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告狀
感情都是相互的，你對我好我也對你好，一旦有一個不好，即使另一個再好，也會慢慢變得不平。
可惜的是，很多人都不明白這個道理。
或許不能這麽說。
隻是人性自私，更容易得寸進尺，才更難把握好這其中的度。
雨還在下，劈裏啪啦的打在玻璃上，無端的讓人心煩。
而顧辭遠也終於下了火車，片刻不敢停頓。
路上行人全無，連個牛車都搭不到，他一路連走帶跑，才終於趕到天黑之前回來。
此時的他全身濕透，胡子邋遢，過耳的頭發貼在頭皮上，遠遠看去像個流浪漢一樣。
趙建國冒雨拿著鐵鍬在外麵挖坑疏通院子裏的積水，腦海中正想著顧辭遠。
這小子好幾天前就聯係到了，說是流落到一個海島上，得等運送物資的船進了島，才能把他捎回來。
正想著這得多長時間呢，結果一抬頭，就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朝這邊來。
“老顧……”
他驚喜地放下鋤頭，顧辭遠卻跟沒看到他似的，直接繞過他奔跑進自家家門。
趙建國先是一愣，隨即暗罵了一句他沒良心，突然就笑了起來。
回來了好，回來了好啊！
連紅也是剛把李君蘭接回來，正在屋裏給他換著衣服，就聽到門外有動靜。
她開門，一抹高大的身影身上還滴著水，直奔蘇晚棠屋裏。
她震驚的瞪大瞳孔，也跟著跑了過去，仔細瞅了幾眼才發現，那人竟是安安爸。
她立馬退出房間，眼眶都有些發紅。
三個半月了，別人私下裏都在議論，說安安爸人沒了。
晚棠也是天天擔憂。
前幾天趙團長過來說了一嘴，說安安爸快回來了，但一問具體的日期，他還是沉默不語。
晚棠嘴上不說，心中不定怎麽想呢。
如今人總算是回來了，她也為他們高興。
就是苦了晚棠，這段時間過得苦啊！
屋裏，雖然早有預料，這兩個孩子等不到自己回來再出生，但冷不丁的看到炕上多了兩個小家夥，還是讓他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茫然的神色轉向蘇晚棠，卻被她眼中的淚意憋得胸中發悶。
“我回來了，棠棠，我回來了。”
他的聲音發啞，接連好幾天的坐船坐車，一路半點兒不敢停歇，下了車又冒雨往回趕，本就因傷昏迷醒來沒有多久，這會兒鐵打的身子也有些撐不住。
顧辭遠隻感覺兩腿發顫，腦袋也暈乎乎的。
蘇晚棠之前還在想著，等他回來，一定要好好質問他，明明說好了年後就回，還要帶她去醫院檢查的，為什麽去了這麽久。
害她一個人也沒去醫院，更不知道，腹中懷的是雙胞胎。
若是早點知道，有所準備，或許就不用吃那麽多苦頭了。
尤其是在醫院裏，懷疑那兩個護士想換自己孩子的時候，她內心有多無助。
可是等他站到自己麵前，看到自己惦念的人如此狼狽的樣子，這一刻，蘇晚棠什麽心思都沒有了，隻想靠近他，抱抱他，問問他到底怎麽回事。
她不是傻子，他一去那麽久，趙建國最開始的躲避，又突然說他快回來了，這其中肯定發生了不少事情。
她同樣回望著他，責怪的話說不出口，隻能故作嫌棄的瞪他一眼，“別冷著了，趕緊去洗洗換身幹淨的衣服，這幾個小家夥可把我和紅姐折騰的不輕，既然你回來了，那照顧孩子的事情就交給你了。”
蘇晚棠說著去櫃子裏給他拿衣服，聲音裏的哭腔幾乎要忍不住。
顧辭遠把她手中的衣服接過來，留下一句“等我”，就趕緊去收拾自己。
“暖瓶裏有熱水。”
除去冬天最冷的那一段時間，他一貫是用涼水洗澡，但今日淋了雨，還是小心點為妙。
顧辭遠和蘇晚棠還是有一定默契的，拎著熱水就去了洗澡間。
給自己理發不會，但胡子刮幹淨，換上幹衣服，又恢複成以前挺拔的模樣。
隻是仔細看去，人瘦了很多，卻白了，眉宇間皆是疲憊。
等他重新回到屋裏，蘇晚棠也已經收拾好自己的情緒。
抬頭望著他，滿是委屈。
顧辭遠心中一緊，趕緊走過去蹲在床邊，抓住她略顯豐盈的手指，“對不起，是我食言了。”
蘇晚棠不想聽這些，隻想問問他，“明明說好了年後就回的，為什麽會耽誤這麽久？”
顧辭遠歎了一聲，這才細細說起自己這幾個月的經曆。
雖然心中早有預感，但聽他說起其中的艱險，還是讓蘇晚棠揪心的難受。
她抬手就去扒他的衣服，果不其然，在胸口和胳膊上分別看到一處槍傷。
剛剛強忍在眼眶內的淚水，啪嗒一下就滴落了下來。
“那你怎麽樣？現在沒事了吧？”
顧辭遠趕緊搖頭，抬手替她擦幹淚水，“沒事了，就是昏迷了兩個月，醒過來後又一直遇到暴雨天氣，沒辦法回來，好不容易等到去島上的船，就趕緊回來了。”
夫妻二人一陣膩歪，顧思遠這才注意到，炕裏邊兒並排躺著的那兩個小娃娃。
“這……”
他疑惑的目光轉向蘇晚棠，就見蘇晚棠麵色羞紅的垂下了眼，“我給你生的兒子。”
顧辭遠不可置信的吞了口唾沫，眼中的疑惑絲毫未淡，“兩個……都是？”
蘇晚棠點頭，“嗯，雙胞胎，事先我也不知道的，你走的時候說等回來帶我去醫院檢查，結果一直沒回，我也沒去上醫院，等生完了頭一個才知道肚裏還有一個……”
說起生孩子時的驚險，蘇晚棠又忍不住泛起了委屈。
“顧辭遠，有人要害咱們的孩子，還好被我發現了，你不知道當時我有多害怕……”
蘇晚棠哭著把事情全都給他說了一遍，還有孩子出生以後回到家裏，因為沒有奶水，連哄隻能抱著他去別人家裏借奶，包括帶孩子的艱辛，可把她給為難的不輕。
還有歡歡，前幾天摔了一跤，把額頭都摔腫了，雖然有靈泉水消得很快，還是令她這個當媽的心疼。
一聽說自己的寶貝閨女摔了，顧辭遠也是心中一疼，趕緊就找起閨女的身影。
蘇晚棠看他左看右看的樣子，說，“四個孩子太鬧騰，紅姐把她們倆抱那屋裏去了。”
“對了，你還不知道吧，你閨女已經會走了。”蘇晚棠埋怨的看著他，“你這一趟出去的可真不值，不但錯過了兒子的出生，還錯過了閨女的成長。”
顧辭遠認真的聽著她的抱怨，卻沒有絲毫的不耐。
他起身去那屋把兩個閨女抱過來，長時間不見，兩個小家夥對他有些陌生，全都依偎在蘇晚棠的身邊不肯靠近他，這讓顧辭遠心中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