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受挫
在雲千千說完後,一直在後麵的雲笑笑就已經察覺出傑西卡的不對勁。
礙於公共場合和她自身從小的教養,讓她即便不開心也還是努力對雲千千扯出一個疏離的微笑,就差把難以掩飾的厭惡寫到了臉上了。
也是,這話讓自己聽到估計也很不舒服。
不管在哪個地方,男女在社會上的地位,就是無法做到平等。
看似開放的西方人,其實也是如此。
在1966年以前,意大利有一條很可怕的法律。
那便是被強奸的婦女必須嫁給實施強奸的男子。
直到1966年,一名叫弗蘭卡維奧拉的女人拒絕了這條法律賦予她的義務,引起了全國轟動才修改了這個不公平且針對女性的憲法。
而在印度人眼裏,他們會把‘祝你生個女兒。’當作最惡毒的詛咒說出去。
可見一斑。
此刻看著傑西卡並不好看的表情,雲笑笑猜想,就算是身為貴族小姐的她。
和那些男騎師相比,不知道她要付出多少倍的努力,才得到了今日名正言順站在賽場上的資格。
在全球富人無比矚目的賽馬會駕馬馳騁,隨便想一想都覺得瀟灑。
被雲千千這麽在賽前潑了盆冷水,還能保持得體大方,雲笑笑很佩服傑西卡的涵養,換成自己,可能都做不到。
“這是我特意給你們留的VIP座位,觀看視線都是全場最好的。”
“哇,這裏的視線確實好啊,真不錯真不錯!”
剛一進到看台裏,雲千千就興奮地跑到前麵,左瞧瞧西看看,對房間內的所有東西都十分好奇。
“行,那我也要去馬場了,晚點見。”
傑西卡還要去準備比賽,撂下一句話後剛準備離開,就被雲千千叫住,“誒對了,傑西卡你今天雖然也上場比賽,但我今天如果不買你的馬下注,你可千萬別怪我哈。畢竟,我也沒見過你騎馬,賭馬真金白銀投進去,還是謹慎些好,你說是吧?”
雲千千完全沒有眼力見,更沒發現傑西卡沉下眼睨著她的目光,不停自顧自地說著。
聽得雲笑笑都想伸手捂住她的嘴巴了。
是不是今天因為有顧誠陪同,她才這麽口無遮攔地無腦發言啊?
這話看似是別讓傑西卡多想,但雲千千真的很不會察言觀色。
之前剛說了那種言論,踩到了傑西卡的雷點,現在又補上這麽一句,任憑誰都會認為她在內涵傑西卡騎術不精,賽馬不行,沒有為她下注的必要。
這不就是妥妥的質疑嗎。
“你隨意就好。”
傑西卡冷冷拋下一句,沒再做任何逗留,直接走了。
“什麽叫我隨意啊?我也是要認真思考的好吧,真是的。”
見傑西卡不如上次熱情,雲千千居然還嘟起嘴,朝著已經落座的顧誠撒起嬌來,“阿誠,你看她什麽態度嘛,我也沒說錯什麽吧?”
顧誠並沒有給她回應,隻是象征性地拍了拍雲千千的手背,以示安撫。
而將一切看在眼裏的雲笑笑,當真是滿臉黑線。
想起剛剛傑西卡的神色,雲笑笑還是忍不住有些擔心,“比賽還沒開始,我先出去逛逛。”
顧誠聽到,本想起身跟她一起,卻被雲笑笑一個眼神阻止。
今天她不是來爭風吃醋的,更不想讓雲千千遷怒到她身上。
要是顧誠跟自己走了,恐怕今天雲千千都會一直盯著自己,這可不利於計劃。
“可以啊,反正這裏很大,姐姐可以多逛一會兒。”
雲千千巴不得雲笑笑離開,省著她在這裏勾引顧誠,還會當電燈泡。
“好。”
說完,雲笑笑便快速走出看台區。
找了好久,她才在賽場後麵的馬廄不遠處,看到獨自一人坐在草坪上的傑西卡。
風吹過無邊的綠色,掀起一陣泥土香。
雲笑笑默默上前來到女人身邊,“在想什麽呢?”
她的聲音很輕,融進風中,吹過傑西卡頸間。
傑西卡聞聲抬頭,原本暗淡的眸光瞬間又變得明亮起來,“你怎麽來了?”
雲笑笑溫柔勾唇,“我可以坐在這裏嗎?”
“當然。”
等到允許的答複後,雲笑笑才緩緩坐下。
“我在想,我會不會太勉強自己了。”傑西卡收回目光,落寞地看向遠方的地平線。
“從小到大父親就告訴過我,我身為女孩子,其實不需要太過優秀,隻要懂得禮節,不給家族丟臉就夠了。可我從不覺得這話是對的,或者說,我隻是不想如此按部就班地過一生,像所有的貴族小姐一樣,每天聚在一起喝著下午茶,討論這誰家當季的高定好看之類的。我想有屬於自己的一番成就,可現實好像總在給我潑冷水。”
“可你都熬過來,不是嗎?”
雲笑笑看著女人深邃立體如刀削般的側顏,心裏突然也開始有些心疼起她來。
聽到她的話,傑西卡無奈一笑,“是啊,我很小的時候就愛騎馬,可父親總說,隨便玩玩可以,但身為貴族小姐,天天這麽野很不體麵,也不符合一個王室小姐的身份。”
“身份,說白了不就是世俗的眼光嗎。這個東西確實很可怕,它就像個看不見的車輪,不斷在推著你,隨波逐流地往前走。不過,你當初選擇做騎師這條路時,應該早就做好了對抗世俗的準備了吧?”雲笑笑問。
“嗯,這條路不好走,父親也不止一次因為這個罵過我,昨天早上還因為我要來參加比賽打了我一頓。”
傑西卡緩緩掀開上衣,露出腰上的鞭痕。
不知為何,雲笑笑看著那已經變成青黑色的傷痕,眼眶突然濕潤起來。
還以為生在富裕人家,有名有利,要風得風要雨得雨,人生就會幸福順遂。
可現實看起來,好像也並不全是這樣的。
對於那些樂於揮霍度日的可能是如此,但對傑西卡來講,父親的不重視,身份帶來的固有思想,反倒成了禁錮她的枷鎖。
她甚至能夠想象到鞭子落在她身上時的那種撕心裂肺的疼痛。
但肉體上的疼痛終將會自愈,可努力不被親人所理解的疼痛卻是致命的,她經曆過,自然懂得。
雲笑笑的手不自覺地想要觸碰上去,似是想要安撫傑西卡同樣脆弱的靈魂。
卻在指尖即將落下時,又快速收了回去。
意識到自己的舉動有些不合適,雲笑笑輕咳一聲,神情極其不自然地看向遠方,伴隨著的,還有傑西卡錯愕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