籠中歡宴

第145章 殺念

“顧誠,你敢再靠近我一下,我就讓你真正死在我手上。”

銀製的西餐刀,抵在了顧誠的喉結上,在漆黑的房間裏,迸射出迫人的寒光。

“我還是那句話,如你所願。”

脖子上的餐刀並沒有阻止男人的攻勢,他還在不斷湊近她。

眼見刀刃已經將他的皮膚劃開一道口子,血珠從淺淺的傷口裏向外滲出。

即便這樣,顧誠嘴角仍掛著笑,滿眼除了她的倒影外,再無其他。

“你對自己可真夠狠的,瘋子。”

用力將男人推開,雲笑笑把手中的刀扔到地上。

金屬與大理石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在四下無人的深夜聽得格外透亮。

雲笑笑有些後怕地低聲咒罵了一聲。

“你怕了?”

“我怕什麽?”雲笑笑反問。

“怕我真的迎上你的刀。”顧誠仰躺在餐桌上,眼睛一眨不眨盯著她,他甚至用的都不是疑問句。

“顧誠,你把我想得太善良了。實不相瞞,我隻是在為自己考慮,要是真的殺了你後,恐怕雲千千會把我千刀萬剮泄憤,我還不想給你陪葬。”

站在桌前,雲笑笑斂眸注視著男人,“沒什麽別的事我就先回房間了。”

“嘶。”剛走一步,腳底突然傳來一陣刺痛。

低頭一看才發現,原來是剛剛自己打碎的玻璃碎片,不知道什麽時候紮進了肉裏。

“怎麽了?”顧誠見她身形一頓,便起身想要過來查看。

“我沒事,不用你管。”聽到身後的聲音,她立刻回應,隨後忍著劇痛,像個沒事人一樣快步離開。

顧誠沒追上去,他看著雲笑笑離開的背影,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到她有點跛的腳步上。

收回視線,看向她剛剛站過的地方,借著月光,他看到在一堆透明的玻璃碴上,有些許血跡正反著暗紅的光。

“嗬嗬,說什麽我對自己狠,是瘋子,你怎麽不看看你自己呢?”

怔怔望著那一地混了血水的狼藉,顧誠一個人坐在餐桌上喃喃自語。

沒人知道他在想什麽,隻是片刻後,他偏頭勾起嘴角,好似自嘲地嗤笑一聲。

走到樓梯緩台上,雲笑笑才脫下偽裝,她癱坐在地。

本來傷口不至於這麽嚴重,誰讓她非要死撐,踩著玻璃渣子走回來呢。

連雲笑笑自己都不明白,她到底在較什麽勁。

“笑笑!你的腳!”

佟舟從二樓下來,一眼就注意到了雲笑笑腳上的傷。他連忙跑下來,滿臉擔憂地替她觀察起傷勢。

“佟舟?你怎麽醒了?”雲笑笑這次沒有拒絕佟舟,任由男人將自己的手抬起放到他的腿上。

“嗯,我睡得少。”

隨便找了個借口掩飾,雲笑笑根本不知道,她剛出房間時佟舟就醒了,並且一直跟在她身後。

他把餐廳裏發生的一切都看了個完整,直到雲笑笑推開顧誠起身,真的準備離開,他才急忙跑上樓等在拐角處,裝作和她偶遇,沒想到她的腳卻受了傷。

“嘶。”

這邊佟舟和她一樣坐在地上,正小心翼翼地將那幾塊深深嵌進肉裏的玻璃拔出來,疼得不由讓雲笑笑倒吸一口涼氣。

“是不是很痛?再忍一下,馬上就好了。”佟舟的聲音很溫柔,用接近於哄人的方式淺聲低語。

“叫你不穿拖鞋就跑出來。”將所有碎片都摘幹淨後,佟舟才說了她一句,但也隻是輕輕埋怨,更多的是心疼。

“下次不會了,謝謝你,佟舟。”雲笑笑陪著笑臉,真心實意地向佟舟道謝。

“我才不要你的謝謝。”很顯然,這招對佟舟不太好用,“好端端的你怎麽會把自己的腳紮破的?”

在門外看到整個過程的佟舟,其實早就知道原因,但他還是要問,因為她想聽雲笑笑自己親口告訴他。

“就,被風嚇到了,一不小心就這樣了。”

雲笑笑沒有正麵回答他,這讓佟舟很不開心。

“佟舟?你怎麽不說話了?”

見他遲遲沒有動靜,雲笑笑試探著把手伸到佟舟眼前晃了兩下。

男人抬起頭,對視的瞬間,雲笑笑看到平日裏溫潤謙和的眼神裏突然閃過一絲別樣的光,好像嫉妒和不甘一般,陰沉得可怕。

“佟舟,你……”

可能意識到了自己剛剛情緒外漏,佟舟很快將那股本該蟄伏在情緒深處的邪惡又隱藏起來,“我去給你拿拖鞋,你在這裏等我一下。”

也不管身後的雲笑笑是什麽表情了,佟舟近乎於慌張地跑上樓,腦中又想起了剛剛顧誠和雲笑笑在餐廳裏的畫麵。

寒光乍現,佟舟將手中的拖鞋捏到幾乎變形,臉上陰鬱得厲害。

這一刻,他的腦中隻蹦出了一個念頭,他想讓顧誠真正消失在這個世界上。

看來他要是再不做點什麽,雲笑笑就真的要被搶走了。

回到緩台上的佟舟,早已調整好心態,變回了那個雲笑笑熟悉的人。

“來,笑笑,先把鞋穿上。”

“不用了佟舟,我這腳上還有血呢,沾到人家的拖鞋上沒法解釋。這樣吧,你就這樣扶著我上樓就行。”

被拒絕的佟舟皺起眉頭,“你現在一瘸一拐的怎麽上樓?”

說完,佟舟彎腰一把將雲笑笑打橫抱了起來。

“欸!”雲笑笑被嚇了一跳,不禁驚呼出聲。

“放心,我隻是抱你上去,不會對你做什麽的。”這次佟舟自己主動開口與雲笑笑劃清界限。

不是因為他放棄了雲笑笑,而是他的計劃變了,變得比以前更加瘋狂,更加可怕。

但此時的佟舟不會知道,就因為他的一念之差,將會讓自己永遠活在痛苦中,抱憾終生。

恰好這一幕被準備送藥上來的顧誠撞了個正著。

看著雲笑笑被其他男人抱著,顧誠並沒有什麽過多表情,他也沒有追上去。

隻是在兩人離開後,平靜地走到剛剛雲笑笑坐過的地方。

顧誠屈膝,將地上殘留的血漬擦去。

他知道這個半路殺出來的男人,要比沈澤更加難應對。

瞧著他如此緊張笑笑,顧誠低下頭,心中不禁嗤笑。

看來他又有情敵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