籠中歡宴

第176章 輸家

“笑笑!”

等到顧誠反應過來,雲笑笑整個人已經消失在他的眼前。

他的瞳孔劇烈收縮,來不及多想,顧誠直接一腳跨上窗台。

沒有半點兒猶豫,直接跟著跳了下去。

“噗通。”

水花濺起的聲響,如一記重錘,敲在落入水麵的月亮倒影上。

雲笑笑閉著眼,感受著自己身體不斷向著池塘底部下沉。

和上次在海裏的惶恐不同,這次她很平靜,甚至感到一絲心安。

如果自己就這樣死掉,或許也挺好,起碼不用那麽累了。

將自己的命再度交給那個瘋子一般的男人,她又怎麽能說自己是正常的呢?

身體突然被一雙大手用力環住。

雲笑笑緩緩睜開雙眼,隻見顧誠滿臉焦灼,眼中的那般運籌帷幄早已消失,剩下的唯有對自己的緊張。

男人拚盡全力將她拖上水麵。

“雲笑笑你他媽瘋了?知不知那是三樓,這下麵如果是草坪,你有沒有想過後果!”

顧誠的麵色在月光的襯托下顯得十分慘白,臉上仿佛凝結了一層寒霜,變得分外冷峻。

眉宇間透出嚴肅凝重,他死死地怒視著自己,眼睛眨都不眨一下,好似生怕一個不注意,自己又會做出什麽驚人的舉動似的。

掃了一眼牢牢扣著自己雙肩的大手,雲笑笑能清晰地感覺到男人在顫抖。

十根手指深深紮進皮膚,弄得她肩膀無比酸痛。

可雲笑笑非但沒有掙脫,反而無聲的勾唇揚起一抹危險的笑容。

“顧誠,你說髒話了,你在緊張我。”

此話一出,顧誠立刻意識到,自己是上了眼前女人的圈套。

“你故意的?”

雲笑笑輕笑著點頭回道:““是啊,不然呢?”

熟悉的對話,令顧誠瞬間想起剛剛自己騙雲笑笑喝酒時的場景,“沒想到你還挺記仇。”

聽到這話,女人笑得更甚。

月色灑落在她的身上,在水珠的折射下形成一片迷離的光彩。

宛若水中蠱人的女妖,隨時要把他拖進凶險的深淵一般。

“顧誠,我承認你確實厲害,心思也很縝密。不過,你卻忽略了我的狡猾,就算你把我所有的過往都查清,卻還是沒辦法摸透人心。”

“所以你就用這種方式來試探我的心?你怎麽知道我是在意你才跳下來的?有可能我隻是不想讓你髒了這片池塘而已呢?”

對於男人的嘴硬,雲笑笑毫不在意。

在他跟著自己跳下來的那一刻,他就已經輸了。

柔軟的手指附上男人薄唇,這種觸感讓她感到無比舒適和愉悅。

紅唇輕啟,雲笑笑聲音嵌著絲絲邪魅:“是嗎?自古以來,說謊的人可是要吞一千根針的。”

她的手指順著男人的唇一直往下,輕輕滑過他的喉結和鎖骨,最後停在那結實有力的胸膛前。

“或者,我可以挖出你的心,看看那裏麵到底有沒有我?”

視線相對,顧誠眸光微顫。

原本禁錮著雲笑笑的雙手突然泄力,轉而將女人整個人牢牢環住。

“那就來試試。”

說罷,便再也不顧其他,直接吻上了女人的唇。

月色無邊,欲望纏綿。

在不得窺探的夜裏,兩個殘破的靈魂交織在一起。

有那麽一霎,好像是彼此救贖後的新生,但一切又如煙火般轉瞬即逝。

唇齒間的血腥味,將顧誠失去的理智喚回。

男人鬆開她,眼眸的情愫已如墨色般濃稠,連嗓音都有些嘶啞,“你就是這麽對待我這位遊戲贏家的?”

“贏家?顧誠,你跳下來的那一刻就該知道,這場遊戲,根本沒有贏家。你和我都是迷失在其中的角色而已。”

兩個人的嘴角都沁著血珠,誰也沒比誰占上風。

顧誠望著眼前的女人,最終還是自嘲般的笑出了聲。

是啊,哪來的什麽贏家。

命運安排的這場遊戲很華麗,而他們隻不過都是被困在其中的某一個角色而已。

以為自己能夠清醒著走到最後,可實際上總是事與願違的。

如果愛意不能可克製,那不如就放肆一次,享受這場狂歡帶來的快感。

“笑笑,你再給我一點時間,我很快就能給你一個滿意的結果了,很快。”

雲笑笑看著眼前的男人,她並沒有給出一個準確的回答。

即便在心裏已經開始期待,可她還是不能完完全全地打開心中那道防護牆。

因為一旦這堵牆打開,那她就再也沒有回頭路可走了。

“顧誠,你灌我喝酒的事,我還沒找你算賬呢。以前你拿著我胃痛的毛病控製我,別以為你這麽說就能將功補過,除非你把我受過的苦都嚐一遍,否則免談。”

見雲笑笑開始和他翻舊賬,顧誠也是沒脾氣地笑了。

“好,你隨時可以來折磨我,我二十四小時恭候。”

他根本不怕那些身體上的疼痛。

皮肉的疼,可以用很多藥物來麻痹。但他受不了精神上的痛。

那是比死更加折磨人的絕望。

漆黑的房間,粗糙的觸感,耳邊恐怖的笑聲……

這些一直折磨著顧誠的記憶,在幾千個夜晚裏不斷反複折磨著他。

世界上,沒有比這更痛苦的事情了。

“這麽大方?你就不怕我給你下藥,讓你腸穿肚爛?”雲笑笑似是開玩笑的說道。

沒想到,顧誠卻頓時褪去玩味,神情一時變得晦澀難懂。

他就那麽一言不發地微蹙眉頭盯著她。

雲笑笑以為是自己說的話又讓男人生氣了,剛準備改口解釋,沒想到顧誠先一步說了句:“笑笑,你發誓,你永遠不會離開我。”

這話說得毫無由來,雲笑笑愣是半天沒反應過來。

見女人不作回應,顧誠有些急了,“笑笑,我讓你現在發誓,說你永遠都不會離開我。”

他又重複了一遍,這次雲笑笑也可以確定他不是在開玩笑了。

她從沒向任何人做出過保證,在她看來,誓言這種東西是沒有任何意義的東西,它的保質期甚至還趕不上超市裏的午餐肉。

人心都是善變的,不到自己死亡的那一刻,誰又能保證是永遠呢?

可此時此刻,望著顧誠的眼睛,她居然從那裏麵看到了祈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