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麻雀埋葬之處（7）

第68章麻雀埋葬之處（7）

“但是，後來對鄭秋潔的霸淩就再也沒有發生了。”施前景這麽說道。

“什麽？”

“鄭秋潔是休了整整一個八年級，我原本應該跟著原來的班級，繼續帶他們上初三，但年級組決定，讓我留在初二，於是第二年，鄭秋潔來了，也是正好我帶她的班。當時的她......怎麽說呢，已經完全變了。”

“變了？是性格還是外表？”我問。

“可以說都有吧。”

“具體說說。”

“原來的她挺內向，不敢說話，但是新學期一開始，她就廣交朋友，和很多女生打成一片，看上去左右逢源，給我的感覺就是她很危險......不過，根本沒什麽好擔心的，初二初三都很平靜，而且，曾經欺負她的男生，也就是初三的那幫人，已經變得完全不敢惹她，甚至還繞道走，簡直好像是見到仇人。”

這樣啊......那種心情不是不能明白。一年的休學，抑鬱症治療，再加上她的父親那樣的糟糕脾氣，酒精中毒的時候恐怕會又打又罵吧，我想，鄭秋潔的家庭環境和被霸淩的經曆讓她變得堅強起來，尤其是於雀的死，讓她覺得軟弱是毫無用處的，必須主動出擊和反抗。她采取了什麽方法使得曾經那些男生對她避而遠之，這一點我暫時還想不到，但從結果上來看，她的方法很有效。

她獲得了平靜，但僅僅沒多久，她便在高中時代又遭遇了那樣的事情，我除了悲憤還是悲憤。

“還有一件事，楊重呢？我知道楊重在高中也和鄭秋潔同一級，這是怎麽回事？難道他也休學了麽？”

被問到這個問題，施前景倒是很困惑：“並沒有啊，他是直接升了學，應該比鄭秋潔高一級才對啊。即便是後來，他們似乎也經常聯係，還是很好的朋友。”

“這樣啊......順帶一問，楊重和鄭秋潔是情侶麽？”

施前景搖搖頭，他似乎並不太了解：“有時也會聽到同學間的八卦啦，但好像是楊重單方麵喜歡鄭秋潔。”

“為什麽這麽說？”

“其實......鄭秋潔自殺幾天後，楊重來找過我。”

陳老師嗬嗬一笑：“看來我們要是沒問，你就不打算說嘍？”

“我也是一頭霧水，那天我在家，他不停地敲門，我一見是他，就知道可能是和鄭秋潔有關的事。他告訴我，鄭自殺了......他還說，他知道害的鄭秋潔自殺的人是誰，他之所以來找我，是要我去學校找到當年的話劇社成員名單，他自己說，雖然加害者找到了，但散布流言嫁禍鄭秋潔的人，他不會輕易放過，也要讓她不得好死......”施前景眼角有淚，“他說，當年我作為班主任，要是控製住了局麵，並請求警方幫助徹查於雀的死，很有可能就不會有那麽多悲劇發生。我第二天把名單給楊重發了過去，心想這樣也算彌補我的愧疚。這兩天我才弄明白，他說的加害者是什麽意思。”

這個起初鐵石心腸的男人竟然流了眼淚。但我的心裏沒有一絲波動，這一切正是這個班主任的責任，而楊重的話句句在理。如今，你哭又有什麽用呢？還不是披著虛偽的一張皮罷了，這樣的人不配做老師。

“剛才你還說要調查名單，但事實上楊重早就逼你查名單了，所以施前景你也別藏著掖著了，話劇社的成員名單也給我們一份吧！”

“好，我給你們聯係方式。”

我拿出手機讓他輸入號碼。

“一會兒我就會用短信把那幾個成員的住址和聯係方式給你發過去，不過不知道現在還能不能聯係到。”

陳老師稍加思索：“楊重來找你的時候，他的精神狀態如何？”

“現在想來，真的是很糟糕，好像隨時都要殺人一樣。”

但他後來自殺了......這又是為什麽？

“有件事情我很在意，濱水初中的門禁何以這麽嚴？”陳老師突然換了個話題，我感到措手不及。

施前景揉了揉發紅的眼角，說道：“這是因為曾經在校門口發生了車禍，一輛小汽車進校門的時候，撞上了來我校訪問的老師，有幾人受傷，挺惡劣的事，自那以後就一直很嚴。”

“從外校來的老師？”

“唔，也不完全是，聽說裏麵還有大學的實習生，那天他們是專門來參觀計算機培訓的，那是一個我們學校每年的學生培訓。”

“這樣啊，那些老師或學生大概都是計算機專業的，是吧？”

“應該是這樣沒錯。”

陳老師又問：“車禍是什麽時候的事情？”

“應該是兩年前吧。”

陳老師默念著“兩年前”，心裏好像在盤算著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