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護短
葉沉衍低頭看了身旁攀著她小臂的女孩,這大比噶的東西在他旁邊,而仆人竟然直接無視。
此次回宅,想必葉敖天肯定會在中間使絆子。
想到這裏,男人還倒是想看看蘇念星待會兒會有何表現。
葉沉衍的視線轉移到淨手的水,滿是厭惡之色。
他小時候就不再暹羅這邊生活,另外他也不是泰國人,他是純正的華夏血統。
很是不屑於應對這亂七八糟的禮儀,淨過三次,又如何?依舊髒。
這種來自他國的講究和傳統的儀式感。
他隻當他那個老子,是有了爹就忘了娘的忘本狗。
男人指尖在水麵潦草劃過,沒有沾染一絲水澤。
就當準備繼續邁步時,隻見那“小蝸牛”還停留在原地。
蘇念星來暹羅讀書的這些年,多多少少也了解這邊的基本禮儀,這是要他們進門之前要先淨手。
她墊著腳尖靠近銅盆,伸出圓潤纖細的手指時,老仆那枯瘦的手腕突然一抖。
茉莉香巾沉入水底,水麵炸開漣漪,女孩第一時間把懵惑的眸子看向老人。
“小姑娘,急什麽?”老仆沙啞的聲音混著水的翁鳴聲,“大少爺未淨手前,旁人碰這水,可是要遭佛法的。”
“啊…對...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蘇念星小手攥著,睫毛不安的顫抖著,她是見葉先生已經過了一遍,女孩才上前的。
隻是,老仆依舊咄咄逼人。
顯然是不打算輕易放過。
女孩不知所措地將求助的目光看向一旁的男人。
“葉先生……。”
葉沉衍見這副模樣,眉尾微挑。
看著小蝸牛被為難,向他尋助,莫名還覺得挺好玩兒。
“小蝸牛,你是哪國的?”
蘇念星不知為何男人突然這麽問,她如實回答,“華國公民。”
說這幾個字的時候,能清晰看見對方眼裏泛起的光,想必還是愛國妞。
“華國有這破事兒?”
女孩搖頭,“沒有。”
沒有不就對了!
他說:“走。”
蘇念星點頭。
覺得葉先生所言極是,加上第六感告訴她,剛剛那個老婆婆是故意找她茬的。
女孩屁顛地跟上男人的步伐。
隻是當他們走到一半,葉沉衍突然停止了步伐。
讓珀文看著點女孩,還特意叮囑那小東西不準亂跑。
蘇念星乖巧點頭應著。
男人便叼著一根煙,渾身匪氣,吊兒郎當地去找到了剛剛那不禮貌的老仆。
他依稀記得剛剛那老東西對女孩所說的佛法。
葉沉衍扯下領帶,甩進銅盆濺起的水花澆灑在老人衣上。
“佛法?”他彎腰逼近老仆,眸子隨著動作顯出冷光,“你不如問問當年是誰把葉家的仇人沉在湄南河喂魚的。”
男人深吸一口煙,將嗆人的霧氣吐在老仆的臉上,“我爸能用半顆子彈讓前任家族跪下叫爹,你猜我敢不敢把他那張老臉按進這盆髒水裏?嗯?”
葉沉衍此次警告,不隻是針對老仆,還有他那老子。
老仆是葉敖天那邊的人,今日給蘇念星下馬威的伎倆,不用想也知道是那老東西想出來的,故意而為之。
老仆臉色僵硬,膝蓋率先微顫,筒裙褶皺間滲出深色汗漬,順著小腿蜿蜒而下,張了張嘴,卻不敢隨意吭聲。
當老人戰戰兢兢準備抬眸道歉。
隻見周圍已經不見大少爺的身影。
老人這才如夢初醒,緩了過來。
葉沉衍轉頭回去和珀文匯合時!
湊巧撞見了剛從另一邊走廊過來的女孩。
他問:“剛去哪兒了?”
蘇念星剛洗過的手還滴著水漬,“我剛去上了個廁所。”
“嗯。”
男人朝前麵走,示意後麵的女孩跟上。
不用將手搭在男人的臂上,蘇念星整個人都輕鬆了很多。
寬敞的大廳內。
柚木長桌在落地窗外的烈日泛著油亮的。
葉敖天端坐在主位上,藤杖橫在膝頭,直接無意識摩挲著纏柄的犀牛皮,發出沙沙聲響。
葉鎮則是靠在雕花木椅上,翡翠扳指叩擊桌麵,“嗒,嗒.....”的節奏像是催命符,很是壓抑,震得鎏金瓷杯裏麵的茶水泛起細密的波瀾。
而渾身都是傷的葉南懷則是歪坐在輪椅上,纏著石膏的腿突兀地橫在桌下,石膏邊緣蹭著桌腿,稍微動一下,便會發出刺耳的剮蹭聲。
他轉動著手裏的鋼筆,筆尖在羊皮契約上戳出細碎的洞,表達自己的不滿以及忍怒,那雙弑怒的眸子時不時瞟向虛掩的大門。
沉默許久的葉鎮忍不住開口。
“大哥,人還不來?這葉家的規矩越來越像是擺設了。”
話音剛落!
雕花柚木門被猛地踹開,葉沉衍的皮靴碾過地攤,揚起的塵土在光柱中翻滾,粒粒分明。
他單手插兜,另一手轉著半截雪茄,目光掃過滿桌人緊繃的神情,忽然低聲一笑。
“爸,這是哪家的戲台子,又在唱哪出編排我的好戲?”
葉敖天攥著藤杖的指節青筋暴起,“啪”地重重砸在地麵。
這突兀的聲響,激不起男人的波瀾。
倒是把旁邊的蘇念星嚇得渾身一顫,她喉嚨吞咽,打了一個寒顫,咬著貝齒,蓮步移動到葉沉衍高大軀體的身後,盡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老人狠戾眸色掃過眼前這個一副紈絝子弟的兒子訓斥,“葉家的規矩,你還有沒有?”
男人的小叔葉鎮在一旁冷笑附和,“阿衍現在威風了,長輩都不放在眼裏。”
“他本就是野.......”
葉南懷盡管腿被廢了,但是這一刻也忍不住懟兩句。
結果....話才說一半,便被自己的父親一個眼神壓下去了。
他咬緊牙齒,暫且忍了下來。
今天,他就不相信討不到一個說法。
幾人的一唱一和,葉沉衍充耳不聞,而是猛地將椅子向後扯。
“吱——吱…呀!”
木板聲和椅腳發出摩擦的刺耳聲。
他反手把躲在自己身後的女孩拉出來,把她用力按在位置上穩坐。
“爸,小叔,你們說我狂妄也好,目無尊長也罷。”男人的目光掃過在場的小叔以及堂弟,最終落在父親鐵青的臉上,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的笑,“但是別嚇著我女人了,她膽子小,給你們嚇走了,準備拿什麽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