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風回路轉心不濟
“那個名倉又派人送來了書信。”百裏遙把手中的信鴿放回，剛剛看完的紙條被她揉成一團，捏在手中。
“怎麽了？”炎飛雨站在一旁，單憑她的神情，他便能隱隱感覺到，在乾坤四方城的多事之秋，圍繞在血無痕中的，並不是表麵上的光鮮與冷肅。
“一個神秘的客人。”
也就是在半個月前，她接到了一筆很大的生意。點名要殺水明界界主花百萬。一分錢一分貨，以花百萬今日的名譽地位來說，十萬兩，的確是個讓雙方都滿意的數字。
血滴，血淚兩大堂主親自出戰，再經過百裏瑤的細心策劃，一切應該是萬無一失的。但是，也就是在行動的當晚，所有的事情都敗露了，非但沒有拿到客人要的人頭，甚至把兩堂之中的人馬全部都給消滅了。整整五十多號的人，在頃刻之間，做了同樣的動作，用自己的舌頭噬tian著右邊牙齒的內bi，讓毒素完完全全的侵入自己的血液。
隻有死人才會保守秘密，這個是血無痕的規矩。從最初的一百多人，到無一人生還，百裏瑤相信，她喪失的已經並不是一百多條命這麽簡單。
百裏遙是生意人，她倒也不是沒有想過，這擔奇怪又神秘的生意是從哪裏來的，但是江湖規矩，不問姓名不問來曆。拿人錢財，與人消災。就像這個自稱是名倉的人，從頭到尾都不曾出現，都是用著一隻藏藍色的鴿子來送信，甚至連酬金十萬兩銀子都是綁在鴿子的腳上奇過來的。
她也曾有過疑問，為什麽對方一點都不害怕事情萬一辦不成，或者是卷了銀子便不會認真。她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任務失敗，名倉按照當初所說的合約，需要血無痕做出一個合理的解釋，並且賠付他一定的損失。
“賠多少？”炎飛雨深吸了一口氣，看著神色凝重的百裏瑤。
“一百萬兩。”
一百萬兩，剛剛好是血無痕當初與名倉訂下的十倍。
血無痕做事向來沒有閃失，但是這一次，雖然作了最周密的安排，還是未沾到任何的先機。水明界界主依舊還在他的水明山莊之中，氣色也已經順暢了許多。
“主上，有拜帖。”底下人送來了一封鮮紅的拜帖。
“滄明界界主夫人青紅……”
百裏遙碎碎地念著，連青紅夫人都已經出麵了，莫非，她想要找血無痕來殺掉某一些人？
見到那個傳說中一般的女子，淩厲之中有幾分豔麗，利嘴之上，更加有一副能把人看穿的眼睛。
頂崖之上，涼亭之間，百裏瑤擺了酒宴，親自接待。炎飛雨跟在身邊，萬一她出了什麽意外，他也可以及時的為她診治。
風總是很大，也因為山太高的原因，這溫度，總是要比一般的地方要冷一些。
百裏瑤便咳嗽著，邊擺著手，“冷一些是好的，這樣才能讓我的頭腦保持著清醒，看清來人的目的。”
認識百裏瑤以前，炎飛雨總是覺得，動用心機是一件讓人不齒的事情。但是，此刻，他卻漸漸能明白她心裏的疲憊和無奈之中的自我保護。
“青夫人舟車勞頓，還是多歇一歇吧。這一杯酒，我先敬你。”百裏遙舉起杯子，掩著袖子正要飲入。
“青夫人，我來替她喝！”炎飛雨從百裏瑤的手中奪過杯子，然後一飲而盡。
百裏瑤轉眼對著另外一隻空蕩蕩的酒杯，然後又舉在了半空，“既然青夫人能前來，那就說明是在看得起在下，還沒賜教青夫人前來所謂何事。”
“青夫人，我剛好有點渴了，這一杯，還有由我來喝吧。”
青夫人沒有動，沒有舉起酒杯，更加沒有附和的意思。她隻是撩撥開自己飄散在腮前的幾縷發絲，然後看著眼前年紀輕輕的緋色女子，笑了一下，僅是一下。
她鼓著掌，口齒含貝。“你們兩個郎有情妾有意的，這個是在唱哪出呢？”
炎飛雨的臉上有幾許尷尬之色，剛剛，他還把自己打扮成血無痕裏的隨從，好隨時知道百裏瑤會不會病發，這一刻，所有的偽裝都被卸下了。他分明聽到青夫人在她的耳邊靜靜地道，“你喜歡她啊！小子！”說完的時候輕輕地拍了他的後背，不重不輕，力道剛剛好。
不管百裏遙說什麽，青紅似乎就是不肯動手，對著滿滿一桌的佳肴美酒置若罔聞。
“怎麽？怕酒裏有毒？在下可是先飲而盡。”百裏遙解釋著。
“我知道酒裏根本不會有毒。”青夫人端坐著，然後拿出一張白紙，移到了百裏瑤的麵前，“大家都是聰明人，我也就實話實話了。我希望，你們血無痕能夠歸附於滄明界，在必要的時刻聽從滄明界的調遣！”
百裏瑤往著自己的嘴裏夾了一塊香酥雞，然後吐了出來，放下筷子，“敢問青夫人，必要的時刻是什麽時刻呢？”
“你說呢？”
“在下愚笨，實在不知。”
“百裏瑤，這個是你最好的出路。這張紙上寫的都是歸附滄明界之中，血無痕能夠得到的最大的利益，你可以好好的看看，仔細地把這個利弊關係想清楚了。”青夫人不緊不慢的說著，但是每一句話都是緊逼著百裏瑤做出抉擇。
百裏瑤往著青夫人的眼前夾了一塊青菜，拿起手中的紙觀賞著。
青紅有些滿意，至少眼前的血無痕組織主上還是比較通情達理的。
“你！”
才不過紮眼的功夫，百裏瑤便把手中的紙張給撕成了碎片的，帶著點滴的溫柔，“這樣的話，青夫人怕是不會生氣吧？”
“不生氣！”青夫人從袖口之中掏出了另一樣的東西，再次遞到了百裏瑤的手中。
那還是一張白紙，隻是上麵的卻印著一些熟悉的字體，還有兩個紅色的手印。
“你……”百裏瑤問著，“你到底想怎麽樣？”
“滄明界的誠意大概姑娘也已經看到了，所以，隻要你肯點點頭，答應了這件事情，那麽，姑娘手中的這張紙，任憑姑娘處置。”
————————————————————————————————
夜，已經很深。青紅在還沒有完全得到答複之前，就已經匆匆離開了血無痕。而從那一刻開始，百裏遙便已經坐在書房之中，靜靜地看著房間中的一輪明月，一張紙，一直發呆。不說話，也不移動，更沒有吃飯。
“百裏瑤……”炎飛雨陪著站在一處，卻也沉默得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他是在後來才看到那張紙的，上麵寫著一份合約。一份印著百裏瑤和名倉手印的合約。合約之中規定，要是行刺失敗，血無痕必須賠償對方十倍的罰金，也就是一百萬兩銀子。
名倉，名倉，滄明界。
這麽簡單的一個名字，為什麽當初的時候就沒有想到呢？
這事情的一切都不過隻是一個圈套，就是為了讓血無痕陷入一百萬兩欠債的危機之中，迫使血無痕及早的依附於滄明界。
青紅臨走之前，百裏瑤依舊是那麽地斷然的拒絕了。這筆交易，她不想做。隻是，並不是她說不做就可以不做的，畢竟，一百萬兩的銀子，血無痕怎麽可能拿得出來？
“你做什麽決定，我都會支持你的。”炎飛雨扶著她的肩膀，寬大的手掌襯得她的身體更加的單薄。
幾日以後，血無痕似乎空蕩了許多，而乾坤四方城中藥鋪的生意也一時間紅火了許多，附近所有的藥材鋪子都幾乎被血無痕預定了。所有治傷，止血的藥材，堆在了血無痕最大的倉庫之中。
江湖之上，也有人紛紛談論著，也不知道是因為什麽原因，最近的仇殺特別的多，皆是找不出任何的線索。幹淨利落，就是連劍口的傷痕都是一般的粗細。詭異的暗殺，似乎，又成了一個熱門的話題。
血無痕之中，炎飛雨負責著治傷，順便地，他要挑了幾個心細一點的女子來做點下手。例如簡單的包紮和其他什麽東西。為了賺夠一百萬兩，整個血無痕，已經很拚命地在接生意了。
“一百萬……要是加上血無痕曆代先人們的一些積蓄，勉勉強強可以湊到一百萬吧。”百裏瑤細細地數著寶庫之中的一些財寶，這是唯一可以拒絕滄明界要求的辦法。
從那些湊好的銀票送往滄溟山莊的時候，血無痕便已經變成了一座空城，不是因為人沒有了，而是因為，再也沒有這麽多的財力財力延續支持血無痕暗手們的訓練與培養，還有日常的一些開銷。經過這麽多的戰役，這些暗手們，大多已經疲憊不堪，身受重傷，更加不用說是再去執行什麽任務。
幾百年的基業，似乎，在那麽頃刻之間，就輕易的毀去了。
有時候，百裏瑤也想，這麽聲名鵲起的殺手組織血無痕，是不是就是一件好事呢？在她的手中，血無痕進入了它最鼎盛的時期，也是因為她，血無痕已經無法再正常的運作下去了。正是因為血無痕是一塊肥肉，所以，對於滄明界來說，才會對它誌在必得。
暗士們最後來跪拜百裏瑤的時候，她依舊帶著麵具，從高高又昏暗的寶座之上發出著一些令人難以捉摸的聲音。
大部分的人都已經走了，因為百裏瑤下了一道命令，所有的人都可以自由地離開，不用勉強留在血無痕之中。對於這些暗士們來說，能過正常的生活自然是一件讓人愉快的事情。何況，不用擔心在沒有完成任務的情況下受到嚴厲的處罰。
但是，也還是有些人留了下來，為的是什麽，就連百裏瑤自己也不是很明白。
血無痕依舊像著平日裏的樣子，經營著。
十一月二十八號。
滄溟山莊對著血無痕發起了戰爭。
戰書到達血無痕的那一刻，百裏瑤隻是靜靜地對著手底下的那些人說，“誓死不歸附。”
那些人在底下跟著呐喊著，“誓死不歸附，誓死不歸附，誓死不歸附！”
而滄溟山莊的人，穿著統一的金黃色盔甲，終究是攻了上來，一點一點的逼近。這慢慢的戰場之上，也有著關於青石城的人馬。
關於血無痕殺手與滄明山莊的爭鬥，從一開始的時候便已經注定要以失敗而告終。
**********************
《流雲天下》沐沐作品，縱橫中文網首發。
書友群：90179897（慕斯集合地）敲門密語：書中任何你喜歡的人物
沐在第一卷中，沐沐會放一些關於本書的評論和番外歪歪等小短片，也興趣的親可以告訴沐沐，歡迎親們來客串下，留下親們的大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