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往大隊去
到家，顧思嫻把門帶上。
顧新民的小手還緊緊攥著她的衣角，大眼裏麵全是崇拜。
“姐姐，你真厲害。”他小聲說。
顧思嫻蹲下身，幫他拍掉褲腿上的塵土，露出一絲笑意：“怕不怕？”
顧新民用力搖頭：“不怕！她們是壞人，就該罵！”
看著弟弟義憤填膺的模樣，顧思嫻心頭一暖。
她沒再多說什麽，打了盆水，仔細幫他洗幹淨臉和手。
姐弟倆剛坐下沒多久，院門就被人輕輕敲響了。
是隔壁的張嬸子。
她手裏拿著兩個還帶著熱乎氣的地瓜，有些局促地站在門口，看見顧思嫻，張了張嘴，半天不知該說什麽。
“嬸子，快進來坐。”顧思嫻把她讓進屋。
張嬸子把地瓜塞到顧新民懷裏，看著顧思嫻，臉上是又解氣又擔憂的複雜神情：“思嫻啊，剛才……嬸子聽著都痛快！那孫麗華就該有人這麽治治她！”
她說完，又忍不住歎了口氣，壓低了聲音：“可你今天，也算是把人給得罪死了。那婆娘心眼比針尖還小，以後怕是更要盯著你們不放了。”
“她盯不盯著，又有什麽區別？”顧思嫻給張嬸子倒了碗水，語氣很淡，“我好好過日子，她嫉妒；我退一步，她就進兩步。嬸子，這世上有些人的惡意，是沒道理的。你越是忍讓，她越是覺得你好欺負。”
她不想跟人解釋自己前世的遭遇，那種被啃得骨頭渣都不剩的絕望，說出來也沒人會信。
她隻是看著眼前這位真心為她著想的婦人，一字一句地說：“我爹娘都走了，就剩下我們姐弟倆。我不想再看任何人的臉色過活，也不想再讓新民跟著我受半點委屈。誰想讓我們不好過，我就讓她更不好過。”
張嬸子愣愣地看著她，眼前的姑娘，好像一夜之間就長大了，身上那股子堅韌，讓她這個活了大半輩子的人都有些心驚。
半晌，張嬸子點了點頭，沒再勸什麽，隻是把水喝完，臨走時又囑咐了一句：“總之，萬事小心。有事就朝我們家院子喊一聲。”
“我知道了，謝謝嬸子。”
送走張嬸子，屋裏徹底安靜下來。
顧思嫻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直到此刻，那股一直頂在心口的勁兒才散去，四肢百骸都泛起一絲疲憊。
就在這時，腦海裏響起了那道熟悉的機械音。
【叮！檢測到宿主完成史詩級當眾打臉，一舉震懾孫麗華、劉寡婦等一眾長舌婦，村內聲望大幅提升，怨氣值收集效率+20%！】
【恭喜宿主，本次打臉行為邏輯清晰，言辭犀利，直擊要害，被係統評定為“教科書級”反擊。】
【特別獎勵：新手村求生基金10元，速生蔬菜包一份（內含小白菜、蘿卜、菠菜種子各一斤，自帶生長周期縮短三分之一特效）。】
顧思嫻的眉毛挑了一下。
史詩級？教科書級？這係統還挺會誇人。
她心念一動，係統麵板立刻出現在眼前。那十塊錢的紙幣和三個裝著種子的布袋正靜靜地躺在空間格子裏。
十塊錢，加上之前剩下的，她現在有十幾塊的巨款。而那幾包種子，更是解了她的燃眉之急。
地已經要了回來，接下來，就是要把這片荒蕪的土地，變成能養活她和弟弟的希望。
第二天，村裏關於顧思嫻的流言蜚語一下子少了很多。
所有人都知道了，顧家這個丫頭不是個任人拿捏的軟柿子，她嘴皮子利索，心思也狠，最重要的是，她還真敢往公社、往縣裏捅。
沒人想惹這種麻煩。
顧思嫻樂得清靜，她吃過早飯，把弟弟托付給張嬸子家，自己則扛著從係統裏兌換出來的新鋤頭，徑直去了自家那三畝二分地。
地荒了幾年，上麵長滿了半人高的雜草，土地也板結得厲害。
顧思嫻二話不說，挽起袖子，掄起鋤頭就幹了起來。
她身體底子差，沒一會兒就累得氣喘籲籲，汗水順著額頭流下來，蜇得眼睛都疼。
可她沒停，一下一下，固執地將鋤頭砸進堅硬的土地裏。
前世，她也下過鄉，幹過農活，但那時候心裏是麻木的，幹活隻是為了換一口吃的。
而現在，每鋤一下，都像是在為自己和弟弟的未來開辟一條生路。
日頭漸漸升高，顧思嫻的臉被曬得通紅，手上也磨出了水泡。
她正坐在田埂上喝水歇氣，就看見一個小小的身影，正搖搖晃晃地朝她跑來。
是顧新民。
他懷裏抱著一個水壺，身後還跟著張嬸子家的半大小子，兩人手裏都拿著一把小鐮刀。
“姐姐，喝水！”顧新民把水壺遞給她，獻寶似的舉起手裏的小鐮刀，“我跟虎子哥來幫你割草！”
顧思嫻看著弟弟被曬得紅撲撲的小臉，還有他身後那個一臉憨笑的少年。
她接過水壺，仰頭灌了一大口，那股子疲憊好像都被衝淡了不少。
“好。”她笑著點頭，“那我們一起幹。”
有了兩個小幫手，進度快了不少。顧新民和虎子負責用鐮刀割掉表麵的雜草，顧思嫻則跟在後麵翻地。
一直忙到太陽快落山，他們才勉強開出了一小塊地。
顧思嫻從係統裏取出兩個白麵饅頭，分給虎子當謝禮。
虎子推辭不過，拿著饅頭像得了什麽寶貝似的，高高興興地回家了。
顧思嫻牽著弟弟往家走，顧新民一邊走一邊揉著酸痛的胳膊，嘴裏卻哼著不成調的歌。
“姐姐，我們今天開了好多地。”
“是啊。”
“那我們明天種什麽？”
“種小白菜，還有蘿卜。”顧思嫻看著天邊的晚霞，聲音裏帶著自己都沒察覺到的輕快，“係統叔叔給的種子，長得可快了。很快，我們就有吃不完的青菜了。”
顧新民高興地歡呼起來。
回到家，顧思含燒水給弟弟擦洗完，自己也簡單收拾了一下。
她看著自己掌心被磨破的水泡，火辣辣地疼，心裏卻前所未有的踏實。
靠山山會倒，靠人人會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