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刃

第173章 番外一:傭兵傳說的奶爸生活

海城,某高檔小區。

清晨的陽光透過落地窗灑進客廳,金揚蹲在陽台上,麵前是一盆剛買回來的綠蘿,手裏拿著噴壺,正在小心翼翼地澆水。他的動作很專注,眉頭微蹙,嘴唇抿著,仿佛這盆綠蘿是他這輩子遇到的最棘手的任務。

“金揚!”葉靈的聲音從客廳傳來,帶著一絲無奈,“孩子哭了!你過來看看!”

“來了來了!”金揚放下噴壺,手忙腳亂地跑進客廳。

嬰兒**,一個小家夥正扯著嗓子嚎啕大哭,臉漲得通紅,小手小腳不停地蹬著,把被子蹬得亂七八糟。

金揚伸手去抱,葉靈一巴掌拍開他的手:“你先洗手!你剛才在弄花,手上都是土!”

金揚又跑去洗手,洗了三遍,還特意聞了聞,確定沒有土腥味了才跑回來。他彎腰去抱孩子,動作笨拙得像一隻熊,一隻手托著孩子的頭,另一隻手托著屁股,小心翼翼地把孩子從**撈起來。

“頭要托住,對……你別晃那麽用力,他想吐……”

金揚趕緊調整姿勢,動作輕柔得像在拆彈。小家夥終於不哭了,打了個嗝,然後吐了金揚一身的奶。

金揚低頭看著自己滿是奶漬的襯衫,又看看懷裏已經睡著的小家夥,無奈地歎了口氣。

“你爸當年帶我,是不是也這麽狼狽?”他問。

葉靈想了想,笑了:“我媽說,我爸連換尿布都不會,有一次把我抱反了,頭朝下腳朝上,差點把我摔了。”

金揚沉默了片刻,幽幽地說:“看來這是遺傳。”

“你說誰呢!”葉靈一巴掌拍在他背上。

金揚疼得齜牙咧嘴,但懷裏的小家夥卻睡得很安穩,小嘴微微張開,呼吸均勻,小手攥成拳頭擱在臉邊,像一隻小倉鼠。

這時,門鈴響了。

金揚把孩子交給葉靈,去開門。

門外站著馬德漢,手裏提著一大袋東西,笑眯眯的,胖乎乎的臉上滿是“我來拯救你”的表情。

“老金!我來看你啦!”馬德漢進門就嚷嚷,“聽說你當奶爸了?怎麽樣,還撐得住嗎?”

金揚苦笑:“別提了。我感覺比打仗還累。”

“那是當然!”馬德漢把東西放在桌上,大刺刺地坐在沙發上,“帶孩子可是門大學問!打仗隻要夠狠就行,帶孩子得講究策略!”

葉靈抱著孩子從臥室出來,笑著打招呼:“馬哥來了?”

“嫂子好!”馬德漢站起來,湊過去看孩子,“喲,這小家夥,長得真俊!像老金!”

“是吧?”金揚得意地揚了揚下巴。

“就是皮膚黑了點。”馬德漢補了一句。

金揚:“……”

葉靈笑得前仰後合。

馬德漢從袋子裏掏出一堆東西:奶瓶、尿不濕、嬰兒濕巾、還有幾本育兒書——《育兒百科》《輔食添加指南》《嬰幼兒睡眠聖經》。全是精裝本,一看就是花了大力氣找來的。

“你這是搬家呢?”金揚看著那堆東西,目瞪口呆。

“經驗之談!”馬德漢一本正經地說,“這些東西都是必備的!你看這個奶瓶,德國進口的,防脹氣;這個尿不濕,日本產的,超薄透氣;這個濕巾,無酒精無香料,溫和不刺激……”

金揚聽得一愣一愣的,連連點頭,手裏的筆飛快地在小本本上記錄著。

葉靈忍不住吐槽:“馬哥,你當年帶孩子也沒這麽精細吧?”

“那不一樣!”馬德漢正色道,挺了挺胸脯,“我那會兒是沒辦法,條件有限。現在有條件了,當然要給孩子最好的!”

他說得理直氣壯,金揚聽得頻頻點頭。

“還有啊,”馬德漢壓低聲音,神神秘秘地湊過來,“帶孩子最重要的是——不能讓老婆累著。”

“怎麽說?”金揚虛心求教。

“老婆累了,心情就不好;心情不好,就會罵你;罵你多了,影響夫妻感情;感情不好,家庭就不和睦;家庭不和睦,孩子也受影響……”

“你這都什麽歪理!”葉靈笑罵。

“真理!”馬德漢拍著胸脯,“這是我用血淚換來的經驗!”

金揚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然後問:“那如果孩子半夜哭,我該不該叫醒老婆?”

“當然不能叫!”馬德漢瞪大眼睛,“你得自己起來哄!哄不好就抱著在屋裏走,走不行就唱歌,唱不行就講笑話……”

“講笑話?”金揚一臉茫然,“他才幾個月,聽得懂笑話嗎?”

“聽不聽得懂不重要,重要的是態度!”馬德漢語重心長,“你得讓老婆看到,你是在竭盡全力地哄孩子。這樣她才會覺得,你是個負責任的好爸爸、好丈夫!”

金揚恍然大悟,連連點頭。

葉靈實在聽不下去了,抱著孩子回了臥室。

金揚和馬德漢還在客廳裏熱火朝天地聊著,一個敢說,一個敢聽,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

“我跟你說,孩子三個月以後就可以加輔食了,米粉要選高鐵的……”

“六個月以後可以吃蛋黃,但要先從四分之一開始……”

“一歲之前不能吃鹽,對腎髒不好……”

馬德漢滔滔不絕,金揚聽得如癡如醉,恨不得拿個小本本記下來。

“老金,你這育兒知識儲備不行啊!”馬德漢拍了拍他的肩膀,“得多學學!”

“是是是。”金揚虛心受教,“回頭我把你說的這些都記下來。”

“記下來還不夠,要實踐!”馬德漢說,“紙上談兵沒用,得真刀真槍地幹!”

“明白!”

兩人正聊得熱火朝天,臥室的門開了,葉靈探出頭來:“金揚,孩子又哭了,你來哄!”

“來了!”金揚立刻站起來,屁顛屁顛地跑過去。

馬德漢在後麵喊:“記住!態度!態度最重要!”

金揚頭也不回地比了個“OK”的手勢。

馬德漢坐在沙發上,笑眯眯地喝了一口茶。張嫻從廚房出來,手裏端著切好的水果,果盤裏擺著橙子、蘋果和獼猴桃,切得整整齊齊。

“你又在那裏胡說八道了?”張嫻瞪了他一眼。

“我怎麽是胡說八道呢?”馬德漢不服氣,挺了挺肚子,“我說的都是真理!”

“真理?”張嫻冷笑,把果盤重重地放在桌上,“那當年你怎麽不帶孩子?都是我帶的!”

馬德漢頓時語塞,訕訕地笑了笑,撓了撓頭:“那會兒不是工作忙嘛……”

“工作忙?”張嫻把水果盤重重地放在桌上,叉著腰,“你那是工作忙嗎?你那是……”

她頓了頓,沒有說下去。那些年的苦,那些年的累,那些年一個人帶著孩子、撐著家的日子,她不想再提了。都過去了。

馬德漢的笑容斂了幾分,伸手握住她的手。他的手很大,很厚實,把她的手整個包在掌心裏。

“都過去了。”他輕聲說,“以後,家裏的事都交給我。”

張嫻看著他,眼眶有些發熱,別過頭去:“誰稀罕你。”

馬德漢笑了笑,握緊她的手,沒有再說話。

窗外的陽光灑進來,照在兩人身上。茶幾上的果盤泛著光,電視裏在放一檔育兒節目,主持人正眉飛色舞地講著什麽。

馬德漢忽然想起那些年在東南亞的日子,想起那些在黑暗中行走的夜晚,想起那些隨時可能喪命的時刻。他以為自己這輩子就這樣了,以為再也回不來了。

可是現在,他坐在這裏,陽光暖洋洋地照在身上,老婆在廚房裏忙活,女兒在學校裏上學,好朋友在隔壁房間手忙腳亂地哄孩子。

這就是他想要的生活。這就是他用半輩子換來的日子。

“老馬。”金揚從臥室走出來,額頭上全是汗,襯衫也皺了,但臉上帶著笑,“哄好了。他睡了。”

“怎麽樣?”馬德漢得意地挑了挑眉,“我的方法管用吧?”

“管用!”金揚豎起大拇指,“我唱了兩首歌,他就睡著了。”

“唱的什麽?”

“《團結就是力量》和《咱當兵的人》。”

馬德漢愣了一下,然後哈哈大笑起來,笑得眼淚都要出來了:“你給孩子唱這個?他聽得懂嗎?”

“你不是說態度最重要嗎?”金揚一本正經地說,“我態度很認真。”

張嫻和葉靈從廚房和臥室裏出來,看著兩個大老爺們坐在沙發上,一個笑得前仰後合,一個一本正經地記筆記,都忍不住笑了。

“你看他們,”葉靈靠在門框上,對張嫻說,“一個敢教,一個敢學。”

“可不是嘛。”張嫻搖了搖頭,“兩個打仗的行家,帶孩子都是門外漢。”

“不過,”葉靈的嘴角勾起一抹溫柔的笑意,“他們都挺認真的。”

是啊,認真。

這兩個在槍林彈雨中穿行了大半輩子的男人,此刻正笨拙地、認真地學習著如何當一個好爸爸。他們的手,曾經握過槍,扣過扳機,沾過鮮血。如今,那雙粗糙的大手,正在學習如何抱孩子、換尿布、衝奶粉。

笨拙,但溫柔。

幾個月後。

金揚已經從一個笨手笨腳的新手奶爸,成長為一名“專業級”的育兒專家。

換尿布三十秒內完成,動作行雲流水,甚至能閉著眼睛操作。衝奶粉水溫精確到度,奶瓶搖晃的力度和角度都經過精確計算。做輔食色香味俱全,米糊、菜泥、肉泥,每天不重樣。

葉靈看著他熟練地給孩子洗澡、穿衣、喂奶,忍不住感歎:“你還真把馬哥那套學來了?”

“那當然。”金揚得意地說,一手扶著孩子的頭,一手拿著毛巾,“老馬說得沒錯,帶孩子確實是一門學問。”

“那你怎麽不學學他怎麽哄老婆?”葉靈挑眉。

金揚愣了一下,然後笑著把她拉進懷裏:“我哄你還用學?”

“油嘴滑舌。”葉靈紅著臉拍了他一下,卻沒有掙開。

小家夥躺在嬰兒**,睜著烏溜溜的大眼睛,看著爸爸媽媽抱在一起,咧嘴笑了,露出兩顆小米牙,口水從嘴角流下來。

“你看,他也高興。”金揚說。

葉靈低頭看著孩子,眼中滿是溫柔。

“金揚。”

“嗯?”

“謝謝你。”

“謝什麽?”

“謝謝你回來。”葉靈輕聲說,把頭靠在他肩上,“謝謝你,讓我和孩子有了一個完整的家。”

金揚沒有說話,隻是抱緊了她。他的下巴擱在她的頭頂,目光落在嬰兒床裏那個小小的生命上。

窗外的陽光灑進來,照在一家三口身上,溫暖而寧靜。

他的血色人生,在這一刻,終於畫上了句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