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流煙璿彩紫珊瑚
雨前茶。
取的總是初時的那幾片鮮嫩之葉。入了口，倒是給了人一種淡淡的苦澀之感，而在那樣的感覺之後，卻是茶香，也許隻是屬於青草泥土一般的別味芳香。
夜非凰就坐在大殿的右邊，案前，倒是沒有擺什麽其他的東西，隻是一杯茶，一杯雨前茶。
花想衣就坐在玉階之上的右位，她緩緩地起身，在經過了多道茶序之後，便走了下來，把泡好的茶倒在了杯子中。
離歸塵就依偎在夜非凰的身邊，儼然是一個妖嬈的小女人。這一次，夜非凰沒有反抗，戲總是要做的，總是不能讓花百萬覺得，自己對於花百萬來說，不會造成任何的威脅，也沒有可以利用的價值。而要想達到這樣的效果，扮成昏庸無能的樣子，總是最安全的。
而之所以要把離歸塵帶在身邊，一方麵來說，是花百萬在密函之中親自的指定，另一方麵來說，也是因為，隻有這個妖嬈的女子，才能讓他看起來真正像一個沉湎於酒色的血性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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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想衣沒有去看他，隻是很安靜地為他沏著茶。
眼下，花百萬還是沒有到場，隻是說有些事情耽擱了，一會就到，讓夜門主稍安勿躁。花百萬到底是在想什麽東西，在他還未出現之前，隻好耐心地去等。在這樣非常的時期，不管做什麽事情都是要小心翼翼的。何況，在這個時候，恐怕花百萬就有可能從在某個地方，暗暗地觀察著他們。
所以，不管怎樣，絕對不可以懈怠。
離歸塵一直盯著花想衣看著，雖然一句話都沒有說，但是卻已經在眼神之中流露出了巨大的敵意。
“啊——”
花想衣的手因為離歸塵突然地移動杯子，而燙到了。才不過一瞬間的功夫，她的手上，便已經起了紅紅的印跡。
“你幹什麽！”夜非凰抓著離歸塵的手臂，幾欲把那雙手的骨頭給震碎。
“我隻是不小心把杯子移了一點點的距離，門門主不會連這點小事情都要怪罪我吧。”離歸塵微笑著，卻依舊還是一副不依不饒的樣子。
“別給我耍花招！別以為，在這個殿上我就不敢殺了你。”
離歸塵奮力地甩開了他的手臂，然後輕輕地柔了揉，“你痛疼我了。”
夜非凰是想要說些什麽的，卻是被花想衣給攔了下來。“現在，最好什麽也不要做。否則的話……昨晚做的一切都要白費了。”她按著他的手，讓他安然地坐在了位置之上。
“為什麽？我一直都沒有機會問你，昨天為什麽要用這樣的方式來救我？”夜非凰反是抓著她的手掌，深情地望入她的眼底。
“隻有這樣，今天才不會有麻煩。隻是，夜門主，請自重了。同樣的方法我不能再用第二次了。”
她淡淡挪開夜非凰的手掌，轉了一個身子。
相信，那個張隊長應該不會亂說的吧，既然已經把所有的厲害關係說的那麽清楚了，應該爹是不會知道了的吧。如何才可以做到，讓爹不會對付夜非凰，也不至於讓夜非凰傷到爹呢？
花想衣邊走著，邊想著，這樣的事情，是她所不可以控製的。但是卻是她極力想要去挽救的。她不想再看到，顧一顏的悲劇在夜非凰的身上重演，不敢因為什麽樣的理由。
一定，一定要在事情還沒有那麽糟糕之前，讓夜非凰結束這一場水明山莊之旅，隻有這樣的話，才算是一個圓滿的結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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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大殿的左邊，其實還是坐了一個人的。那就是我，蘇雲流天。
我不知道花百萬同樣把我和花想衣，還有夜非凰擺在一起的目的是什麽，但是總是沒有什麽好事的吧。
百無聊賴之間，看著兩個女人之間的角逐。以前的時候，我真的會覺得這是一場好戲，可以時而為著其中的某一個女人的高超手段而拍手，更可以把這個當做一場永遠也演不完永遠也不會落幕的好戲。隻是，當這樣的女人，她的名字落在花想衣身上的時候，為什麽心情總是那麽的不一樣呢。
自從那一天，想衣告訴我，她不會跟我走以後。至此，我也便沒有再和她說過話。
也許，並不是我在逃避著她。現在的感覺，更加像是她在很刻意地逃避我，逃避她自己的心。盡管，在這一刻，我看不清她的心，我看不清任何一個人的心。
這樣的感覺是那麽的矛盾，就像是想衣泡的茶，醇香之中總是少不了苦澀的。也許，這樣的感覺，總是不得不相伴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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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那一次花百萬單獨找了我之後，也曾有過那麽幾次，他偷偷地譴著炎飛雨過來，問著我一些話。
“莊主讓我問你，那件事情進行的怎麽樣了？”
“沒怎麽。就是還在進行。”
直到後來，我才覺得我和炎飛雨的這段對話是那麽的搞笑。因為，在炎飛雨問了這句話之後，才偷偷地問了我一個問題，他問我，到底幫著花百萬做了什麽事情。
我冷笑著，花百萬，對著炎飛雨也沒有說，那一天到底跟我談了什麽內容。也許，那個話題是整個乾坤四方城中的秘密，也許，是他花百萬一個人的秘密。
而不管是什麽，我也隻是抱著笑容，看上去更加的捉摸不透。
“還是那件事情，怎麽樣？”
我知道，炎飛雨又來問我了，然而，他還是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
我也隻是像對著花百萬一般，回答著，“不太順利。”而事實上是，確實是不太順利。
第三次，炎飛雨又來了，問的自然還是同一個問題，隻是我的回答，卻是不一樣了。
我說，“不是我不肯，是有些事情勉強不得。有些事情，即便你鋪了太多的路，也無法行走的。因為，莊主似乎忽略了一點，對於那個人來說了，到底最看重的是什麽，最放心不下又是什麽。不是愛情或者友情，而是她唯一割舍不下的唯一唯一的親人。”
在炎飛雨的回話之後，似乎，他再也沒有替花百萬傳過任何的話。到底，花百萬是聽懂了我的話，放棄了他的念頭，還是，他已經對我失望了是，甚至是在書房之中大拍著桌子，罵著我的不識好歹。
而不管是哪一個結果，炎飛雨都是不會告訴我的。
今天，他是想要舊事重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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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主到。”
隨著那樣的喊聲，花百萬匆匆從後殿出來，然後坐了下來。
一番寒暄還是必不可少的。我隻是很漠然地呆在自己的位置上，看著花百萬與夜非凰之間的相互溢美之詞。
每一句話，聽起來的時候都是那麽的滑稽。
人。真的是一種很奇妙的動物。明明都已經知道對方的心裏在想些什麽，卻還是要說著一些違心的話。而且，我看著兩個人的樣子，甚至是非常樂於這樣的場景。
“花莊主，這個是在下從暗流界帶來的一些特產，還請莊主不嫌棄，收下在下的一份小小的心意。”
“哈哈。夜門主也真的是太客氣了。上次來到水明山莊，老夫還在病榻之中，沒有好生地招呼著，實在是失禮了。這一次，難得有這樣的機會，難得門主肯在百忙之中抽出功夫，一定要帶著夫人好好的遊玩一番才是。水明山莊的景色倒是與著暗流界的大不相同，應該會讓門主有著一種耳目一新的感覺的。讓小女作陪，帶著二位好好地遊離一番。”
離歸塵站了起來，“如此的話，真的是要多些莊主了。隻是，我們怎敢勞煩小姐給我們作陪呢。我可聽說，小姐的身子不太好啊。要是真的出了什麽事情的話，這不是要折殺我們了嗎。”她緩緩地走出了位置，向著花百萬行了大禮，舉止投足之間，都給了人一種強烈的震懾之感。
“聽說，莊主在年輕的時候，也曾去過暗流界。在哪裏留下了很多的關於莊主的美名呢。”
“誒，老夫已經十幾年沒有踏出過水明界了。都是因為事物繁忙啊。誒……”
離歸塵擊了三下掌，然後便從大門口台上來很多的東西，一件一件的，都散發想和流光溢彩。
流煙的璿彩珊瑚。
花百萬伸長了脖子，表示出了很大的好奇心。甚至在花想衣的攙扶之下，走到了堂下，去仔細地看。
離歸塵微微地笑著，“久聞莊主對著這璿彩珊瑚非常的喜好。所以今天，我便您帶來了一株。當年的時候，莊主也曾送過這樣的一株珊瑚給蘇雲獨木老界主作為他女兒的結婚之喜。而輾轉之下，這株珊瑚又到了鬼斬門，今天，剛好可以完璧歸趙。我相信，莊主一定是對著這老朋友有著特殊的感情吧。”
花百萬連連地誇獎著站在自己前麵的女子，的確是有大家風範，卻是要比傳說中的鬼斬門門主強多了。
“這個又是什麽？”
離歸塵微笑著，親自打開了一個紗綢布，巨大的透明器皿上麵，開滿了黑瓣花。
不用說，花百萬喜歡黑瓣花是人人皆知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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