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抉擇
原本雲笑笑以為讓自己中了毒，泰勒認為她有用，必定會給她解藥。
隻要拿到解藥她和顧誠就都有得救，可萬萬沒想到泰勒這個人如此嚴謹，一個人中毒就給一人份的劑量，多一滴都沒有。
如果佟舟所說的屬實，那麽她現在手中打的這瓶解藥，就隻能救他們兩個其中的一個，而另一個依舊逃不過死亡的命運。
雲笑笑眼神空洞，失了神一般地在街上遊**。
她來到愛丁堡的港口，坐在海邊的長椅上，麵對著蔚藍的海水，她想起當初和顧誠在遊輪上的時光。
那晚的星空也如今夜一般璀璨，也是在那個時候，她確認了自己愛上顧誠的那份心意。
“你猜星星數億萬年的不停遊走在無邊的宇宙中，它會覺得很自由，還是覺得疲累厭倦呢？你又怎知，這漫天閃爍的，不是星星發出的求救信號呢？”
“看起來如此自由的海豚，是不是也被困在這看似無邊，實際也有盡頭的囚籠之中呢？”
當初她和顧誠的對話縈繞在耳邊。
人的一生，或多或少，都被束縛在無形的囚籠之中。
人言可畏是囚籠，思想迂腐是囚籠，肉身凡胎也是囚籠。
他們身在的地球，又何嚐不是一個巨大的，走不出去的囚籠。
那時湧現出的感悟，被眼前的海浪卷起，重新送回到她身邊。
仔細想想，她這一輩子，不也都是被困於仇恨的囚籠中不得自由嗎？
她恨秦豔，恨楊向明，恨雲千千，也恨過顧誠。
戰戰兢兢十幾年，處心積慮隻為給自己討回一個公道，而現在她所恨的人都得到了應有的懲罰，可她並沒覺得有多快樂。
相反的，她時常會陷入深深的自責中，午夜夢回，她總是會問自己這麽做到底對不對，是不是真正正確的選擇。
可惜，沒有人能給她一個答案。
如今，她再次站在了人生的岔路口上要做出一個選擇，一個關乎生死的選擇。
看著星空，聽著海浪聲，她長長歎了一口氣，“老天爺，你給我的劇本，可真累人啊……”
等到雲笑笑回到別墅，都已經是晚上十點多。
她是掐著時間回來的，昨晚那個內鬼給顧誠送藥就是十點半左右，她要趕在那個傭人進屋時，讓內鬼看到顧誠喝下自己準備好的毒藥。
將早已空掉的解藥瓶扔進黑漆漆的湖水中，她才轉身進了別墅。
屋內寂靜無比，上到三樓，她不出意外地看到書房的光從門縫裏溢出來。
手裏拎著的塑料袋發出唰啦唰啦的聲音，還沒等她敲門，顧誠就已經聽到，“進來吧，不用敲門了。”
雲笑笑在門外一頓，隨即開門走了進去。
今天的顧誠沒有在忙工作，他坐在沙發上，手肘拄在扶手上，扶著額頭正在閉目養神，看上去有些憔悴。
聽到她進來，才睜開眼睛盯向她，仿佛下一秒就能將她生吞活剝似的，“回來了？”
“嗯，不好意思我回來晚了，你吃過飯沒有？”此刻的雲笑笑依舊一副平常模樣，絲毫看不出有什麽問題。
想到她剛見過泰勒，顧誠便眸色一沉，語氣也瞬間冷了幾分，“本想等你回來再吃，誰知道你這一去就是幾個小時。不是說很快就回來嗎？怎麽去了這麽久？你……出去幹什麽了？”
顧誠的聲音很輕，但言語間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似是關心，又像盤問。
早已做足準備的雲笑笑並沒有因為顧誠的問題而心虛，她笑著走到茶幾旁邊，把塑料袋中的飲料拿出來放到桌麵。
“我下午在手機裏看到一個新聞，說是王子街上有個活動，我好奇，就去湊了湊熱鬧。不過去了才發現就是個促銷活動，沒什麽特別的，這不從那邊帶了兩瓶蘋果汁回來，我看買的人不少，咱倆也嚐嚐唄？”
說著，雲笑笑便無視掉顧誠審視的目光，將兩瓶飲料全部擰開，並將那個白色小藥瓶拿了出來。
因為是背對著顧誠的，所以他並沒發現，這兩瓶飲料的瓶蓋是鬆動的，並不是原封口，很明顯是早就被人打開過了。
就在這時，門外響起敲門聲，“顧先生，該吃藥了。”
聽到聲音，雲笑笑知道是那個內鬼來了。
正好，她正準備給顧誠喂毒藥，隻有他親眼看到，佟舟和泰勒才能確信自己是在繼續任務，這個內鬼就是她要的人證。
“進來。”
沒人知道，此刻的顧誠已經查清了這個傭人，也明白他的背後就是佟舟和泰勒在搞鬼。
他現在就想看看，雲笑笑是不是真的站在泰勒那邊，她是不是真的打算要了他的命！
“顧先生，這是您的……”
內鬼進門，話剛說一半就瞬間停住，因為從他這個角度，恰好能看到雲笑笑拿著藥瓶，正在往飲料裏下毒的動作。
好在男人的心理素質還算可以，沒有兩秒鍾就反應過來，繼續自己的任務，“顧先生，這是您的藥。”
雲笑笑豈能不知這個角度會暴露自己，她不過是故意讓這個內鬼看見而已。
把藥放進嘴裏，顧誠並沒有第一時間去拿內鬼托盤上的水杯。
他就那樣靜靜地望著雲笑笑下藥的背影，不說話，也沒阻止。
直到雲笑笑拿著兩瓶果汁來到他麵前，“顧誠，今天咱們不喝水了，來喝我帶的飲料。”
她沒有任何猶豫，將手中下了毒的飲料遞到顧誠麵前。
看著眼前的飲料，顧誠仍不願相信，雲笑笑真的想要他死。
整整一天，他為她找了無數借口，也無數次壓製住自己內心的憤恨，即便知道她在騙他，他也不想傷害她一下。
事實擺在眼前，即便他再怎麽欺騙自己，也終歸是認了命。
“好啊，那今天我就嚐嚐你買回來的飲料。”
男人接過瓶子，仰頭就是一口。
到了這一刻，顧誠就已經把自己的命運交了出去，如果這是笑笑想要的結果，那他便遂了她的願。
當初他可以為了她裝作不知情，陪她演戲。那麽現在也願意為了博她一笑，甘願喝下這毒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