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停車場的惡作劇(上)
第82章停車場的惡作劇(上)
商廈的停車場和上次來時一樣,依舊處於封閉狀態。
要弄清楚理由,最好的辦法是直接同商廈經理或老板取得聯係,但我並沒有這麽大的麵子。果然還是要依靠停車場入口周邊這些商鋪了。陳老師曾在事務所和我說了一堆詢問的技巧,比如如何觀察,比如哪些人戒備心小,總之就是一些“怎麽讓人把事情和盤托出的技巧”。
他說那一堆理論和心理學常識的時候,我正專注於刷手機微博,幾乎沒怎麽聽。不管了,就憑借著一點印象試試看吧。心裏想著是要模仿陳老師,但實際操作起來卻不簡單。當我假裝好奇,問起停車場的事情,有兩個看上去挺和藹的商鋪店員直接就對我投以鄙夷的目光,然後一副“無可奉告”的表情,我隻好說一聲“打擾”離開。
是我不買東西光問問題惹他們討厭了麽?
抱著最後試一試的心態,我進了一個賣包的鋪子,既有學生用的書包,也有女士包。不過一進去看我就感到不妙。因為我自己肩上挎的包就不便宜,而眼前這些女式包,都極其不上檔次。但進都進來了,索性裝作很在意的看一圈吧。誰知道店員竟向我走來,說道:
“您是要給孩子買書包嗎?”
店員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女人,她略顯得肥胖,單眼皮,滿臉是痘。她的形象似乎是很不好說話的樣子,卻出奇的禮貌。這樣比起來,反而是我失禮了。
我搖搖頭:“不,我就是看看。”
剛說完這句話,我就尷尬的笑了笑,心裏是mmp了。我最近是怎麽了?我在說什麽?“我就看看”的後半句不就是“我不買”嘛,這種能讓任何店員都無語的名言竟然從我的嘴裏說了出來。
我是跟那個情商負數的神經質同居久了,情商也跟著欠費了麽?!
不過,中年女人的臉上絲毫沒有慍色,反而微笑著說:“您還真是實誠。”
“那個......請問您知道這個商廈的停車場為什麽一直關著呢?”我問道。
她看了一眼停車場的外門,回頭說:“那個早就關了,大概都有半年了吧?我記不太清,反正也有幾個月了。商廈是說一直在修,不過也沒見什麽場工來修過。估計以後也不打算開了。”
“誒?這是為什麽?我看這個商廈人流量挺大的,停車場應該挺有必要的啊。”
中年女人皺著眉說道:“說來也挺奇怪的,我們這些坐店的也私下議論過呢。聽說是有個大老板的兒子把車停在了商廈的地下停車場,結果車莫名其妙地壞了,那人就要看監控,但那個停車場沒有攝像頭,結果就為這事兒吵,最後似乎就鬧崩了。據說那人還給商廈投資了,所以才有辦法讓停車場關閉吧。”
“可光是停個車,不至於車出問題吧?”
“好像是輪胎被紮爆了。”中年女人回憶著,說道。
這種事情......好像和案件沒關係。但出於謹慎考慮,我還是問道:“您記得那個大老板的兒子是誰麽?”
“駭,這事兒我們開店的哪裏會去記?”
“這倒也是。”
“不過......他家好像是賣牛奶的,很厲害的樣子。我是外地人,不太了解,說是市裏的酸奶都是他們家生產的,還銷往全國呢。”
我感到十分震驚,又確認了一遍才敢相信。
是嚴家!?
對了,有一次我和陳老師坐公交,曾在車上遇見了獨自一人的嚴家少爺。他當時曾說過他的車壞掉了......
嚴國勝那惡心的嘴臉又浮現在我的腦海裏,如果我沒記錯的話,當時我既厭惡又奇怪地問道:
“你這樣的富家子弟,居然還會坐公交。”
而他是這麽回答的——
“別提了,我那輛破車拿去修,到現在沒修好,現在趕著去同學會的飯局,這附近又不好打車,沒辦法,隻能坐公交車了。”
“啊,我知道了,是嚴氏企業的人吧。”我這麽說道,但店員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我又問她是否記得那件事發生的具體時間,但她表示沒有印象了。
我謝過她,在商廈繼續逗留了一會兒,並重新回到當初楊重所站的地方。在那個位置確實看不見從電影廳走出來的客人,但是趴在扶手上望下探,可以看到大廳的一角,那裏正好離幾個商鋪不遠。一層的扶梯有四個,這裏正好能看到其中一個電梯,而停車場的入口就在扶梯的右手邊位置。換句話說,從我來的地方進入大廳的人,自然而然會乘著電梯上來,而楊重選擇從這裏墜下去,最先感到異常的肯定是要來乘電梯的哪些人。
仔細回憶了一下,楊重跳下去之前,努力地探出頭看了看,應該就是要確認來的人。沒錯,他的自殺是找準了時機的!可是,為什麽?這麽做隻會讓那些惡魔更加戒備,威懾有實際作用嗎?楊重為了鄭秋潔的死曾去找她的班主任施前景,而且顯示出了計劃性,怎麽會在短短不久後采取自殺的決定?
想到這裏,幾乎已經是我的極限了。
其實要想取得新的進展,目前還可以從嚴國勝那裏做一做嚐試。隻是,我和他素來有些過節,他又是那類整天閑著沒事幹的人,我真怕惹麻煩。
進行了一番思想鬥爭,我還是決定聯係他。他的手機號碼躺在我的黑名單裏,拉黑他大概是上輩子的事情。平時這貨還在微信上給我發過消息,本來是置之不理,後來實在嫌煩,就給屏蔽了。
撥通電話後,並沒有人接聽。看樣子此路不通,我正打算放棄,電話打了過來。
“喲,這不是尤臨嘛!?你居然會給我打電話......”
“你可別誤會,我找你是有正事。”
“正事?是是是,尤大小姐嘛,平時從來不搭理我,找我不可能是一時興起。”
我幾乎能想象出他那副笑裏藏刀的表情了。
“總而言之,你現在有時間嗎?”他估計每天也就忙著開一些並不需要到場的會,在辦公室裏稍微指點指點部下工作,然後在下班後打高爾夫吧。
“這個嘛,”他果然道,“今天正好有空誒。”
“那就太好了。事情是這樣的......”
比起困惑,他更在意的是牌麵,他連忙說:“等等,既然是正事,肯定很重要吧,那還是不要在電話裏說比較好......你說是吧?”
他的理由是“電話說事兒總有些不方便”,但我很清楚他的如意算盤。果不其然,他緊接著說:“這樣吧,我們就約在姚青工作的咖啡館,見麵了再說。時間就定在下午三點。”說罷他就直接掛斷電話。
哼......
中學時代姚青差點遭受那種事情,距離現在好多年過去了,姚青也早就從當年的陰影中走出來了。但是,最近一段時間,嚴國勝想方設法地試圖與姚青接觸,至於理由我也在幾個月前知道了。
姚青的男朋友與我的學長魏家是同事關係,那是個敢於揭露新聞事實的正義記者,尤其重視民生和經濟問題。自從姚青的男友在本地電視台當記者之後,常常把嚴氏集團當作眼中釘肉中刺,甚至還專門做過一期對嚴氏底層員工的暗訪節目,播出後大受歡迎。雖然作為底層記者,他並沒有什麽能量使嚴氏集團忌憚,但在如今這段時期,任何對嚴氏不太好的言論都會直接影響公司的形象。21世紀,形象下跌到一定程度就等著被判死刑吧。
或許是抱著這種顧慮,嚴國勝才三番五次騷擾姚青。聽說也試圖接觸了姚青的男友,但那人簡直是“頑固”極了,不會停止在報道上的“口誅筆伐”。嚴氏要想憑借如今的勢力封殺這個記者完全不切實際,更何況他還是S城電視台的明星記者。我雖然經常聽姚青侃侃而談他這個厲害的男友,但我隻是在電視機上見過他,他名叫於真。姚青被我稱為“情報高手”,一定程度上也是得益於她的男友。
因此,事情正是如此。這回這個嚴國勝又把我作為可利用的對象了。
我提前知會了姚青,並叫她自己忙自己的工作,到時候我和嚴國勝去了不必驚訝就是。姚青也很通情達理。
下午三點,我如約到達咖啡館,嚴國勝已經提前在那裏等我。他還穿著辦公的西裝,領帶被他扯鬆了,從哪個角度看都是個紈絝子弟的形象。
“你還挺早。”我坐在他對麵。侍者來詢問,我隨便點了杯咖啡。
“你這離家久了,喝咖啡也這麽隨性啊......話說,外麵那輛很low的車,居然是你的?”
“那又怎樣?”他似乎覺得我很落魄,但我懶得回應,我直奔主題,“我今天找你,主要是為了商廈停車場的事情。”
“停車場?”嚴國勝一臉茫然。
“我給你點提示吧,今年春天,你坐過公交吧,說是車壞了,你的車是在那個停車場壞掉的吧。”
嚴國勝表情有了變化,看上去有點氣惱:“你說這件事啊,我想起來了,那停車場就是和我過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