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下跪
楊向明已經被打得神誌不清，躺在地上奄奄一息，隻剩秦豔一人還算清醒。
當她聽到陳哥要讓她賣身替父還錢時，臉上露出的不是擔憂，而是驚喜。
就像是突然看到了希望一般的表情，眼睛都有神了不少。
“陳哥，你說的是真的嗎？她，她真的，真的能替我們還一些錢嗎？”
似是有了出路，秦豔說話的聲音都開始顫抖。
她跪著爬到陳哥麵前，扒著男人的褲腳求證的樣子，就如同在祈求他趕緊帶自己去賣身一般。
“能啊，我那有很多這樣的，要是幹得好，十年內基本就能還清了。不過我們是正規公司，不會幹外麵強搶的勾當，要你女兒自願跟我走才行。”
聽到陳哥的話，秦豔更加激動起來。
她的呼吸有些急促，慶幸剛才他們沒有簽那份斷絕關係的協議書。
“雲笑笑，你還愣著幹什麽？趕緊跟人家陳哥走！”
聽著秦豔頤指氣使的命令口吻，雲笑笑差點以為是自己拿錯劇本了。
不知道，還以為是她欠了錢呢。
求人替他們還債還這麽橫，誰給他們的勇氣？
“不好意思，我不願意。”
要是秦豔肯跟她服軟認錯，或許她還能考慮配合著演演戲。
就她現在這個態度。不好意思，門都沒有。
“喲嗬，看來你們的女兒不願意啊？那就沒辦法了，這錢我還是得跟你老公要啊。”
說著，陳哥就要去扯躺在地上的楊向明。
適當地火上澆油，頓時讓秦豔頓時驚慌起來。
她以為陳哥又要動手，再這麽打下去，楊向明一把老骨頭哪能挺得過去啊。
嚇得她趕緊抱住陳哥的雙腿，哭求著，請他放過自己的老公。
可說了半天，陳哥也不為所動。
這一幕，讓雲笑笑想起那些冷冬的夜晚。
她穿著單薄的睡衣，被他們反鎖在陽台裏。
寒風帶著潮氣，瞬間就打透了她身上唯一的布料。
手腳凍得發紫，牙齒不斷打戰。
那個時候她也如秦豔這般跪在地上哭求過。
求他們讓自己進去，可卻無人理會。
每次都在她快要意識模糊時，他們才消氣放她進屋睡覺。
如今看著自己的媽媽跪在地上對一個陌生人低三下四，哭著求他放過自己的老公，她卻不為所動，心中甚至沒有一絲憐憫。
是她狠心嗎？
她不這麽認為。
即便旁人覺得她不孝，記仇，陰險，居然算計親生父母，那又怎樣？
她自己犯下的過錯，她認。
就算進了閻王殿，她要為此生做的這些事受懲罰，入十八層地獄不得輪回，她也不會後悔此刻的決定。
“秦豔，與其求人，你不如求我。我這裏可有六十萬，隻要你簽了那份協議，我馬上就能把這筆錢給你。”
“求你？母給子跪，雲笑笑你也不怕遭天譴！看著親生父母被打，你在旁邊袖手旁觀，我就沒見過你這樣做兒女的！我真後悔當初生下你！”
我真後悔當初生下你！
這句話如同魔咒一般縈繞在她的腦海裏。
確實，如果她沒來到這人間，也就不會有這些瑣事。
她的父母會和雲千千是幸福的一家，她愛的顧誠也不會墜海變成現在這樣。
自己好像真的沒給身邊的人帶來過什麽好運啊。
就像個掃把星一樣。
雲笑笑心中自嘲，但很快就把這種壓抑的情緒掩蓋起來，恢複成漠然的冰冷模樣。
“可惜，大家都不能回到當初。你可以繼續咒罵我，如果罵我可以生錢的話。”
可能是陳哥有些看不下去了，他一把拎起楊向明就要往衣櫃的櫃門上撞。
“別！陳哥，求你！我求求你！別再打他了！”
秦豔眼疾手快，一把抱住楊向明的雙腿，防止他被陳哥拖走。
“不打他行啊，拿錢出來。隻要看見錢，我立刻走人。”
前後夾擊，秦豔卻還想掙紮一下。
“雲笑笑，媽求你，你就跟陳哥走吧，你長得很漂亮，比千千都漂亮，隻要你肯，幫爸媽還上錢，也不過就是幾年的事啊！”
看著秦豔淚眼婆娑，雲笑笑真的沒了耐心。
親媽勸說自己的女兒下海賣身。
好，真好！
“不好意思，我還有事，先走一步。”
說著雲笑笑就要離開，陳哥也不攔，直接給她讓了個路出來。
此刻雲笑笑是他們兩口子唯一的希望，秦豔哪能就這麽讓她走。
“雲笑笑，你狼心狗肺的！你給我回來！不準走！”
身後秦豔的吼叫也沒能讓她停下腳步。
眼看雲笑笑馬上就要轉彎消失，秦豔這才不得不鬆了口：“好！我簽！”
不等雲笑笑回身，她就已經拿起協議書和筆，在左後一頁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見她真的簽了，雲笑笑這才走回來。
“楊向明這個樣子肯定也簽不了字了，不如就按手印吧。”隨後她把目光投向陳哥，“陳哥，你身上應該有帶印泥對嗎？”
寫欠款單，打借條，有這麽些業務在身，他們便養成了帶印泥以備不時之需的習慣。
“有。”
打了個響指，陳哥身邊的男人立刻就掏出一盒印泥遞了過來。
“一份協議，一份證明，你們夫妻倆都要簽。”
提起裙擺，緩緩蹲在秦豔身邊，雲笑笑手中端著印泥說道。
“什麽證明？”秦豔問。
“證明我今天拿出了六十萬給你和楊向明用來還債，並保證從今往後，你們不會再來找我要任何錢。”
“哼！好！我們簽，我就當從沒有過你這個女兒！有什麽了不起的，我們還有千千，隻要我和她把實情全說了，她那麽心疼我們，肯定會給我們還錢的，就好像誰稀罕賴著你一樣。”
秦豔快速在兩份文件上簽了字，楊向明雖然隻能躺著，但他的意識還是清醒的，按手印時還不忘陰毒地瞪著她。
似是要把她剖心挖肝，碎屍萬段。
“錢呢？”
楊向明剛抬起手，秦豔就迫不及待地問。
“別急，我說話算話，現在就把錢給你們。”
雲笑笑拿出手機，利落地將六十萬轉進了秦豔的銀行賬戶。
看到銀行發來到賬短信，秦豔麵露喜色。
就連躺在地上過的楊向明也強撐著爬過來，看著那六十萬的餘額如釋重負。
一丁點兒都看不出他們和親生女兒斷絕關係的傷心。
果然跟錢比，自己在他們心中無足輕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