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銀月之間泛碧魄
那些人似曾相識，那些時候，名曰物是人非。
“你說，我頭上的花好看嗎？今天的我，是不是特別的好看呢？”
我身前的女子，穿著一襲的白衣，有如殘風之中搖曳地雪睡蓮。雖然她的臉是素淨的，雖然她的衣服是華麗的彈絲，然而她的神誌，卻是有幾許的不分明。
她搖著我的肩膀，開始有了稍稍地怒氣，“你還沒說呢？快回答我啊？”
我看向她別在耳際的花朵，雪睡蓮，新鮮的雪睡蓮。眼前的女子，似乎對於雪睡蓮有特別的鍾愛，就像是當年父親曾經提過的她一般。哦，不太對，我似乎應該把這個白衣女子身上的花叫做黑瓣，這個是小妞的說的名字，可是多多少少我還是覺得別扭的。明明這就是雪睡蓮。
有時候，事情總是有這麽多矛盾的地方，明明這個東西應該叫做雪睡蓮，但是我又清清楚楚地知道，雪睡蓮是不可能在水明界這樣的地方種植的並且存活的。
“好看，好看，真的很好看！？”
小妞下了竹梯子，對於眼前的一幕，多多少少還是明白了一些。
“青紅，你看，我頭上的花，好看嗎？是剛剛他給我插上的呢？”白衣女子指了指我，然後有著幾分害羞地站在了我的身後，掩著麵，征求地看著小妞。
她叫小妞青紅。
小妞看著眼前的女子，沒有過多的驚訝，而是拿下她頭頂的花，換了一個更加好的角度，在她的頭上重新插上。
“好看，這樣，忘姑看起來更加的清豔了。”
忘姑？原來，小妞認識她。
小妞說，這個女人，在她很早的時候就已經認識了。
那個時候，爹告訴過我，不能亂在晉錦苑亂走，因為那裏會與吃人的老虎。你知道，小孩子的好奇心總是很強的，所以，有一次，我便偷偷地溜了進去，呆了整整一夜。努力地撐著眼睛不要睡覺，但是最後，我還是睡著了。這裏的晚上，總是有著詭異的風，我蜷縮在角落裏，嚇得不敢動一點點。但是，就在那個時候，忘姑抱著我，就這麽過了一夜。
父親找到我的時候，我還趴在的忘姑的懷裏，睡得很香。父親正要打我的，可是，忘姑卻摟著我，替我擋去了很多的鞭子。也許是因為爹不想牽連其他人，再說又有著顧一顏幫我求情，他就再也沒有罰我了。再後來的時候，爹告訴我，這個女人，是水明山莊的一個姑姑，想要與莊外的男人私奔，卻還是被人拋棄了，因為受不了打擊和刺激，所以才會癡癡傻傻地。爹見她可憐，便還是把她留在了山莊之內，隨意地把她安排在晉錦苑之內。
但是很偶爾的時候，我也會偷偷地給她帶點吃的，這個地方，根本就沒有人管她。
“難道就沒有人管她嗎？”我搖著扇子，看著忘姑扯著我的衣領，開心地把玩，心智似乎隻像是一個八九歲的孩子。
“誰會去理會一個瘋子呢？”小妞無奈地說著，繼續爬上去找那本《月魄》。
要是《月魄》真的是放在這裏，那麽花百萬這個人的確是不簡單。與其把一本曠世奇書放到一個精心*的秘密地方，找許許多多的高手守衛，那無疑是在告訴所有的人，此地無銀三百兩，倒還不如隨意地把它擱置在這片晉錦苑之中，即便三十年也不去問津，也不會有人偷走它。花百萬，能經營整個水明界屹立不倒的花百萬，再怎麽也不會是什麽普通的角色。
我隨意地翻動著，開始幫著尋找《月魄》的蹤跡，最中心的書閣之中，似乎放置著一個圓形的書架，環繞著可以轉動，我從裏麵隨意地抽出一本書，漫不經心地翻閱著。《三字經》？原來，在水明山莊的書架裏，還有這樣的書。我無趣地把書放了回去，突然發現了一件特別的事情，書架的裏層，居然還層層地堆了一些書。看起來，要隱蔽地多了。
我伸著手臂，掏出一本。
《慕月山莊第二千八百七十八年即百萬五年記實》
百萬五年？那不就是十幾年前的事情嗎？我翻開著那一年的記錄，“界主花百萬帶回了一個女子，不知姓名來曆，通體白衣，赤著雙腳，連帶哀怨，視為不祥。後，一日大雨傾盆，該女子離奇失蹤，界主花百萬下令全城搜索，終無所獲，遂放棄，大病一場。”
看著那些驚心的文字，一切看起來都是那麽吻合。
我出神地看著，忘姑也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站到了我的身後，然後咯咯咯地笑著，“嘻嘻，百萬，我們一起來躲貓貓吧。你把我藏在書架裏麵，然後你再來找我好不好？”
百萬？她叫我百萬？花百萬？
嘻嘻……嘻嘻……
“百萬，我要走了，你放了我好不好？雖然我不喜歡淩日，但是，我已經是他的人了，你放了我好不好？”
忘姑在我的麵前祈求著，甚至跪在了地上，然後不停地磕著頭，額頭的血漸漸地溢出，我愣在原地，不知道該不該信眼前的人說的話。
在我還沒有完全地反應過來之前，忘姑已經從地上騰起，然後拔下身上僅剩的一根發簪，朝著自己的臉上割去，“花百萬，你要是再不讓我走的話，我就自殺。還有，傾慕家蘇雲家，都不會放過你的！”
傾慕家？蘇雲家？她？忘姑？
我站在遠處，不知道該怎麽辦。
那把簪子離她隻是差了那麽一點點的距離，我幾乎無法分辨，那個簪子，到底有沒有從她的臉頰劃破。
“風流蘇！你到底在幹些什麽？”小妞從梯子上飛了下來，緩緩地落在我的身邊。
爺？爺什麽都沒有做！是忘姑她……
忘姑？
此時的忘姑，在就趴在一邊，在地上一本一本的數著書，九本，十本…………我數到哪裏了？……她傻笑著看了小妞一眼，“青紅，我還是再數一遍吧，你要幫我看著哦。”
“好啊！”小妞回應著。
忘姑，怎麽很突然地又安靜了呢？在有些事情還沒有搞明白之前，我還不想對著小妞說些什麽。
“喂！風流蘇！你為什麽一直盯著忘姑看？喂，你不會是想連她都不會放過吧？”
是，我的確不想放過她，隻是，會是小妞想的那一種嗎？
“小妞，你還沒有告訴我，這個是什麽意思啊？”
我提著手中的那卷書，指著上麵寥寥草草的大字，慕月山莊，為什麽是慕月山莊，不是水明山莊呢？
小妞看了我一眼，然後指了指書屋正門口的角落，示意我看看。
門是那種老式的舊門，至少是十幾年前流行的式樣。微微地響聲，總是能讓風帶起詭異的聯想。
我稍稍地移動著抵在牆上的木門，木雕的雪睡蓮，映襯著外麵錯落有致的池塘間的活生生的雪睡蓮，總是讓人產生一些幻想，幻想著一些不為人知，符合邏輯，又不太可能的事情。
門後麵居然有著一塊廢棄了好久的木板，侵蝕得有些模糊不清。我翻開了牌匾的正麵，端端正正看到的四個大字，寫的不是別的，正是“慕月山莊”。
慕月山莊？真的是慕月山莊？那為什麽乾坤四方城中的人都習慣稱之為水明山莊呢？為什麽從來都沒有人提過，慕月山莊這四個字呢？
“很早很早的時候，水明山莊，就是叫做慕月山莊的。”小妞擦了擦額頭的汗珠，而雙手僅是這麽一拂，臉上便已經平白多了兩撇胡子。
“其實，水明山莊在剛開始建造的時候就是叫做慕月山莊的，但是到了第三代莊主的時候，才改了叫水明山莊。也許，水明界，水明山莊，這樣的名字更加好記一點吧。”
小妞隻是很淡的回答著我，而我卻在想，第一代莊主，第一代。慕月，慕月，慕的可是千年之前的月措？
我細細地翻閱著書中下麵的一些文字，零零散散的一些記載，也不知道，到底是出自哪個史者的記載？時隔今天，他是不是還在人世間。
“二十三日，暗流界蘇家，滄明界傾家，一起雲集在水明山莊大殿之中，三界主秘密會談。二十四日後，白衣女子縷縷出現在水明山莊之中，實多為鬼魂，隻在夜間飄蕩，見者無數。界主和夫人驚，常半夜坐等女子。後，夫人染惡疾離世。事後調查，那名女子……”
“小妞，快把書還我！”
到了最關鍵的時刻，我幾乎快要知道真相了，而書卻被小妞搶了過去。“叫你好好找書你不找，你居然在這裏看書？！”
小妞勝利一般奪了過去，細細地念著，“事後調查，那名女子……”她翻到了後麵的那一頁。
小妞，念啊，快念啊。
“後麵，沒了……”
我不信，搶過書，仔仔細細地翻了一遍，沒有真的沒有。我撫著那本書裏獨缺的那一頁，淡淡地把書合上。“誒，我還以為史書之上會很如實的記在一些不為人知的東西呢，怎麽一點勁爆一點的消息都沒有？真掃興。”
“忘姑！這個不能吃！”
小妞一個鍵飛，淩厲地轉到了忘姑的身前。
忘姑蹲在角落裏，可憐巴巴地望著小妞，“青紅，我餓了，我要啃月亮。你不給我啃月亮。”
月亮？書裏會有月亮嗎？
小妞，快點把書拿給我看看？
空白的封麵，破舊地已經泛著金黃，書角之處還有著很嚴重的破損。似乎，不知道在什麽時候還有被雨水浸潤過的痕跡。
“喂，風流蘇！你要拿著書去哪裏啊？”
我疾步地走了出去，我隻是想印證一件事情而已。
我把書扔到了裝載著黑瓣花的水池塘之中，看著水一點一點地浸潤在這本書中。
浮花親點水，萬物始相蘇。
小妞從水裏撈起整本書，最奇怪的是，書浸潤了水之後，沒有半天的壞掉，但是，也沒有什麽字跡顯露出來。
“你是想說，這本書有可能就是《月魄》？”小妞詢問地看著我。
我點了點頭，但是現在看起來，似乎我的想法是錯的，因為，書浸在水裏也沒有任何的反應，一點點的字跡都沒有顯示出來，那麽隻能說，這個根本就不可能是《月魄》。
“月亮月亮！”
忘姑跟著我們出來，在我們的手上一人放了一朵黑瓣。
興奮地喊著這兩個字便跑開了。
月亮？
“風流蘇！也許，你是對的。”
小妞如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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