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自爆
主樓三層走廊的光線昏暗,壁燈在槍戰中被流彈擊碎,隻剩下應急燈投下慘綠的光暈。
柳一刀的身影如同鬼魅,緊貼著牆壁的陰影移動。他的呼吸幾乎微不可聞,隻有作戰靴踩在昂貴大理石地麵上發出的細微聲響。兩名守在書房外的警衛穿著黑色戰術背心,手持改裝過的AK-47,正緊張地注視著樓梯口的方向。
柳一刀的指尖夾著兩柄薄如柳葉的飛刀,刀身在昏暗光線下泛著幽藍的寒光。他計算著兩名警衛的視線死角,在其中一個警衛轉身點煙的瞬間,手腕猛地發力。
"嗖——"
飛刀劃破空氣的聲音輕微得如同歎息。第一柄刀精準地沒入左側警衛的咽喉,另一柄幾乎同時刺穿了右側警衛的頸動脈。兩人甚至沒來得及發出悶哼,就軟軟倒地,鮮血在名貴的地毯上洇開暗紅色的印記。
柳一刀輕輕推開屍體,向身後打了個手勢。他的動作幹淨利落,沒有一絲多餘。
秦天和林娜從拐角處閃身而出。兩人都是滿身硝煙,作戰服上沾著斑駁的血跡和灰塵。秦天檢查了一下92式手槍的彈匣,低聲對林娜說:"根據舌頭的口供,克裏斯已經在書房裏呆了兩天兩夜。外麵打了這麽久,他倒是沉得住氣,呆在裏麵一動不動,這有點不正常啊!"
林娜點頭:"或許真正的陷阱,就是這裏了。"
兩人交換了下眼神,同時貼近書房那扇厚重的紅木大門。
秦天能聞到門縫裏飄出的雪茄煙味。
秦天左手豎起三根手指。
林娜會意,側身站在門軸一側,槍口對準門縫高度。
"三、二、一!"
心中轉數三下,秦天猛地一腳踹向門鎖位置。厚重的實木門應聲而開,撞擊在內部的牆壁上發出巨響。兩把槍同時指向室內。
書房內的景象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一盞蒂芙尼台燈在寬大的紅木書桌上投下溫暖的光暈,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的金發男子正坐在高背真皮座椅上,手中捧著一本厚重的古籍。書頁泛黃,看起來像是某種醫學典籍。男子穿著剪裁合體的深灰色西裝,領帶一絲不苟,完全不像被困兩天的模樣。
看到破門而入的兩人,他藍色的眼眸中先是閃過一抹難以置信的驚訝,隨即化為苦澀和絕望,隱隱還有一絲決然。
"沒想到,你們來得這麽快。“男子歎息著開口,一口流利的普通話,”我更沒想到,我手下所謂的精銳,在你們麵前竟然如此不堪一擊!"
他緩緩起身,動作優雅得如同在參加晚宴。高高舉起的雙手白皙修長,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
站在他身旁的護衛是個身材魁梧的光頭壯漢,見狀立即丟出懷裏的微型衝鋒槍,金屬撞擊大理石地麵發出刺耳的聲響。接著他又掏出腰間的手槍和匕首扔在地上,最後也舉起了雙手,動作幹脆利落得像是排練過無數次。
投降?秦天盯著眼前這個害死老班長、手上沾滿同胞鮮血的元凶,胸腔中的殺意如岩漿般翻湧。三年前,就是這個男人策劃的恐怖襲擊,讓老班長路陽永遠留在了異國他鄉。秦天還記得最後一次聯係老班長時,他笑著說等這次任務結束就能回家了,那時他的女兒也該出生了......
搭在扳機上的食指不自覺地收緊,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不對勁。"林娜在他耳邊低語,溫熱的氣息拂過他的耳廓。她皺眉審視著已經放棄抵抗的兩人,職業本能讓她感到強烈的不安。
秦天被林娜的聲音從仇恨的漩渦中拉回現實。森冷的目光死死鎖定克裏斯,心中的警覺達到頂點。
確實,以克裏斯的老奸巨猾,怎麽可能如此輕易投降?而且他現在的表現像是......一場自以為精彩的表演。
他朝林娜使了個眼色,舉槍緩步走進書房。鞋底踩在名貴的波斯地毯上,沒有發出絲毫聲響。書房很大,三麵牆都是頂天立地的書架,陳列著各種語言的書籍。第四麵牆是落地窗,厚重的天鵝絨窗簾半掩著,窗外可以看到莊園後院的噴泉。
"不用緊張,我已經認輸了。“克裏斯平靜地說道,眼神中滿是祈求,”你想知道什麽,我都可以告訴你。你想要什麽,我都可以給你。我隻有一個條件,放過我們,我保證再不會與你們為敵。"
他的聲音溫和有禮,但秦天注意到他舉起的雙手過於平穩,完全沒有顫抖。一個真正投降的人不該如此鎮定。
"阿爾提港的事,是你幹的?"秦天冷聲質問,目光如手術刀般剖析著對方的每一個微表情。
"和你一樣,聽命行事罷了。“克裏斯歎了口氣,這個表情在他臉上顯得格外違和,”但是......"
"是就行!"秦天粗暴地打斷,”血債,必須血償!"
他一邊說著,一邊仔細觀察著對方的反應。克裏斯他一定要殺,路陽班長的仇必須報。但有許多事情現在還沒搞明白,他還不能一槍了結了他。若能活捉此人,他就有辦法讓他開口,或許就能知道“魔眼”到底是個什麽組織,它為何針屢屢針對中資下手和,還有它接下來會有什麽動作......如果運氣好的話,甚至可以讓他吐出用在冒牌維納克身上的納米偽裝技術。
等等——冒牌維納克!!!一道驚雷從秦天心頭閃過,心中不由大駭。
"真的沒得談嗎?"克裏斯定定地看著他,不著痕跡地向前挪了一小步。就是這個細微的動作暴露了破綻——真正的克裏斯右腿在東南亞受過傷,走路時會有一絲幾乎難以察覺的跛腳。而眼前這個人,步伐太過平穩。
秦天的心髒猛地一沉。
"退!"他怒喝一聲,一把抓住林娜的手臂,向門外飛退。動作快得帶起一陣疾風。
"晚了!"克裏斯大笑,笑容猙獰扭曲。他碧藍的眼睛突然變成詭異的銀色,連瞳孔都消失了。下一刻,銀色變成了血紅,像是有什麽東西在眼球後麵燃燒。
"轟——!"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吞噬了一切。
轟——一聲巨響,書房裏仿佛被人投下了一顆炸彈,火光衝天而起。衝擊波將書房內的古董家具撕成碎片,紅木書桌像紙片一樣被掀飛。熱浪如實質般向四周擴散,整層樓的玻璃應聲而碎,碎片如雨點般落下。
千鈞一發之際,一個魁梧的身影舉著防爆盾牌衝了上來。胡大力怒吼著將盾牌插在地麵,用整個身體頂住。爆炸的衝擊力將三人一起掀飛,撞破欄杆墜向一樓。
"咳...咳..."秦天從廢墟中爬起,吐掉嘴裏的灰塵和血沫。林娜被他護在身下,除了幾處擦傷並無大礙。胡大力晃著腦袋站起來,手中的防爆盾已經嚴重變形,邊緣還在冒著青煙。
"媽的,這王八蛋夠狠的。"胡大力罵罵咧咧地踢開腳邊的碎石,"要不是林團長提前給我配了這麵盾,咱們都得交代在這。"
柳一刀從陰影中走出,他的黑色作戰服一塵不染。在爆炸前他就敏銳地察覺到危險,提前從窗口躍出,借助排水管安全落地。"是人體炸彈。"他冷靜地分析,蹲下身檢查著一塊焦黑的殘骸,"威力相當於10公斤TNT,但爆炸範圍控製得極其精準,顯然是定向爆破。"
林娜檢查著防爆盾上的灼痕,心有餘悸:"這是熾焰最新研發的複合裝甲盾,采用了航天材料,專門為胡大力的戰鬥風格定製的。沒想到這麽快就派上用場。"
秦天沉默地注視著已成廢墟的書房,突然快步上前,在殘骸中仔細翻找。燒焦的文件、融化的電子設備、扭曲的金屬框架......突然,他的手指觸碰到一塊尚未完全燒毀的金屬殘片。殘片邊緣有精細的電路紋路,中間嵌著一小塊透明的生物材料。
"這不是普通的炸彈。"秦天舉起殘片對著光線仔細觀察,"你們看這些納米級的電路——是生物技術裝置。"
林娜湊近觀察,臉色驟變:"和冒牌維納克體內的納米機器人同源技術。克裏斯在用活人做炸彈實驗!這種技術需要極高的生物工程水平......"
她的話被一陣嘈雜聲打斷。兩名熾焰傭兵押著一個滿臉是血的男人走來。男人穿著保鏢製服,右臂不自然地扭曲著,但眼神依然凶狠。
"隊長,在地下室發現這個家夥。說是克裏斯的保鏢隊長阿羅約。"
阿羅約看著眼前的廢墟,突然瘋狂大笑,笑聲中帶著歇斯底裏的絕望:"你們竟然敢對博士下手,你們都得死!"
秦天指了指周圍:“你的博士已經把自己炸來渣都不剩半點了!”
阿羅約的笑聲戛然而止,顫抖著說:"不,這不可能!誰都可能自殺,博士絕對不會。他比任何人都珍惜自己的命!"
這句話如同重錘擊在每個人心上。秦天和林娜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凝重。如果自爆的不是真克裏斯,那這個"死亡博士"的可怕程度遠超想象。
"他是在向我們示威。"秦天握緊拳頭,指節發白,"用這種方式展示他的納米技術已經可以投入實戰。一個可以隨時自爆的傀儡,比任何自殺式襲擊者都可怕。"
林娜補充道:"更重要的是,他故意讓我們以為他死了。這樣他就能在暗處繼續他的計劃。"
“再見了,秦天。”拉卡城郊,一個身穿風衣的男子透過車窗,望出遠處衝天的火光輕語,嘴角露出了一抹得意的笑容。
“走吧,是時候去見見那頭鯊魚!”他對司機吩咐道。幹掉了秦天,接下來再幹掉他手下的那夥人,A國的那些中資企業恐怕就得走了。就算留下了,也隻能任他魚肉,成為他未來的戰利品。
而他手裏的納米項目,小試牛刀,成果斐然。若能快速推進,別說掌控這裏,就是掌控整個非洲,掌控這個世界,都有可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