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最優秀的那個
回到錦城，把秦天放在兩人的小窩後，白露便獨自驅車回了家。
車馳進白家別墅後，白露招呼家裏的阿姨幫忙把車上的山貨搬進了客廳。
屋子裏的動靜，驚動了正在院子裏打理花花的吳曉芸，她擦了下手，走進了客廳。
“你這是去哪裏出差，帶了這麽多東西回來？”她走前，困惑地打量著地上的大包小包。
“我跟秦天回了趟老家。這些是臨走的時候他家裏親戚朋友送的山貨，讓給你們帶些回來。”白露開門見山地說道。既然決定了攤牌，那就有什麽好隱瞞的了。
“什麽？”吳曉芸怫然道，“你居然跟他回了老家？你還騙我說公司讓你去出差！”
我不那說，我走得掉麽？白露沒說話，蹲在地上收拾東西。
“別弄了，我跟你說話呢！”吳曉芸朝她吼了一嗓子，目光轉向旁邊的阿姨，“都拿出去，客廳弄得亂七八糟的。什麽山貨，我們家裏缺這些嗎？”
她的目光從那些東西上掠過，眼神中有掩不住的厭惡和輕蔑。
“咱家缺的東西，其實挺多的。”白露扭頭望著她，輕歎道，“媽，這些好歹是別人的一番心意，我也收下了。”
她不記得是從什麽時候開始，母親就變了。那個善良持家的媽媽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刻薄勢利的貴婦。大概，是在父親的公司上市後吧。
看來，他倆的進展很快啊！是得見見這個秦天了。
吳曉芸想起丈夫的話，強壓下心頭的火：“吳嫂，你把東西收拾好，放起來。白露，你跟我過來。”
母女倆走出客廳，來到了花園裏。
“露兒，你想清楚了？”
“嗯。秦天的轉業報告已經批下來了，我們商量了下，在南苑小區買了套房子。”
“你們？”吳曉芸冷哼道，“是你買的還是他買的？”
南苑小區的房價雖不算高得離譜，但也不是秦天買得起的。一個小軍官，一個月就那麽點工資，能攢下多少錢？至於秦天家裏，送點山貨還行，拿錢買房的話，癡心妄想了。
“沒什麽區別。”白露嘴角微挑，笑道，“夫妻本是一體，難道要我和他也要學你們，把股份分得清清楚楚的？”
父親的公司上市後，母親的心似乎就一天都不得安寧，有事沒事就和父親吵架。直到父親把大部分的股份轉到她的名下後，這個家才恢複了安寧，但父親的臉上卻很少有從前的笑容。所以白露從小就明白一件事：沒有錢不會幸福，但幸福真不是錢能買到的。
白露的話，顯然戳到了吳曉芸的心窩。她定定地看了白露很久，心想自己怎麽養出這麽個胳膊往外拐的女兒啊。
“我為你的事真是操碎了心，你就一點都不體諒？”她悲傷地說道，“追你的人那麽多，很多都很優秀，你一個都看不上。你倒是跟我說說，這個當兵的到底哪裏好？”
“如果用錢來衡量，我身邊優秀的人確實很多。如果不是，那毫無疑問，秦天是他們中最優秀的那個。”白露驕傲地說道。
“你們認識大概有三年了吧。”吳曉芸冷笑道，“你們見過幾次麵？你對他的了解有多少？你知道什麽樣的婚姻才是幸福的嗎？你確定自己將來真的不會後悔？”
她一口氣問了幾個問題。
白露不想一一作答，她覺得心累。關於秦天的事，以前她曾經不隻一次想與父母好好溝通，但沒有什麽效果，母親總是呯地把溝通的大門關掉。原因很簡單，既然是個窮小子那就沒啥好談的了。至於父親呢，總是太忙，耳根又軟，為了家裏的安寧，在這件事情上隻好順從地站在母親的立場上。
“其實所有的問題，隻是錢的問題。”白露歎道，“媽，我們家的錢還不夠用嗎？我和秦天自己會掙錢，不會成為你和這個家的負擔！”
你自己生活的圈子，是什麽樣的圈子，你心裏不清楚嗎？咱們家現在是比以前好過了，但你沒看到，有多少人活得比我們更風光嗎？吳曉芸有些失望，她覺得女兒依然不懂事，還沒長大，所以才會衝動地選了秦天。直覺告訴她，將來的某一天，女兒一定會為這個決定後悔。
但是，她清楚繼續硬剛是不行的，因為白露的性格外柔內剛。
“露兒啊，就算他如你所說很優秀，但你有沒有想過，他轉業回地方能做什麽？如果他將來發展不順利，他會不會埋怨你，會不會後悔自己的決定？”吳曉芸換了個角度勸她。
這番話，讓白露有些神思恍惚。她一直沉浸在秦天即將回到她身邊的喜悅裏，沒有考慮過這些問題，直到母親提了出來。聯想到最近幾天秦天眉宇間的愁緒，她心裏開始擔憂了起來。
想來，這應該是他最脆弱的一段時間吧，我該做些什麽，才能讓他的心安寧下來？她心裏琢磨著。
“我相信他，我也不會後悔。”白露看著母親，目光堅定地說道，“我希望自己嫁人的時候，能得到爸爸媽媽的祝福。如果沒有，我還是會嫁。”
人生，不可能沒有遺憾。白露想起山裏的時光，心裏便有了底氣，畢竟他們已經得到了很多人的祝福。
吳曉芸沉默了很久，強忍著滿腔的怒火。
“安排時間，一起吃頓飯吧！”她無奈地歎了聲。
黃昏，秦天正在收拾屋子，突然接到了樓雲山打來的電話。
“小子，假休得怎麽樣？”
“還行。我帶白露回了趟老家，呆了一個星期時間。”秦天回道。
這個電話，讓他有些莫名緊張，把手機握得緊緊的。
難道轉業報告這麽快就批下來了？
一條路就要走到盡頭，他的心中五味交織。
“你和白露的事情順利嗎？”樓雲山問道，“見過她父母沒？”
“還沒，白露在安排，應該很快要去見了。”秦天笑道。
“不要慫哈！再艱苦的戰鬥，也必須打贏，不能丟老子的臉！”樓雲山道。
“是，保證完成任務！”
“我從你的聲音裏，聽不到你的信心。”樓雲山哂道。
“隊長啊，不瞞你說，上戰場我有信心，可這事啊，我還真沒信心。”秦天苦笑，“回來這段時間我才發現，我要麵對的事情太多了，現實和我想的，還是有很大差距。”
“這是每個退出現役的軍人都必須經曆的陣痛。”樓雲山笑道，“扛過去了，就是一片嶄新的天地。”
“嗯。”秦天點頭，問道：“隊長你打電話來，就是關心我的個人問題？”
“啊......”樓雲山頓了下，“那個，你嫂子那天又在問你們的事，所以我打電話問問。”
“那要不這個周末，我和白露請你和嫂子吃個飯？有時間嗎？”秦天問道。
“應該有的。那就周末再聯係。”樓雲山匆匆掛斷了電話。
我怎麽覺得，大隊長好像有什麽沒說呢？秦天看著手機屏幕，心中很納悶。
“你這個電話，是打了個寂寞啊！”政委辦公室裏，鄭英傑猛翻白眼，吐槽道。
“我他麽說不出來！”樓雲山啪地把手機拍在桌上，“要不你來說？你是政委，這本來就是你的活！”
“誰跟副司令員表的態，自然誰去辦！”鄭英傑哂道。
“等他見了白露父母再說吧。感覺他現在心裏亂得，咱們還是不要火上澆油了。”樓雲山歎道。
“時間來得及嗎？”鄭英傑問道。
“如果他接受的話，大概一個月後就要報到。”樓雲山歎道，“其實，我打心底不想他去。”
“我也一樣。”鄭英傑苦笑，“但他又偏偏是最優秀的那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