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釋懷
“你以為我沒想過放手嗎?我有努力過,可最終還是不甘心就這樣草草結束。”
“可名利場裏的男女關係,你應該比我更清楚。跟他們這種人在一起,分開不都是早晚的事嗎?這些男人換女人的速度,比他們換衣服的速度都快,怎麽會付出真感情呢?”
“起初我主動勾引沈澤時,是明白這個道理的。說出來不怕你看不起,我很了解他們這群公子哥對待女人的態度,所以我一開始接近他,就是為了撈錢,撈很多很多的錢。”
說完,唐美轉頭看向房間內。
“知道我為什麽約你來這裏嗎?因為當初第一次來時,我可還挎著沈澤的胳膊呢。你看我身上這件,沈澤也說過好看的。”
“你是說,沈澤陪你來試婚紗?”
唐美驕傲地撫摸著身上的婚紗,像是想到了那些與沈澤的甜蜜瞬間,整個人完全沉醉在其中,就連她的問題都不再回答。
見此情形,雲笑笑也不想催促。
她就這麽靜靜地陪著唐美陷入回憶。
“我當時也沒想到他會帶我來試婚紗。一開始,我以為他隻是開玩笑,像他這種身份的人,怎麽會娶我呢。”
說到這裏,唐美的神色有些自嘲。
“我雖然是個撈女,但我也有自知之明,哪些東西是我的,哪些東西不是,我都很清楚。”
“但他帶你來了這裏,給了你希望。”
雲笑笑言語很認真,到此刻為止,她的心境已經變了。
原本以為沈澤是受害者,沒想到其實唐美才是。
明知自己做不到,還要給人家希望。
在她看來,這就是在玩弄女人的感情,簡直可惡至極。
同樣身為女人,她甚至都能想象到,當時唐美穿上婚紗時的激動心情。
“我還是太傻了,我以為他帶我來試婚紗,帶我去他的山頂別墅,是真的收心愛上了我。”
“從那天以後,我也漸漸將一顆真心交了出去,我開始不再隻是單純哄他開心,我開始以女友的身份查他的位置,讓他實時向我報備。”
“我想要時刻在他身邊,我再也不能忍受他和其他女人親密。逐漸地,我患得患失的感覺越來越嚴重,慢慢就變成了他們口中那個發瘋的女人。”
一顆淚珠滑落,割裂了唐美精致的妝容。
“明明有那麽多種體麵的解決方式,可我偏偏選擇了最極端,最被人嫌惡的一種。有時候,我也會問自己,為什麽就不能放下沈澤呢?為什麽就非要死皮賴臉地去糾纏呢?”
“因為你在他的誤導下,錯把一時興起當成了相守的承諾。你為沈澤付出所有,將一顆真心交付出去,結果發現人家隻是玩玩,怎麽可能會甘心被隨意丟棄呢。”
女人和男人在對待感情上,真的不能同理而論。
“是,就是這樣。”
話題說到這裏,雲笑笑也沒見唐美有什麽過激舉動,便還是說出了心裏最想說的那句話。
“離開沈澤吧,放過自己。”
唐美沒回答,而是直直看著她,“不行,我做不到。”
“為什麽?你明明什麽都明白,為什麽還要這樣折磨自己呢?”雲笑笑實在不理解。
“因為我已經回不去了。”
額頭一縷黑發散落下來,凡事力求精致的唐美卻沒有及時整理。
“你以為事到如今,我還能在翡市立足嗎?不咬著沈澤不放,還有哪個公子哥會承擔我的一切花銷呢?”
“隻要你想,你可以回老家那邊。找一個沒人認識的,小一些的城市繼續生活,雖然物質上可能不如這裏,但過得舒心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嗎?世界這麽大,不是隻有翡市啊。”雲笑笑繼續勸說著。
“可沈澤隻有一個啊!”
這句話,唐美喊得撕心裂肺。
就連站在門外的沈澤都聽到了。
“我已經習慣了現在的生活,又怎麽可能會受得了小城市的蕭條?這世間不止有那些罌粟花會令人上癮,像我現在這樣被虛榮心荼毒的女人也是同樣的。”
這話突然讓雲笑笑想到了雲千千。
是啊,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這點雲千千早就證明給她看過了。
她看似是在勸說,其實根本無法設身處地地站在唐美的視角,感受她經曆的一切。
一時間,雲笑笑也沒了勸解的說辭。
就在她沉默的間隙中,唐美卻悠悠站了起來。
她定定地看著門口,“沈澤,我知道你就在外麵,到了現在,你還是不敢見我嗎?”
唐美穿著白紗逆著光,站在落地窗前,坦坦****。
而躲在走廊暗處的沈澤卻仍選擇一聲不吭,他害怕自己如果進去,會卷進這場鬧劇中,造成什麽無法估計的後果。
但不管怎麽找借口,他終究還是膽小。
“沈澤,上次來的時候,你說我如果穿上這件婚紗,那一定會成為整個翡市最美的新娘。可惜,那個時候這件衣服的尺碼沒有改好,我也沒機會穿給你看,以後……也沒有這個機會了。”
說話間,唐美整理了一下有些堆積的裙擺,字裏行間都是惋惜。
她的聲音很溫柔,如同綢緞滑過皮膚般令人感到莫名的舒心。
如果單看現在的唐美,誰也不會把她和那個歇斯底裏自殘的女人結合到一起。
跟著一起站起來的雲笑笑,也在權衡,到底應不應該讓他們兩個人見麵。
雖說唐美現在看上去沒有什麽問題,但誰也沒法估計見了沈澤以後,她會是個什麽狀態。
人命關天,盡管她的心早已偏向唐美,可她也不能拿沈澤的安全開玩笑。
殊不知,這是唐美給沈澤的最後一次機會。也是她給自己的最後一次機會。
轉身看向身後的雲笑笑,唐美突然開始懷念起從前在大山裏的生活。
“以前的日子固然清苦,但父母從沒有偏愛我們以其中一個,有什麽好吃的,好穿的,都是緊著我們三個孩子來。而我們也沒見過什麽貴重的,也不曾吃過什麽山珍海味。一顆滿是色素的硬糖,便是童年記憶裏最奢侈的美食。”
唐美仰起頭,長歎一口氣,“那個時候的生活可真幸福啊……父母的愛,姐姐弟弟間的互相謙讓扶持……都再也回不去了。”
雲笑笑想要說些什麽以示安慰,可此刻她突然覺得,不管說什麽都顯得無比蒼白。
“我這一輩子活得太過於虛偽了,年輕時被花花世界迷了眼,走上這條不歸路。聲色犬馬,虛情假意,我不想再經曆這些了,現在我累了。”
那隻帶著疤痕的手,從她的身後慢慢抽出一把尖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