籠中歡宴

第3章 恐懼

雲笑笑不知道是如何被顧誠拉回車上的。

她隻記得剛剛在登機口,顧誠轉頭對兩個實習生說了一句“他不去了”後,他們臉上怔愕的神情。

車內,顧誠一隻手搭在方向盤上,修長的手指劃過身側,落了車鎖。

“笑笑,你脖子上的吻痕怎麽消失了?”

顧誠褪下溫柔的表情,轉瞬換上滿臉陰鷙,死死盯著副駕駛上的女人。

他語氣很輕,像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質問的聲音,環繞在車廂狹小的空間內,灌進雲笑笑的耳廓,使人不寒而栗。

“你昨夜並沒在我的脖子上留下痕跡,你忘記了?”

雲笑笑淡淡回應,她微微抬起頭,與男人透露出陰狠的雙目對視。

這話她說得很有底氣,托雲千千的福。

昨夜她發來的事後照中,並沒有惹眼的紅痕,她觀察的很仔細。

可顧誠為什麽會這麽問?

明明他自己對男女的**行為更加重視。

以往顧誠每次在她身上留下痕跡後的幾日,他都會刻意要求她,一件不剩的脫光身上所有的衣物。

無論白天黑夜,也不管她是否願意。

他根本不在乎她的自尊,他每次隻會戲虐地輕笑,說著這是為了更好,更全麵的讓他欣賞自己的‘傑作’。

他甚至可以記住每一個力度不同痕跡,消失的天數。

這樣一個內心極度扭曲的人,怎麽會不記得?

除非,他是在故意試探……

難道他已經發現了?!

想到這裏,雲笑笑從容的表情出現了細微的裂痕。

雙瞳猛的微縮,緊貼在真皮座椅的後背,此刻也滲出冷汗。

四目相對,除了彼此的輕微呼吸,再無其他聲音。

不可能,如果顧誠發現了他被自己愚弄,一定不會像現在這樣,隻是單純地詢問。

雲笑笑努力想從顧誠如深潭一般的眸子中,尋找到蛛絲馬跡,但終究是徒勞。

“那可能是我記錯了吧。笑笑,你最好不要有離開我的想法。不然,我也不敢向你保證,我會做出什麽事情。”

良久,顧誠才開口,他嗓音低沉的厲害,用似笑非笑的語氣恐嚇著。

雲笑笑點頭不語,就如往日一樣乖巧聽話,暗中卻長長舒了一口氣。

限量版的黑色帕拉梅拉衝出地庫,飛馳在二環的高架橋上。

雲笑笑知道這是顧誠發怒的表現。

車速太快,以至於兩側的車輛都在不斷鳴笛。

經過轉彎處,雲笑笑的身體不受控製地向另一邊傾斜貼近。

緊握著安全帶,讓自己保持平衡,突然一陣手機鈴聲打破了這壓抑的氣氛。

“雲笑笑!你是不是談戀愛談傻了?忘記你還有家了是吧?!為什麽這個月的生活費你還沒打過來!?”

剛接起電話,秦豔就掐著尖銳的嗓音,不由分說的一頓咆哮。

質問的聲音太大,以至於雲笑笑沒放擴音,駕駛位的顧誠也能聽得清清楚楚。

“雲笑笑,你一個月1萬的工資,我們已經給你留下800塊做生活費了,你就一張嘴,能花多少錢?!我和你爸這是兩張嘴,你這個不孝女難不成想餓死我們?!”

聽著秦豔在聽筒那頭的不斷輸出,雲笑笑一聲未吱。

打從她工作開始,秦豔就以各種理由找她要錢。

不是家裏冰箱壞了要買個新的,就是他們病了要醫藥費。

那幾年他們的住院次數,幾乎是一個月兩次,頻率十分穩定。

後來要的習慣了,他們也就再懶得編理由,直接開口,讓雲笑笑給他們每個月固定打生活費。

雲笑笑也不推脫,每次都爽快地打錢。

隻有她不反抗,那邊的三個人才不會找她的麻煩。

也可以讓他們降低防備,以為雲笑笑還是那個任打任罵的軟柿子。

其實剛來翡市的那幾年,由於沒有學曆,找不到像樣的工作,雲笑笑一直蝸居在一個月租七百五的半地下室裏。

收入的來源都是打零工賺的,今天去奶茶店做點單員,明天去商場裏扮人偶發傳單。

有好幾次因為中暑雲笑笑都險些昏倒。

但為了省下重修讀書的錢,她通常都選擇一個人硬扛。

這些道不明的委屈,雲笑笑不願與人說起,更不會和秦豔他們二人提。

畢竟他們這對父母,從來都不會關心她。

他們愛護心疼的,隻有雲千千一個。

後來他們從雲千千那裏得知,她傍上了顧誠以後,要錢更是肆無忌憚。

直接把生活費提到每個月打九千塊,那可是她一個月所有的工資。

秦豔甚至還理直氣壯地教育她說:“就你那個高中畢業的文憑,居然也能找到個在醫院工作的男朋友,也不知道是你撞大運,還是那男人瞎了眼,既然有人養了,你的錢自然就空出來,不如就全都給我和你爸,也算是報答這麽多年我們對你的養育之恩!”

這次之所以沒有按時打錢,是因為出國需要一筆資金。

雲笑笑的兜裏月月都被秦豔他們一家三口掏空,根本沒有餘錢。

本想著出國後,他們聯係不上,討要無門,自然就作罷了。

可萬萬沒想到,她會在登機口遇到同樣要出國的顧誠,打亂了所有的計劃。

“這幾日忙忘了,明天我就會把錢打過去。”

雲笑笑沒有因顧誠投來的目光而感到窘迫,她語氣依舊毫無波瀾。

“媽!那個包包是全球限量款,今天不買就來不及了!”

電話裏,雲千千在遠處跋扈的催促聲,隱約被雲笑笑聽到。

她的父母雖然不是什麽富商,但也算是小資水平。

兩個人年輕時做電子出口生意賺了不少,實在說不上要等她的工資才能吃上飯。

說白了,不過是拿她的錢,來貼補雲千千那顆自私的虛榮心罷了。

對這事,雲笑笑早就明了,但他們既然不想讓她知道,那她便裝作不知好了。

“媽,我現在正和顧教授在回公寓的路上。下午吧,我們也要休息一下。”

“下午?!誰知道你這個沒良心的又會有什麽幺蛾子!我們可沒空時時刻刻給你打電話,你一會必須把錢打過來,我和你爸著急用呢!”

“不是!媽,你等下,我有事問雲笑……”

不等雲千千說完,雲笑笑就已經斬釘截鐵掛斷了電話。

她最後那句,是故意說給雲千千聽的。

如果她還有些腦子,就該知道,這是在像她通風。

自己被顧誠帶回去了。

顧誠這種人心思很縝密,看似不在意,實則她每一個舉動,都在他的視線裏。

從她接起電話起,顧誠就已經放慢了車速。

所以雲笑笑不可能光明正大的在電話裏說清情況,又或者給雲千千發短信,這會留下痕跡。

在逃離之前,她不能漏出任何破綻。

好在雲千千也還不算太笨,剛剛聽她的反應,應該也知道了現在的情況。

至於後麵要怎麽在換回來,隻能後麵再說了。

“雲笑笑,如果你很缺錢,可以和我開口,隻要你聽我的話,放棄你心中的抵抗,要多少我給多少。討好我很簡單,比你出去工作要簡單很多,你知道的。”

顧誠目視前方,沒有側頭看雲笑笑一眼。

“顧誠,別忘了,你我當初談好的條件,我不需要施舍。”

“……”

望著車窗外不斷向後移動的高樓大廈,雲笑笑心中有說不出的鬱悶。

跟顧誠一起的日子裏,雲笑笑從沒伸手要過什麽。

每次顧誠送她的禮物,也都是他送給外麵那些風塵女子後,多帶的一份。

不得不說,顧誠出手很大方。

許多的大牌奢侈品都是隨手就來,有的價值都已經超過了六位數。

雲笑笑不喜,卻又不得不迎合顧誠。

每次都是收到當日帶一下,隨後便放進衣櫃,再也沒拿出來過。

她很討厭顧誠此時用金錢做誘餌,來逼她就範。

這會讓她感覺自己跟在顧誠身邊,就如外麵那些女人一樣,自甘墮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