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心病需心藥
葉老回到家時，已過了飯點。
“都退居二線了，還成天早出晚歸的，不知道你一天都在瞎忙些啥！”妻子朱蘭一邊熱著飯菜，一邊抱怨著。
“發揮點革命餘熱嘛！”葉老笑道，“我這性格你也知道，沒啥愛好，太閑會閑出病來的。”
“沒事做，跟我去跳廣場舞啊！”朱蘭勸道。
“我這一輩子，隻會走齊步踢正步，那玩意兒我侍候不了！”葉老扒著飯，搖了搖頭。
“對了，怎麽沒看到靈兒？”
“難為你了，還記得有個女兒啊！”朱蘭哼道，“她比你還忙。她進了醫院後，成了業務骨幹，現在也是天天加班！不過你爺倆不見麵也是好事，省得成天吵個沒完，看得我心煩。”
“這孩子的脾氣，唉！”葉老想著過去的事，不由歎道。
“孩子脾氣怎麽了？不就是你的翻版嗎？”朱蘭瞪著他，“你說你，當初要是不那麽固執，她也不會一直一走三四年。”
“她怨我，你也怨我，怎麽就沒人怨那小子呢？”葉老奇道。
當初，金揚那渾球一聲不響離開部隊，然後跑到東南亞嘎嘎一通亂殺，捅出了天大的簍子。薄情寡義不說，還斷送了自己的前程。
親眼看著一顆冉冉升起的將星變成流星劃過夜空墜入無盡的黑暗中，他的心比任何人都痛，可是卻隻能把這份痛埋藏在心底。所以，他對金揚，棒打鴛鴦都是輕的了，他槍斃那小子的心思都有。
“金揚是個好孩子，我也不忍心怨他。”朱蘭苦笑道，“這麽多年過去，你敢說心裏真得放得下他？”
她知道老葉跟那孩子偶爾還會聯係，但她從來不說破，因為她知道老葉的心病是什麽。時間，一劑治愈的良藥。女兒已經痊愈歸來，老伴的心病就隻差一味藥了。
“多給靈兒打打電話，讓她注意點身體，再忙一日三餐也要記得按時吃。多大的人了，一點都不省心！”葉老叮囑道。
“知道，知道！”朱蘭笑道，“你就安心發揮你的餘熱吧，別操心這些瑣碎的事情！這不還有我嗎？”
“等我把這件事忙完了，就該好好休息了，到時就陪你出去四處走走！”葉老看著她，眼中滿是歉意。
“好啊！靈兒說，非洲大草原的景色非常壯美，到時你陪我去看看！”朱蘭點頭。
你呀，哪裏是去看景色，你是去看看女兒到底吃了多少苦吧？葉老心中歎著，離開桌子朝書房走去。
看了會兒文件後，桌上的紅色座機響了起來。
這個時間，一般不會有人打擾他，難道出什麽大事了？他皺眉接起了電話。
“老首長，打擾你休息了吧？我是金揚，有些事情想跟你匯報。”
葉老平靜無波的眼中，泛起了一縷漣漪。
“你小子上次不是跑得挺快嗎？怎麽還想起給我打電話了？”他沒好氣地說道，“什麽事，說吧！”
金揚一開口，葉老的神情就變得凝重起來。十多分鍾後，金揚終於匯報完了，默默地等待著老首長的指示。
“有些事，如果你認為必須做，那你就去做。”葉老沉吟道，“我這一生大多數時間在軍中度過，腦子裏隻有服從命令四個字，從不知道快意恩仇是什麽滋味。但在這件事上，我若是你，我也會去做！我們被人欺負得太久了，打碎牙和著血吞下都快成習慣了，這是不對的。你若沒底氣，那我現在給你！記住，你們身後有我，有一個強大的祖國！”
“金揚明白！謝謝老首長！”電話那頭的聲音低沉有力，充滿了必勝的自信。
“不要總漂在外麵。什麽時候回家？”葉老眼中閃過一絲憐惜，輕聲問道。
不是回來，是回家，孩子你能聽懂嗎？
金揚應該是聽懂了，因為他久久沒有回答。
“特勤隊的使命結束時，我就回來。”
“特勤隊的使命關你啥事，不要瞎摻和！”葉老皺眉道。
“我出走了很久，但我從來沒真正離開過。”金揚悠悠歎道，“我知道我曾讓您失望，但我終將成為您的驕傲！”
隻有這樣，我才配回家。
葉老動容，站起了身。
“回來時，我請你喝酒！”他許諾。他相信，為了這頓酒，那小子爬也得爬回來。
掛斷電話，葉老走到窗前，靜靜地望著夜空。
有些人，縱然化作流星墜地，爆發的光芒亦可媲美驕陽。
他如是想著，嘴角浮現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阿爾提港。中方項目基地。
蘇洛忙得起飛。
一大早，集團總部就傳來了三份情報。
一份是關於那位“博士”的。一份是關於一個名為“魔眼”的國際犯罪組織的。還有一份，是“魔眼”對秦天發出的格殺令。
這三份情報，解開了蘇洛之前心中的很多疑團，卻沒能讓她感覺輕鬆一些，反而覺得壓力更大了。
“聯係熾焰傭兵團總部，將早上收到的三份情報共享過去。”
“整理博士的所有信息，加大網絡追蹤力度，找出他的活動軌跡，鎖定其藏身之處。”
“啟動對魔眼的調查。建立一個專門的數據庫，將最近十年來發生在我國境內和周邊的恐怖襲擊事件、境外中資遇襲事件都放進去，逐一進行排查。”
她叫來趙曉峰，給戰勤保障中心下達了幾項任務。趙曉峰領命而去，中心的成員們便忙碌了起來。
“主任，蘇總有沒有說什麽事是不能幹的？”唐琬領到任務後，從電腦前抬起頭笑嘻嘻地問道。
“好像沒有。”趙曉峰想了想，搖頭道，“對付惡人，為了勝利，我覺得可以稍稍不擇手段！”
果然夠瘋，我喜歡！唐琬衝他豎起了一個拇指，然後聚精會神地盯著屏幕，手指啪啪啪地一頓敲，越過了一道又一道防火牆，在信息的海洋裏痛快地遨遊起來。
“走，找個地方，我帶你放風箏去！”趙曉峰輕輕扯了扯周曉楠的衣袖，衝她打了眼色。
“大家都忙，放什麽風箏！”出了戰勤中心，周曉楠停下腳步，紅著臉埋怨道。
“我是搞什麽的，你忘了？”趙曉峰笑道。
“你說的風箏，是指無人機？”周曉楠回過神來，發現是自己想多了。
“對啊！我慢慢教你操作。你用心點學，學會了，你會發現搗鼓這東西比放風箏還簡單！”趙曉峰解釋道。
“不是有你在嗎，我學這東西做啥？”周曉楠好奇地問道。
“我不帶兩個徒弟出來，哪天我不在了怎麽辦？”趙曉峰隨口說道。
“胡說八道什麽！”周曉楠當場翻臉，罵道，“我跟你學就行了，這種話以後別再說了！我的任務是保護你，我死你都不會死的！”
這姑娘怎麽一言不合就發飆啊！練拳的女人都這麽暴力嗎？直男癌晚期的某心，心中很鬱悶。
“今早收到的情報，好像刺激到了蘇總。看她的樣子，是發了狠要把那個博士給揪出來幹掉。”倉庫裏，趙曉峰邊檢查設備邊說道。
“可能是因為針對隊長的格殺令。”周曉楠猜測道。女人的心思要細膩得多，盡管蘇隱藏得很好，但她仍從一些細微處發現了不尋常的地方。比如蘇總對秦天有種特別的溫柔，看他時眼神中偶爾會流露出憐意。又比如，她對那位漂亮得不像話的傭兵團長，表現得格外客氣，客氣中甚至透著一股冷漠。
“格殺令？你說那玩意兒啊！咱們這麽多人在，隊長要是出事了，集體跳海得了！蘇總不至於擔心成這樣吧？”趙曉峰不大相信。
關心則亂，你不懂嗎？成天和鐵疙瘩打交道，你真成了個鋼鐵直男了？周曉楠不想和他說話。
“偷偷跟你說件事啊，你別跟其他人講。”趙曉峰神神秘秘地說道，“我覺得咱們立功的機會到了。”
“什麽立功的機會？”周曉楠問，有點好奇他為什麽說咱們。
“你知道無人機號稱什麽？戰神之錘，戰神之眼！”
什麽錘什麽眼，周曉楠聽得一臉懵逼。不就是架小飛機嗎，我在電視看到過別人用它灑農藥......
“戰神之錘，是指在戰場上，它有時能一錘定音。”趙曉峰走到無人機前，拍了拍掛導彈的位置，“這裏掛的導彈，一發出去轟的一聲，幾十個人可能完蛋了。”
“這麽厲害？”周曉楠倒吸了口涼氣。
“而戰神之眼呢，是指它能看到許許多多我們肉眼看不到的事物，被它盯上的人呢，往往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麽死的。”
“你想用它幹掉博士？”周曉楠眼中一片震驚。她終於明白過來，這個瘋子想做什麽了。
“這個想法可以吧？”趙曉峰嘿嘿笑道，“目前信息不夠，這幾天我把它飛出去，先搞搞情報。時機成熟了，我帶你見證奇跡！”
“但蘇總和隊長......”縱然他說得天花亂墜，但周曉楠還是有些擔心，怕他捅出什麽簍子。
“請示匯報我當然會的，但他們不懂這東西。”趙曉峰得意地說道，“無人機是新興的黑科技，是未來的戰場霸主。在這個領域，隻有不斷創新，不斷探索，不斷砸機......錯了，是不斷砸錢，才能確保取得領先優勢，才能做到戰場決勝！”
“那請博士，現在就開始給我上課吧！我文化不高，人也比較笨，你可別嫌棄！”周曉楠想了想，咬牙道。
趙曉峰說了許多，她沒聽懂多少，但至少聽明白了一件事：無人機可以保護大家，可以殺死很多敵人，可以讓特勤隊少死人。
這就夠了，她要學。
學會了，趙曉峰就不是一個人在發瘋，她可以陪他一起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