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秘製醬料遭仿冒
地窖裏的第二批鬆茸，長勢喜人。
顧思嫻卻高興不起來。
地方太小了。
這個小小的地窖，最多也就支撐她每周給春城飯店送一次貨，賺點安身立命的錢。
可要想攢夠修繕洋行、重新開業的巨款，靠這點產量，無異於杯水車薪。
她必須擴大規模。
可人工培育鬆茸是她最大的秘密，絕不能暴露在人前。
顧思嫻看著那些散發著濃鬱香氣的菌子，一個念頭，忽然從腦海裏冒了出來。
鮮貨不好保存，產量也受限。
那如果，把它們做成能長期存放的醬呢？
這個年代，物資匱乏，副食品更是稀罕物。
一瓶鮮香開胃的下飯醬，絕對不愁銷路。
說幹就幹。
顧思嫻立刻把自己的想法，跟三舅姥爺和張大娘說了。
“做成醬？”
張大娘有些遲疑，這麽金貴的東西，做成醬，能賣出去嗎。
“大娘，您信我。”
顧思嫻的眼睛裏，閃著一種讓人信服的光。
她從係統商城裏，悄悄兌換了一份《菌菇醬料製作百科》，又花了一點打臉值，買了幾味這個年代稀缺的香料粉末。
她把地窖裏新長出的鬆茸全部采摘下來，清洗，切碎。
又從市場上買來了最新鮮的黃豆和紅辣椒。
院子裏，支起了一口大鍋。
顧思嫻掌勺，張大娘負責燒火，連三舅姥爺都被發動起來，負責把炒好的黃豆碾碎。
隨著油溫升高，切碎的鬆茸和辣椒一下鍋，一股霸道又濃鬱的香氣，瞬間就從院子裏炸開，飄滿了整條西風巷。
那香味，帶著菌子獨特的鮮，辣椒的香，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醇厚，勾得人肚子裏的饞蟲直叫喚。
“我的天，思嫻，你這做的是啥，也太香了！”
張大娘一邊燒火，一邊不停地咽著口水。
經過一下午的熬製，三大陶罐褐紅油亮的蘑菇醬，終於新鮮出爐。
顧思嫻找來幹淨的玻璃瓶，是她特意從廢品站淘換來的，清洗消毒後，將蘑菇醬一瓶瓶分裝好。
第二天，她和張大娘一人挑著一擔子，去了自由市場。
“秘製蘑菇醬，不好吃不要錢嘞！”
張大娘扯著嗓子，賣力地吆喝起來。
可問的人多，買的人少。
這年頭，一瓶醬菜賣一毛五，比一斤白菜都貴，誰舍得花這個冤枉錢。
眼看半天不開張，張大娘有些急了。
顧思嫻卻不慌不忙。
她從另一個籃子裏，拿出了一摞早就準備好的，切成小塊的白麵饅頭。
“大娘，別光喊。”
她用一根幹淨的竹簽，挑起一點蘑菇醬，抹在饅頭塊上，遞給一個圍觀的大嫂。
“嫂子，您嚐嚐，嚐嚐不要錢。”
那大嫂本來還有些猶豫，可那股香味實在太誘人。
她接過來，將信將疑地放進嘴裏。
下一秒，她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菌子的鮮美，豆子的醇香，辣椒的微辣，還有那濃鬱的醬香，在口腔裏瞬間爆炸開來。
那滋味，簡直要把舌頭都鮮掉了。
“好吃！太好吃了！”
大嫂三兩口就把那塊饅頭咽了下去，意猶未盡。
“小姑娘，這醬咋賣的？給我來一瓶！”
有人開了頭，後麵的人立刻就動了心。
“也給我嚐嚐！”
“我也要嚐！”
顧思helia準備的饅頭，很快就被一搶而空。
嚐過的人，無一例外，都被那絕妙的滋味征服了。
“給我來兩瓶！”
“我要三瓶！這玩意兒下飯，肯定費米飯！”
不過一個多鍾頭的工夫，兩大擔子近百瓶蘑菇醬，就被搶購一空。
顧思嫻數著手裏那一遝毛票，足有十幾塊錢。
張大娘更是笑得合不攏嘴，看自家外甥孫女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活財神。
接下來的幾天，蘑菇醬的生意異常火爆。
每天還沒等她們到市場，就有老主顧在那兒等著了。
可好景不長。
這天，顧思嫻和張大娘剛擺好攤子，就發現她們斜對麵，也多了一個賣蘑菇醬的攤子。
擺攤的是個五大三粗的胖女人，旁邊還站著她那一樣壯實的男人。
她們的攤子上，也擺著一模一樣的玻璃瓶，裏麵裝著顏色差不多的醬料。
“走過路過不要錯過，獨家秘製蘑菇醬，一毛錢一瓶，一毛錢一瓶咯！”
胖女人扯著嗓子喊，那價格，比顧思嫻的便宜了足足五分錢。
不少老主顧，都露出了猶豫的神色。
張大娘的臉，瞬間就沉了下來。
“這不是誠心砸場子嗎！”
她氣衝衝地就要過去理論，被顧思helia一把拉住了。
“大娘，別急。”
顧思嫻的目光，在那胖女人的攤子上一掃，心裏就有數了。
那醬料顏色暗沉，香味也遠遠不及她們的醇厚，一看就是偷工減料的仿冒品。
果然，有幾個貪便宜的客人買回去嚐了之後，很快就跑了回來。
“呸！你這什麽破醬，又鹹又苦，哪有蘑菇味兒！”
“騙子！退錢！”
胖女人卻是個滾刀肉，雙手叉腰，比那客人嗓門還大。
“吃進嘴裏的東西還想退？想得美！一毛錢的東西，你還想吃出龍肉味兒啊！”
兩邊很快就吵作一團。
顧思嫻這邊，生意反倒沒受什麽影響，老主顧們認準了她們家的味道，依舊排著隊買。
這讓那胖女人看得眼都紅了。
第二天，她變本加厲，直接把價格降到了一毛錢兩瓶。
雖然她的醬難吃，但架不住便宜。
有些圖省錢的人，還是會去買她的。
“真是不要臉！”張大娘氣得直哆嗦。
顧思嫻的臉色也冷了下來。
她不怕競爭，但她討厭這種惡意的、沒有底線的攪局者。
她拉著張大娘，直接走到了那胖女人的攤子前。
“這位大姐。”顧思嫻的聲音不大，卻很清晰。“做生意，講究個和氣生財。你這樣惡意降價，擾亂市場，是不是有點不地道？”
胖女人一看來生意了，頓時來了精神，雙手往腰上一叉。
“我當是誰呢，原來是正主來了。”
她斜著眼，上下打量著顧思嫻，一臉的輕蔑。
“小丫頭片子，市場是你家開的？我賣多少錢，關你屁事！”
“你能賣，我就不能賣了？有本事你也降價啊！”
“你！”張大娘氣得就要上前。
“你要是覺得我的醬跟你的一樣，那你就拿出來，讓大夥兒都嚐嚐，評評理。”顧思嫻不卑不亢。
“評什麽理！”胖女人像是被踩了尾巴，瞬間炸了毛。
她知道自己的東西跟人家比不了，心虛之下，索性耍起了無賴。
她猛地一伸手，就朝著顧思嫻的攤子推了過去。
“我讓你賣！我讓你賣！”
顧思嫻臉色一變，立刻上前去護。
張大娘也急忙去攔。
場麵瞬間亂作一團。
那胖女人的男人也衝了上來，嘴裏不幹不淨地罵著，推搡著張大娘。
混亂之中，胖女人看準了顧思嫻，用盡全身的力氣，狠狠地在她胸口推了一把。
顧思嫻一個踉蹌，沒站穩，整個人直直地向後倒去。
她的後腦，不偏不倚，正好撞在了身後擺攤用的石階棱角上。
“砰”的一聲悶響。
世界，瞬間安靜了。
顧思嫻隻覺得眼前一黑，一股溫熱的**，順著她的後頸，流了下來。
“思嫻！”
張大娘淒厲的尖叫聲，劃破了市場的嘈雜。
她看到顧思嫻倒在地上，後腦勺下麵，很快滲出了一片刺目的紅色。
那胖女人也嚇傻了，看著地上的血，臉“刷”地一下就白了。
“殺人啦！”
不知道誰喊了一嗓子，整個市場都炸了鍋。
張大娘瘋了一樣撲到顧思嫻身邊，顫抖著手去探她的鼻息。
“思嫻！思嫻你醒醒啊！”
她抬起頭，那雙平日裏和善的眼睛，此刻布滿了血絲，像一頭發怒的母獅。
她死死地盯著那個胖女人，一字一頓地嘶吼道。
“我告訴你！她要是有個三長兩短！”
“我讓你全家，都給她陪葬！”
“報警！快！快去報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