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反戈一擊(大結局二)
淩晨二點五十五分。公海,第七獵場上空。
一架MQ-7“天神”無人機在四千五百米的高空盤旋著,機腹下掛載的兩枚空地導彈,在夜色中寒著幽寒的光芒,像嗜血的毒蛇露出的獠牙。
“01,01,獵鷹已就位,目標鎖定!”趙曉峰的聲音在加密頻道中響起,平靜中帶著一絲難掩的激動。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麵前的電子屏幕,紅外成像清晰地顯示出島嶼東南側那排磚混結構建築群——那是經過多次偵察確認的武裝人員宿舍區。幾個熱源點散布目標周圍,有的偶爾動下,其他都處於靜止狀態。那是目標周圍的警戒哨,他們即使瞪大了眼睛,也無法穿過黑暗,看到夜空中凝視著他們的死神之眼。
“獵鷹,我是01。再次確認目標!”
秦天望著隱在黑暗和水霧中的那座島嶼,平靜地回道。
海風獵獵,吹動他的作戰服。
他的麵容不帶一絲情緒,像山嶽一樣從容鎮定。但他的內心,卻翻騰著灼熱的岩漿,灼燒著他的身與魂。在部隊、在特勤隊,他經曆無數場戰鬥,沒有哪一場戰鬥讓他像今天這樣緊張。作為一個特戰精英,一個為戰爭而生的猛士,每一次踏上戰場,他都有不歸的心理準備。
但今天不一樣。
他可以死,白露必須活下來。
戰鬥,是為了家國。
遠離,是為了更好地守護。
如果她出了事,那他當初的選擇還有什麽意義?
一隻柔軟的手掌,悄然握住了他攥緊的拳頭,掌心的溫度帶給他無聲的慰藉。
“放心吧,索侖在,她們不會有事的。”林娜握了握他的拳頭,輕聲安慰道。營救方案確定後,她便給索侖發去了信息,讓他不惜一切代價都要確保中方人員的安全。
“我知道,但是......”秦天苦笑,話隻說了一半。
“我懂。很快就會過去的。”林娜清楚他跟白露之間的事情,知道他想說什麽,也能懂他此時的心情。以身許國,踏上無盡的血與火之路,眼前男子對白露始終有一份深深的愧疚。
若她遇害,這份愧疚將成為壓倒他的最後一根稻草。所以,從知道白露被劫持的消息開始,她便調動了所有的力量來幫他,甚至還給索侖下了一道近乎殘忍的命令——以命相護。
四艘高速突擊艇已經熄滅了所有燈光,如同四頭蟄伏的暗色鯊魚,在距離第七獵場八海裏的海麵上靜靜漂浮。
柳一刀的第一突擊組、洛風的第二突擊組,連同秦天親自率領的指揮突擊組,一共四十名全副武裝的隊員,已經完成了最後的裝備檢查。
腕表的時針指向了三點正。
“獵鷹,開火!”秦天的聲音,在頻道中響起。
“收到!”
趙曉峰按下發射鈕的瞬間,手指穩如磐石。
一枚空地導彈脫離掛架,固體火箭發動機噴出熾白的尾焰,在夜空中劃出兩道轉瞬即逝的光軌。
轟!
島上,一道火光爆閃,驚天的巨響撕裂了夜的寂靜。
紅外畫麵中,那排建築群先是被一個熾白的光球吞沒,隨即衝擊波將屋頂掀飛,碎片四濺。火光衝天而起,將半個島嶼映照得如同白晝。幾個僥幸未被直接命中的熱源點在廢墟中倉皇移動,隨即被隨後引發的二次爆炸再次吞沒。
“命中目標。宿舍區已摧毀。預計消滅武裝人員二十至二十五人。”趙曉峰的報告不帶絲毫感情波動,仿佛剛才隻是完成了一次例行打靶訓練。
“收到。”秦天的聲音依舊平靜,“獵鷹,啟動全頻段電子壓製,切斷島嶼與外界一切聯係。全程監視,提供實時戰場態勢。”
“獵鷹明白。電子壓製已啟動!”
“各組,按預定方案展開。行動!”秦天下令。
四艘突擊艇的引擎同時咆哮起來,劈開漆黑的海麵,朝著光衝天的島嶼疾馳而去。海風呼嘯,浪花四濺,每艘艇上的二十名戰士都如同緊繃的弓弦,等待著釋放的那一刻。
爆炸發生的瞬間,沃爾特·德雷克剛從淺眠中驚醒。
他赤著腳衝到窗前,透過防彈玻璃看到東南側的建築群已經化作一片火海。橘紅色的火光映照著他慘白的臉,瞳孔中倒映著燃燒的碎片和扭曲的金屬框架。他的嘴唇在哆嗦,不知是因為憤怒還是恐懼——那是獵場最精銳的武裝力量,就這樣在睡夢中被抹去了。
“敵襲!全體進入戰鬥位置!”他抓起內部通訊器吼道,聲音嘶啞變形,“啟動所有防禦係統!通知碼頭,準備船隻!”
“老板!通訊中斷了!所有對外線路都被屏蔽了!”一名心腹連滾帶爬地衝進來,臉上滿是驚恐。
沃爾特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電子壓製——對方是有備而來,動用的力量遠超他的想象。這不是一次簡單的突襲,而是一場精心策劃的殲滅戰。
“召集所有還能戰鬥的人,守住核心區域!”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聲音裏帶著最後的瘋狂,“尤其是關押區!那些‘貨物’是我們最後的籌碼!”
他沒有說的是,如果他無法控製局麵,那些籌碼就會變成催命符。他太清楚副會長的行事風格了——一旦消息泄露,組織會毫不猶豫地抹去一切痕跡,包括他這個獵場負責人。
幾乎是同一時刻,島嶼另一側的集裝箱宿舍區,安德莉婭也被爆炸震醒。
她翻身坐起時,下意識地去摸枕下的手槍,指尖觸到冰涼的金屬才稍稍安心。
窗外火光衝天,爆炸聲和槍聲此起彼伏,整個島嶼已經陷入了混亂。她赤腳踩在地上,飛快地套上作戰服,腰間那道陳舊的疤痕在火光中若隱若現。
房門被猛地推開,索侖閃身而入。他全副武裝,臉上塗著油彩,眼神在黑暗中如同兩點寒星。
“你沒事吧?”他上下打量她,確認她沒有受傷。
“怎麽回事?誰打過來了?”安德莉婭邊問邊檢查手槍彈匣,動作幹脆利落。
“不清楚。但不是‘天堂島’的人。”索侖走到窗邊,撩起窗簾一角向外觀察,側臉的線條在火光中忽明忽暗,“沃爾特的人死傷慘重,宿舍區被導彈直接命中。來者不善,恐怕是衝著獵場來的。”
安德莉婭的手指頓了一下。
她看著索侖寬闊的背影,心中忽然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這也許就是她等待已久的機會,也許這是她最後的解脫。
她想起那些年——被黑鯊綁架後的暗無天日,被德裏克當作工具使喚的屈辱,在無數個深夜裏咬碎牙齒往上爬的血腥。她以為自己早已不在乎生死了,活著不過是為了報複,報複那些毀了她一生的惡魔。
可是此刻,看著索侖,她忽然不確定了。
“你有什麽打算?”她問,聲音平靜得近乎冷漠。
索侖轉過身,看著她。
四目相對,那瞬間兩人都看到了彼此眼中某種深沉的東西——不是愛情,比愛情更複雜;不是仇恨,比仇恨更深沉。那是兩個在黑暗中行走太久的人,終於找到彼此後的默契。
“安德莉婭,”索侖緩步走近,聲音很低,卻很清晰,“我不問你過去經曆了什麽,也不問你來這裏真正的目的是什麽。我隻問你一個問題。”
安德莉婭屏住呼吸。
“你想活,還是想死?”
這個問題如同一把利刃,剖開了安德莉婭層層包裹的內心。她張了張嘴,想說自己已經活夠了,想說死亡對她而言是解脫,想說她不怕——但看到索侖那雙清澈的、不帶絲毫雜質的眼睛,她竟然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她忽然想起,在那個海邊的清晨,他開著車衝進槍林彈雨來救她。他本可以走的,拿了錢,遠走高飛,何必為她這樣一個滿手血腥的女人拚命?
“我想……”她聽到自己的聲音,幹澀而沙啞,“我不知道。”
索侖點點頭,像是早就預料到這個答案。他沒有追問,隻是伸出手,牽起她的手——那隻手冰涼,微微顫抖。
“那就跟我走。”他說,“不管最後是生是死,我陪著你。”
安德莉婭的眼眶瞬間紅了。她用力反握住他的手,指節發白。
“好。”
兩人衝出房間時,外麵的戰鬥已經愈演愈烈。
沃爾特的手下在最初的混亂後開始組織抵抗,機槍陣地設在通往核心區域的幾條必經之路上,交叉火力封鎖嚴密。
“黑鯊的人呢?”索侖拉著安德莉婭躲到一堆木箱後。
安德莉婭抬手看了一眼腕上的通訊器——沒有信號。她切換到黑鯊內部頻道,傳來一片嘈雜的驚呼和問詢。
“還活著,在獵場那邊。”她眼神冰冷地說道,“他們還沒接到我的命令,不敢輕舉妄動。”
“需要多久能召集他們?”
“十分鍾。”
“好,召集他們,做你想做的事!”索侖沉聲道,“我去救人,然後再回來找你!”
他很清楚,安德莉婭的過往早已決定了那些海盜的命運。他們都會死,她一直在尋找一個最好的時機,現在時機到了。他們不僅會死,還會拉著“天堂島”那些惡魔一起下地獄。
安德莉婭凝視著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裏有苦澀,有釋然,還有一絲從未有過的輕鬆——那是放下所有偽裝後,最真實的笑。原來,他什麽都知道啊!
“你不用回來了,跟他們一起走吧!我累了,你就陪我到這裏吧!”她看著他,目光溫柔,輕聲說道。
索侖抬手,摸了摸她的頭。
“如果能做到,我會的。”他灑然笑道,“隻是我沒想到,我有一天也會愛上一個人,還願意陪她一起去死。”
安德莉婭的眼睛紅了。
她轉過身,擦掉眼淚,貓著腰消失在黑暗中。
索侖靠在木箱上,聽著她的腳步聲漸漸遠去。
他從口袋裏摸出一顆金屬彈殼——那是他第一次執行任務時留下的紀念品,陪了他很多年。彈殼表麵已經被磨得光滑發亮,映著火光。
“老爹,林娜,”他心中裏默默道,“這票幹完,我就不回去了。雖然這代價有點大,但浪子,突然不想繼續浪下去了。”
他站起身,檢查了一下手中的突擊步槍,彈匣滿滿的。爆炸的火光映照著他棱角分明的臉龐,那雙慣常帶著玩世不恭笑意的眼睛裏,此刻隻剩下冰冷的殺意。
十分鍾後,安德莉婭帶著二十多個全副武裝的黑鯊海盜和“天堂島”的武裝分子交上了火。雙方兵戎相見的理由很簡單:安德莉婭帶著傷出現在他們麵前,然後告訴他們“天堂島”不僅要毀約,還要對他們下黑手。海盜和暴徒間本就沒信任可言,一切都建立在利益的基礎上。現在利益沒了,又在別人的地盤上,那便隻好拚命了。
這些人都是從腥風血雨中殺出來的,是真正的悍匪。他們拚命時爆發出來的戰力相當驚人,很快就把獵場附近的“天堂島”武裝分子打得落花流水。
二十多人,在安德莉婭的帶領下,對在獵場區域監視和防備他們的暴徒展開了無情的清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