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不該留下的證據
第85章不該留下的證據
“提議?”
我點點頭,放下手中的資料,對他說:“陳老師,您不是不參與殺人案的調查麽?這我沒法強迫你,但你沒法攔著我調查吧?”
他愣了一下,似乎不理解我的意思。
“流言事務所的一條原則是永不參與殺人案的調查,但這是在我來到這裏之前,陳老師的規矩。我來了之後,情況已經不同了,我作為您的助手也是事務所的成員,我的意見和傾向應該有所作用。不參與殺人案的調查是基於陳老師您的態度,而認真完成委托是我的原則,這並不衝突吧。”
“......”
“而且鄭秋潔的案子,實在是讓每位女性都感到惱火,我更不能袖手旁觀。但是,我個人的能力有限,需要您的協助,所以說我的提議便是——我進行調查,您就做個椅子偵探怎麽樣?”
他仍站在原地,看不出是否有所動心,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
“想想看,這就不會破壞你的原則了,而且你其實對案件很感興趣吧。”我差點說出“你那傻逼的原則”,幸虧及時改變了措辭。
“這個嘛......”
看來他有所動搖,我繼續說:“若是沒有好好完成委托,對事務所的聲譽也不好,不是嗎?這不是您想看到的結果吧?”
“事先說好,”陳老師揉了揉眼睛,“我不是給高刑警麵子,我是考慮到事務所的利益和你的決定。”
原來是個死傲嬌!我默默在心裏吐槽,然後爽快地說:“放心吧放心吧,我會好好給高刑警轉達的,一定強調是我死皮賴臉地纏著你,然後你終於同意分析案子......絕對不會讓你丟臉的!”
陳老師頗為滿意地點點頭。我忽然想起雨天裏他和高刑警的對峙,他那裝逼的語氣要是換成傲嬌的口氣,那該是多麽令人愉快的一幕啊!
他伸了個懶腰,道:“我去衝個澡,小臨,你把該準備的案件資料都準備好!”
“遵命。”
比想象中的要順利啊。這家夥,也不是十分刻薄的人啊。
在這之後,我把今天所見和自己的疑惑,包括紀婉晴屍體的狀況以及停車場的圖釘事件,都和陳老師敘述了一番。
“是這樣......所以你才說,種種跡象都指向這個王經緯,他很有可能就是殺死紀婉晴的凶手。”
“嗯,我是這麽猜測的。其實也簡單了,隻要確認了王經緯有嫌疑,讓高刑警帶他進警局錄個指紋,再與圖釘上的指紋做個對比,如果指紋相符,那他就是凶手無誤了。”
聽完我的話,陳老師卻搖了搖頭。
“還不能這麽草率地下結論,你現在給高刑警打電話,問問他,紀婉晴到底有沒有受到性侵?”
我照他的吩咐給高刑警打電話,高刑警很確定地說了兩個字“沒有”。
“但是那個王八蛋往那裏麵塞了圖釘,真他麽是個變態!”
在陳老師的指示下,我繼續問道:“麻袋上以及屍體別處,發現了別的指紋和痕跡嗎?”
得到的結果也是“沒有”。
掛了電話後,陳老師沉思了一會兒後,站起來邊踱步邊說:“由於屍體一絲不掛,而且被放在一個麻袋裏,給人起初的印象是這屍體是被‘丟棄’的,所以盡管屍體身上有毆打的傷痕,但憑頭部的幾個傷口,你們大致判斷死者扒掉衣服是因為衣服上沾了些不利於凶手的證據。這個思路是沒錯的,但是......”
“但是什麽?”
“還不完整。從現在已知信息,死者下、體內被塞了兩枚小圖釘,這是典型的性變態行為,從犯罪學上我們往往把這種行為稱之為性欲倒錯障礙。它又可以細分為很多類型,但總結起來有兩種,一種是對他人不會產生危害,一種是會對他人造成危害。這個案子的凶手顯然屬於後者。在屍體上施虐是很多性變態的典型特征,異物插入的原因有多種,可能是死者具有性功能障礙,也有可能他憑借這種手段獲得更令他興奮的性滿足感......”
陳老師一本正經地分析道,忽然意識到身邊還有我這樣一個女性,他尷尬地咳嗽了幾聲,然後像是揀重點地說道:“凶手脫掉死者全部的衣服,第一點原因是為了欣賞死者的胴、體;至於第二點原因,大概是比較方便吧......”
“什麽鬼?什麽方便?”他說得模模糊糊的,我聽得很茫然。
陳老師尷尬地笑著,坐回到沙發上,他說:“小臨,你確定要聽嗎?似乎會引起不適。”
“說吧,你現在已經吊起我的好奇心了。”剛剛滔滔不絕地說著“性變態”的時候,怎麽不考慮到我的感受呢?
“第二點原因是他拿死者的衣服代替紙巾了。所以你們的推測,其實是正確的,衣服是沾上了凶手的精液。所以這就引出了脫掉死者衣服的第三個原因,不留下不利於他的證據。”
嗚......我感到想吐。
那個凶手看著紀婉晴的裸、體,拿著她的衣服,做那種事情?實在是讓人作嘔啊。
“我們可以認為凶手在那樣達到自己的性滿足後仍嫌不夠,竟然還往死者的下、體中塞入了圖釘,但這就很奇怪了,帶走衣服一個原因是為了毀滅痕跡,那他怎麽能容許自己的指紋留在圖釘上呢?他做這些事情的時候沒有戴手套麽?”
對啊,陳老師這麽一說,我也感覺到有點不正常。
“警方隻要找到屍體,很快就會發現那兩枚圖釘,接下來就是圍繞紀婉晴接觸的人進行調查,由於死者是在校學生,四中肯定成為重點走訪的對象。學校裏沒有不透風的牆,紀婉晴和誰結過怨、有沒有談過戀愛、學校裏有沒有一些可疑的男生,再結合圖釘,恐怕沒多久就能查到王經緯的頭上。最後一驗指紋,證明確實是他的,那就百口莫辯了。”
確實,這樣的犯罪太愚蠢了。
“難道說,凶手不是王經緯?”
“對,有人想要嫁禍他。麻袋上露出一個口,就是想要讓人盡早發現。麻袋本來就是用來裝運屍體的,帶到山中,埋屍至少能保證屍體不那麽容易被發現。他隻是把麻袋隨意一丟,顯然是要讓事情早點曝光。他用心良苦,想要嫁禍王經緯。”
我還是有點困惑,我問:“理由呢?”
“他既然事先準備了有王經緯指紋的圖釘,應該不是臨時起意,而是有預謀的。或許是為了轉移警方的視線,但是他還是犯了大錯,要弄到王經緯的指紋,肯定是熟識的人。他既然要嫁禍,說明他與性侵案也有關係。”
我有些明白了:“真正的凶手也是惡魔其一,他想讓王經緯背鍋。他可能很了解王經緯喜歡拿圖釘戲弄女生的習慣,所以做了那種事。”
“對。”
我越發在意紀婉晴掌握的秘密了,這給她招來殺生之禍,而且出現了那麽多曲折。
“陳老師,還有就是,神秘人所下的懲罰書,第一個人就是王經緯,這會不會有點巧?”
“還不清楚。那個神秘人的惡魔名單的順序,恐怕是按照罪行排列的......”陳老師沉吟著,沒說下去。
也不知道他在想什麽......
“我們現在應該怎麽辦?紀婉晴死了,那麽證據可能也被毀了,圖釘指紋指向了王經緯,神秘人要殺王經緯,這實在太亂了!我們本想找出散布鄭秋潔綠茶婊謠言的人,最後查到了紀婉晴,但她其實是個好人!所以,真正有問題的人,是什麽人呢?”
我是真的不懂了。這兩天我的腦子都快爆炸了。
“小臨,不要緊張。我相信敢冒險綁架紀婉晴,並想將罪名嫁禍給別人的人,他在性侵案中絕對就是主犯。我們距離真相又近一步了。”
我點點頭:“嗯,陳老師你說主犯,很有可能就是那個人啊......”
“黎易天是吧......龍達商廈老板之子,平日裏驕奢跋扈,而且惡魔名單裏的第一人就是他。”陳老師沉思著,吩咐我說:“你把我們所做的關於紀婉晴案件的推理,已經圖釘是嫁禍的事情告訴高刑警,用微信吧,我說你寫。”
花了幾分鍾,把消息發送完畢,大約十分鍾後,高刑警回複道:“了解了!我手底下也接到消息,有人以王經緯的名義在紀婉晴別墅附近租了一間屋子,還有那幾個奇怪的登山客也是被安排的。恐怕是凶手在拋屍回來後,發現大雨不斷,屍體不能早被發現,才收買了那幾個登山客,讓他們到那裏去發現屍體。正在查那幾個貴公子,他們每一個都逃不了幹係!我正在去王經緯家路上,把他帶到局裏來。”
高刑警還是很有魄力的,我稍微安心了一點。
晚上十點,我洗完澡後,發現陳老師仍然坐在沙發上思考問題。
“怎麽還不睡?”
“小臨,今天幾月幾號?”
“八月三十啊,怎麽了?”
他一言不發,好像在擔憂什麽。
很快,我就明白了陳老師的擔憂。而且那擔憂成為了現實。
十一點,收到消息:找不到王經緯......
高刑警說,他家裏人反複勸王經緯不要出門,但他還是從家裏逃出去,目前失去了聯係......
就在我們本以為將王經緯控製住之後,將有一個很大的突破,但一個更大的難題擺在了我們麵前:他去了哪裏?
但或許這個問題應該這麽問——
他被帶去了哪裏?
我和陳老師都感到不安起來。但與此同時,我們心中都有同一個答案:帶走他的人一定是神秘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