝。文帝加封灌嬰三千戶,賜黃金千斤,封為太尉。
三年後,絳侯周勃被免除相位後,由灌嬰繼任丞相之職。這年,匈奴大舉入侵,灌嬰率騎兵八萬五千人前去討伐,打退了匈奴兵。
公元前176年,灌嬰死於相位,諡號懿侯。子平侯灌阿代潁陰侯。
李陵
西漢名將,李廣之孫。
李陵之父是李廣長子李當戶,李當戶早死,李陵為遺腹子。李陵成年後,被選撥為建章宮羽林軍的長官,他擅長射箭,十分愛護手下的士兵。漢武帝因李家世代為將,便讓他帶領八百騎兵。李陵曾帶兵深入匈奴腹地二千餘裏,偵察地形,但沒有發現敵人。後又被任命為騎都尉,率丹陽郡的楚兵五千名,在酒泉、張掖一帶教練射術,以防備匈奴。
天漢二年(前99年)秋,漢武帝遣貳師將軍李廣利帶騎兵三萬攻打匈奴,想派李陵為李廣利軍監護輜重。李陵堅決辭謝,表示願率所部直搗單於主力。武帝應允。李陵率五千名弓箭手從居延北出發,不久匈奴且鞮侯單於以三萬騎兵圍困李陵軍於兩山之間。漢軍以輜重車為營,布陣於營外,前列士兵持戟盾,後列士兵持弓箭。匈奴見漢軍人少,便向漢軍進攻,結果遭到漢軍千弩急射,匈奴兵應弦而倒,被迫退走上山,漢軍追擊,殺數千人。單於大驚,急調左右部八萬餘騎攻打李陵,李陵且戰且退,士兵傷重者臥於車上,傷輕者推車,再輕者持兵器搏戰。李陵說:“吾士氣少衰而鼓不起者,何也?軍中豈有女子乎?”(《漢書·李廣蘇建傳》)原來剛出征時,一些關東盜賊的妻子因遷徒而隨軍,為士卒妻婦,藏於車中,後被李陵發現,全部處斬。第二日再戰,斬首三千餘級。
行十餘日,抵一大澤中,澤中多蘆葦,匈奴順風放火,漢軍亦縱火,預先燒周圍的蘆草以自救。退至某山,單於派兵攻擊,李陵與匈奴兵步戰於樹林中,斬殺數千人。又發連弩射單於,單於逃走。單於見李陵部卒勇銳,久戰不下,又漸近漢塞,便問部下:“此漢精兵,擊之不能下,日夜引吾南近塞,得毋有伏兵乎?”諸將說:“單於自將數萬騎擊漢數千人不能滅,後無以複使邊臣,令漢益輕匈奴。”於是再戰。
當時,兩軍一日戰數十次,漢軍又傷殺匈奴二千餘人。匈奴見形勢對已不利,便想退兵。這時漢軍軍侯管敢被校尉侮辱,氣憤之下投降匈奴,說:“陵軍無後救,射矢且盡,獨將軍麾下及成安侯校各八百人為前行,以黃與白為幟,當使精騎射之即破矣。”(《漢書·李廣蘇建傳》)單於大喜,於是便派騎兵合攻漢軍,並大聲疾呼:“李陵、韓延年趣降!”(《漢書·李廣蘇建傳》)漢軍在穀中,匈奴在山上,四麵對射,矢如雨下。漢軍南撤,未至鞮汗山,一日五十萬矢皆盡,即棄而去。此時,漢軍尚有三千餘人,以短刀,車輻為武器,退至一峽穀內,被匈奴阻斷後路。單於隱藏在漢軍身後,在角落裏向漢軍投石,漢軍多數戰死,無法前行。
黃昏後,李陵穿便衣獨步出營,良久而還,長歎說:“兵敗,死矣!”軍吏說:“將軍威震匈奴,天命不遂,後求道徑還歸,如浞野侯為虜所得,後亡還,天子客遇之,況於將軍乎!”李陵說:“公止!吾不死,非壯士也。”(《漢書·李廣蘇建傳》)於是斬盡旌旗,將珍寶埋於地中。李陵慨歎說:“複得數十矢,足以脫矣。今無兵複戰,天明坐受縛矣!各鳥獸散,猶有得脫歸報天子者。”夜半李陵與成安侯韓延年率壯士十餘人突圍,被匈奴數千騎兵追擊,韓延年戰死。匈奴招降李陵,李陵曰:“無麵目報陛下。”(《史記·李將軍列傳》)遂降匈奴。其部幾乎全部戰死,僅有四百餘人回到了漢境。
這場戰役李陵以步兵與匈奴騎兵抗衡,孤軍苦戰,充分發揮了遠射兵器弓、弩的作用,殺傷匈奴騎兵萬餘,其戰術運用和戰役指揮是成功的。但是由於漢軍未能對李陵部實施必要的接應和支援,實力相差懸殊,最終造成李陵幾乎全軍覆滅。
李陵戰敗後,武帝召見了李陵的妻母,後聽說李陵投降,大怒而責,陳步樂自殺,群臣皆言李陵有罪。武帝問太史令司馬遷,司馬遷盛言:“陵事親孝,與士信,常奮不顧身以殉國家之急。其素所畜積也,有國士之風。今舉事一不幸,全軀保妻子之臣隨而媒蘖其短,誠可痛也!且陵提步卒不滿五千,深輮戎馬之地,抑數萬之師,虜救死扶傷不暇,悉舉引弓之民共攻圍之。轉鬥千裏,矢盡道窮,士張空拳,冒白刃,北首爭死敵,得人之死力,雖古名將不過也。身雖陷敗,然其所摧敗亦足暴於天下。彼之不死,宜欲得當以報漢也。”
不久,武帝派李廣利出征匈奴,要李陵相助,但李陵單於關係很好,結果李廣利功少而歸。武帝因此遷怒於司馬遷,將其腐刑下獄。後武帝悔李陵無救,說:“陵當發出塞,乃詔強弩都尉令迎軍。坐預詔之,得令老將生奸詐。”(《漢書·李廣蘇建傳》)於是遣使者慰勞李陵軍逃脫的人。
李陵在匈奴一年有餘,武帝派因杅將軍公孫敖率兵入匈奴,無功而還,說:“捕得生口,言李陵教單於為兵以備漢軍,故臣無所得。”(《漢書·李廣蘇建傳》)武帝聞後,將李陵母弟妻子全部誅殺。隴西士大夫都以李氏為愧。李氏的名聲由此敗落了。
其後,漢遣使者出使匈奴,李陵對使者說:“吾為漢將步卒五千人橫行匈奴,以亡救而敗,何負於漢而誅吾家?”使者說:“漢聞李少卿教匈奴為兵。”李陵說:“乃李緒,非我也。”(《漢書·李廣蘇建傳》)李緒本為漢塞外都尉,居奚侯城,後降匈奴。李陵痛其家因李緒而被誅,便叫人刺殺了李緒。匈奴大閼氏要殺陵,單於將其藏於北方,大閼氏死才回來。
匈奴單於得到李陵後,因李家世代為將的聲望,以及與之交戰時李陵英勇的表現,對他非常佩服。把自己的女兒嫁給了李陵,並加似重用,封為右校王。
漢昭帝即位後,大將軍霍光、左將軍上官桀輔政,二人與李陵交情非常好,便派李陵故人隴西任立政等三人去匈奴招降陵。任立政見李陵即說大話:“漢已大赦,中國安樂,主上富於春秋,霍子孟、上官少叔用事。”(《漢書·李廣蘇建傳》)想以此言打動李陵。但李陵說:“吾已胡服矣!”“歸易耳,恐再辱,奈何!”最後他說:“丈夫不能再辱。”表示其決意留在匈奴。
李陵在匈奴二十餘年,元平元年病死。
點評:李陵以其特殊的經曆使其成為曆史上頗有爭論的人物。有人以李陵投降匈奴而不恥於他,也有人認為他敢以“步卒五千人橫行匈奴”,並非怕死。“將軍百戰聲名裂。向河梁、回頭萬裏,故人長絕。”(辛棄疾· 賀新郎)也許隻有司馬遷的那一番言論,才是曆史對李陵的公正評價。
馮奉世
後移居杜陵(今陝西省西安市東南),西漢名將。
馮奉世出身於將門世家,其先人馮亭,為韓國上黨太守。秦攻上黨後,使太行道中斷,韓國不能據守,馮亭使將上黨城獻於趙國。趙國封馮亭為華陽君,與趙將趙括共同抵抗秦軍,最後戰死於長平。宗族由此分散,或留潞,或在趙。在趙國為官帥將,官帥將子為代相。秦滅六國後,馮亭後人馮毋擇、馮去疾、馮劫皆為秦國將相。
西漢建立後,馮奉世祖父馮唐在漢文帝時期聞名於朝野,馮唐就是代相之子。漢武帝末年,馮奉世以良家子弟選為郎,當了宮廷衛兵。昭帝時,以其功勞補為武安長,後因故免職,當時他已三十餘歲,在家閑居,於是學習《春秋》,攻讀兵法。前將軍韓增聽到別人對他的介紹後,與之麵談,發現他確有真才實學,便奉請漢宣帝任命他為軍司空。
馮奉世生逢西漢中後期,朝廷為了鞏固對西域的統治,不斷派出使臣和軍隊,加強漢朝與西域各國政治、經濟和文化的聯係,同時對叛亂者予以鎮壓、征服。馮奉世就是在這一客觀條件下建功揚名的。
漢宣帝三年(公元前71年),馮奉世隨軍出征匈奴,回師後二次調入宮中當衛兵,之後出使西域。在他前麵,朝廷曾多次派人出使西域各國,但多數人不稱職,有的乘機貪汙,有的受到各個屬國的困辱,都沒有很好地完成使命。這時,烏孫(古族名)由於協助漢軍打擊匈奴有功,朝廷決定派使者去予以安撫,同時進一步加強與西域各國的聯係,於是慎重考慮出使的人選。前將軍韓增認為馮奉世人智出眾,堪當此任,便向宣帝推薦了他。馮奉世被授以衛侯,奉命持節出使大宛(西域國名,在前蘇聯中亞費爾幹納盆地,屬邑大小七十餘城),並且護送大宛的使臣回國。
馮奉世一行走到伊修城(今新疆鄯善境內)時,都尉宋將向馮奉世報告說:莎車(西域國,位於今新疆莎車縣,是“絲綢之路”的要衝)貴族集團與鄰國勾結,殺死了堅持與漢朝友好往來的國王,並殺死了漢朝使者奚充國。
原來烏孫公主的兒子萬年做了莎車國的臣下。莎車王很喜歡他,送他到長安學習。莎車王死後無子,莎車國的大臣們想以漢朝為靠山,同時又討好烏孫國,就上書給漢宣帝,要求讓萬年去做他們的國王。漢宣帝同意了,派奚充國為使者護送萬年回莎車國去。萬年做了國王,莎車國有些人表示不滿。莎車王的兄弟呼屠征趁機聯絡臨近的部落,殺死了萬年和漢朝使者奚充國,自己做了莎車王。
新任莎車國王呼屠征派出使者向他的周邊國家宣稱,北道諸國屬匈奴,南道諸國應聽從他的指揮,莎車與匈奴已結成聯盟,以西域霸主的身份與漢朝對抗,因此,由鄯善西去的道路已被他們壟斷,西域交通癱瘓。
都護鄭吉、校尉司馬意打算走北道。馮奉世麵對西域各國複雜的政治局麵,與副使嚴昌進行了認真的分析研究,一致認為莎車國內發生的政變,是引起西域動**、交通斷絕的主要根源,如不及早鏟除立腳未穩的莎車新王,勢必養癰成患,難以製服,以致危及整個西域的安全。然而,要想鎮壓莎車,須有軍隊,調動軍隊又需上報朝廷,路途遙遠,往返費時,而邊境形勢逐日變化。於是他們商定,不待奏聞朝廷,立即采取行動,便用從朝中帶來的符節通知附近各國出兵,聯合進攻莎車。不久調集起各國兵馬一萬五千人,馮奉世自任統帥,領兵進擊莎車,一舉攻克其都城。新任莎車王呼屠征毫無防備,及至兵臨城下,才慌忙募兵抵禦,後自殺身死,莎車人獻出呼屠征的頭顱,請求和好。馮奉世讓他們另選前王的支裔為國王。莎車國複歸安定。馮奉世之名不脛而走,威震西域。戰後馮奉世收軍罷兵,將平定莎車的前因後果詳細奏告朝廷。漢宣帝聽到報告後十分高興,當即召見前將軍韓增,誇獎他舉薦馮奉世,“賀將軍所舉得其人”(《漢書·馮奉世傳》)。
馮奉世平定莎車後,遣回各國兵士,繼續西行,直抵大宛。大宛已經聽到了他的名字,可謂先聲奪人,因此他受到隆重的接待。大宛君臣對他倍加敬重,因而他順利地完成了使命,臨別時大宛贈送名馬象龍表示與漢朝的友好之情。馮奉世榮歸長安,宣帝甚為高興,提議為他加封官爵。眾大臣認為馮奉世不辱使命,有功於國,應予爵士之封。少府肖望之提出異議,他認為馮奉世擅自發動小國之兵,雖有大功,但是不可引人效法,如果加封馮奉世,將來他人出使時貪功趨利,也要與馮奉世攀比,私自動用兵馬,在萬裏之外為求功名而與他國尋釁滋事,那樣一來恐怕無事生非,給國家帶來更多麻煩,所以他認為不應給馮奉世加封。宣帝認為肖望之的看法也有道理,便未封爵,隻任命他為光祿大夫、水衡都尉。
漢元帝初元元年(前48年),馮奉世被任命為執金吾,職掌北軍。不久,上郡(今陝西省北部)一萬多原來歸降漢朝的胡人發生叛亂。馮奉世持節率兵前往打擊,穩定了邊境局勢。初元三年,右將軍典屬國常惠死後,馮奉世調任為右將軍典屬國,掌管少數民族事務。幾年後升為光祿勳。
永光二年(前42年)秋,駐守隴西的護羌校尉辛湯因嗜酒任性,多次侮辱羌人,終於激怒了羌眾,導致反抗朝廷。元帝召集丞相韋玄成、禦史大夫鄭弘、大司馬車騎將軍王接、左將軍許嘉、右將軍馮奉世一齊入朝,討論對策。當時連年遭受自然災害,穀價上漲。每石穀子在京師賣二百餘錢,邊疆郡縣則賣四百,關東地區竟至五百。全國出現饑饉,時有餓死人的報告傳到朝廷,因而皇帝亦產生憂慮,擔心饑民鋌而走險,在這種時候,發生羌人反叛的事情,朝中將相都感到難辦,一籌莫展。
馮奉世說道:“羌虜近在境內背畔,不以時誅,亡以威製遠蠻。臣願帥師討之”(《漢書·馮奉世傳》)。元帝問他需要多少兵力。馮奉世回答:“臣聞善用兵者,役不再興,糧不三載,故師不久暴而天誅亟決。往者數不料敵,而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