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雲天下

第十六章 執念那時雲與月

我停在原地,無奈地看著秋野。

對於男人來說,這是一件極大的恥辱,竟被質疑成了女人了嗎?

“秋兒丫頭,你說,爺從上到下,哪個地方不像男人?”我壓著心中的一絲苦悶之氣,這比說爺不帥要更加打擊爺一些。

“嗯嗯。”秋野使勁地點了點頭,神色之間,滿是肯定,“公子,你不是很像男人,你本來就是男人啊!”

哦,對呀。我拍著手掌,我怎麽給忘了,我本來就是男人啊,有什麽好像不像的呢!看著秋野那半笑著的表情,看來,爺真的是被這個青紅夫人氣糊塗了。

“誒,不對啊,秋野,你說,為什麽青紅夫人會說這麽奇怪的話,你說,她是什麽意思呢?”

在我還在彌漫在一片迷霧之中的時候,秋野早就已經捂著嘴,笑個不停。她那對彎彎的眉葉可是把所有的事情都出賣了呢。

笑就笑吧,可是秋野丫頭總是該告訴我,你這是在笑什麽吧?

“公子,你自己看!”

秋野指了指我的下身,那滿目的鮮紅,擺在了一個不該擺著的位置。

秋野和青紅不會都以為,我跟所有的女人一樣,濺了紅吧?

這個……那個……秋野丫頭,你倒是聽我解釋啊!

公子……你不要先飛奔回去先換身衣衣服嗎?

映楓閣中沒有外邊的繁鬧。這一次,水明山莊裏,真的是上上下下的忙碌著,誰都也沒有閑著。

“公子還不準備去看熱鬧?”秋野彎下身子,試探地問著。

是啊,轉眼,我已經看著她把所有塗抹了些特別顏色的衣服已經洗好,然後晾在了外麵。恍惚間,竟然對了這樣的畫麵楞了這麽長的時間。

爺,真的是有點佩服自己了。

還有什麽熱鬧可看的呢,隻是不要讓自己成為別人的熱鬧才是,怪不得,我剛剛的時候就覺得,那幫小廝和丫鬟們,笑得如此地詭異,到頭來,笑的居然是爺。這一次,糗大了,爺也不想見人了。

我捂著被子,往**就這麽一躺,然後把自己當做了一個死人。

秋野從窗戶外麵探出了一隻冰涼的手,帶著水珠子,伸向了我的脖頸,“公子,水明山莊的笑料很多。所以,大家笑過就會忘掉的。”

她想著長輩哄著一個孩子一般,不斷地說著好話。

我哼了一聲,要是真的如她所說的這樣的話,那麽,為什麽她還沒有忘掉呢?

我起了身子,趴在窗台之上,外麵,便是一個小院子,周圍是花包圍著,而中間卻是光禿禿的雜草,秋野說,這樣曬衣服方便多了。

我的心中藏著一個很大的疑問。青紅指著說我非要說爺偷了那粉白色的圍兜,可是,要是小孩子的圍兜,怎麽可能會這麽大呢?

秋野笑著,“那個東西,大概是白桔小公子的東西吧。白桔小公子是青夫人從滄明界帶過來的,因為長得非常可愛,所以,深得青夫人的喜歡,所以,基本青夫人出門都會把這個自己唯一的還在帶在身邊的。那個孩子雖然隻有十歲,卻最是喜歡帶著圍兜,不過呢,他的體型卻要比公子寬上那麽一大圈。”

肥肥的小胖子?

誒,秋野還要說得這麽地圓潤。

“秋野。”我突然地沉寂著,“為什麽,你要對雪兒那麽好呢?看到她受傷,你不解恨麽?”

我拿著一根狗尾巴草,看著秋野在旁邊幹活,卻在不斷地挑弄著她。

“秋兒覺得很解恨。”

秋野一字一句地吐露著,然後給了我一個很淡的微笑,“但是我必須對她好。這個也是實話。”

“你也害怕她?屈從在她的**威之下?”那一刻,我是有那麽一點點看不起秋野的,人生在世,怎麽可以這般的沒有骨氣。“我可以幫你啊!”

“公子,你可以幫我多久呢?一個月還是兩個月?要不是你是大小姐的朋友,在水明界這個地方,誰會給你幾分薄麵。你走了之後呢,雪兒照樣可以欺負我。與其這樣,倒還不如乖乖地順她的意思,順從得多了,討到她的歡心了,那麽,我的鞭子也就會少挨一點。”

“那……”

“不要說!”秋野打斷了我的話。“不要說你可以救我出這個地方,像我這樣的人在水明山莊之中到底有多少個,公子可以把她們全部都救下嗎?”

是的,秋野的心思是那麽低玲瓏剔透,那一刻,我的卻有這麽想過,但是正如她所說,我即便是救了她,也不可能帶著她過一輩子,她總是要有一個靠山的。而我,更加不可能去救這水明界之中每一個如她一般的女子。

似乎,這個世界上,最渺小的便是自己了。那麽的無力,什麽都無法做到。

那麽,小妞,如果我執意地想要帶你走,那麽,是不是有這個能力去保護你不受到任何的傷害呢?

“你帶不走她的!”

這一刻,出現在我腦子裏的聲音,居然是銀翠。

一片混沌了,我拍了拍自己的腦袋,最近也許真的是精神太過於恍惚,導致自己出現了幻覺。我居然在這樣的呢喃之中聽到了銀翠的聲音。

自嘲地笑了笑,這裏,可是水明界的水明山莊,銀翠此時應該還在驚仙居之中享受著所有男人的讚捧與溫柔,又怎麽會出現在這裏呢?

“怎麽,連我的聲音都認不出來了?”

我的窗台之上,凸顯著一個熟悉的身影。

“冥月?怎麽會是你!”

冥月趴在我的窗前,使勁地往裏看了看,似乎,她沒有要進門的意思。

“秋野呢?你把她怎麽樣了?”我急切地看向窗外,除了那些依舊晾曬著的衣服,除了空蕩蕩掃過的風,什麽都沒有。

冥月扶著自己的見,然後抵在自己的下巴上,看起來,她想要站在這個位置老長的時間,所以,連連試換了幾個舒服的姿勢。“秋野?沒想到,蘇雲流天,這麽快又有了新歡。哦,不對不對,蘇雲流天,要是沒有新歡的話,怎麽可以配叫做這個名字呢?”

“為什麽你會在這裏?你找我做什麽?”我皺著眉頭,冥月的心底潛藏著太多對我的敵意,但是此刻,我隻想早點打發她走。秋野這個丫頭到底去了哪裏呢,她很少會讓人這樣的擔心。

外麵,燈與鑼鼓交錯著。

水明界與滄明界的這等大事,怎麽可能會少了熱鬧呢?

小妞呢?此刻的小妞是不是已經穿著那件“猶是玄天泗臨鳳”,披著鮮紅的蓋頭,在眾人的注目之中,與著傾慕弘行著天地之禮呢?

這個畫麵,不敢想,更不願意去想。

也曾在酉時的時候,我偷偷地再次潛入過小妞的房裏,迷暈了所有的人。小妞掙紮地不肯離去。

小妞,我們去一個地方,像月光穀一般,沒有紛擾,沒有爭鬥,也沒有怨恨與無奈,我們在門前中兩株飛花霏,你說過的,你答應我的,要陪我到飛花霏開花的那一天!

幻彩的嫁衣下,她的輪廓依舊分明可見。

她仍舊是不願離去。

一旦嫁了,那麽這一輩子,就再也沒有反悔的機會了。

“小妞,你喜歡我嗎?如果是,請你跟我走!”那大抵是我這一生說過的最不負責的一句話,也是最可笑的一句話。我將我唯一的真心交付了一個我想要用力去保護的女人。然而,這個女人,決然地拒絕了。

理智,這個東西,現在不太需要。

焰火一般的燈,嶄新而亮堂。

我背起小妞,不管她願不願意,隻要把她帶出了水明山莊,那麽一切就會有轉機。

小妞在背上使勁地拍打著,想要讓我放開。

嗬嗬,這輩子,怎麽還會愚笨地想要放開她第二次呢?到驚仙居中的初衷我也可以放棄,因為眼前的這個女人,比那些過去的任何的未曾存活在我記憶中的人和事,都要重要得多得多。她,是我這輩子,用力摸著心口的時候,可以切實感覺到的力量。

“啊!”我呢喃了一聲,小妞便已經從我的背上滑落。

再次看到她鮮紅的麵容之時,她的手中提著一把短刀,很精致的小短刀,上麵摻和著殷紅的血跡。

她說,風流蘇,對不起,我不能跟你走。

是的,她不能跟我走。

我衝著她淺淡的一笑,在鏡子中看著她順著我的傷口用著那把短刀刻畫出的嶄新的痕跡。

“對不起,風流蘇,我隻能這樣讓你放下我。”她看著我背後的傷,慌亂間那把短刀便已經“哐當”一聲落在我的腳邊。

她轉過身子想要來扶我,那樣顫動的手,似乎可以把我的心也一並碾碎。

低低的抽泣聲,在她的胸口之間起伏著,我想,我大概已經沒有能力來撫平她的任何的淚水了。

作了一個止步的手勢,然後靜靜地吃力地在地上撿起那把短刀,拿著自己的衣角拭擦著殘留在刀刃之上的血跡,然後小心翼翼地交付到她的手中。

“給你。”

小妞是要開口說些什麽的,但是卻被止住了。

“噓。……”

風掃著後背的血腥,我噬舔著那絲絲沾染在手上的血跡,有點甜。

“風流蘇!我不是故意的,對不起,對不起!隻要我還活著,我永遠也走不出去,不是你帶不走我,而是我的心,永遠也走不出水明界的禁錮了!”

我明白,我怎麽不明白。

她在想水明界,她在想她的父親,她在想她的子民,卻惟獨沒有想過我。

我自私地幫著她做了決定,我自私地企圖想要她成為水明界的千古罪人。

那一場婚姻,我們都知道,不是一場單純的結合,那一場婚姻,不過是水明界嫁給了滄明界。突然有那麽一種悲哀,是不是,十幾年之後,我們的未來,在重複著過去的現在?

蘇雲錦,北弓淩日,傾慕藍。

花想衣,蘇雲流天,傾慕弘。

誰的結局,會好那麽一些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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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了某一些無奈,忘了某一些責任,也許,人生,關於人生,單純一點,自私一點會是一種幸福。

固執的想要把一變成一,把三變成二,刹那間的執念,是不是別人所謂的一廂情願?

某一天,醒來無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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