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我爹想見你
柳青璃垂下眼,不動聲色的抽回手臂,看了一眼林策。
“元小姐過來到底所為何事?”
林策走到兩個女人中間,不動聲色的分開了她們。
元婉寧俏皮的眨眨眼睛:“我是來還人情的呀。”
她笑盈盈的看著林策:“那是林公子說要我欠你一個人情,可我回去想了又想,總覺得心裏不踏實,不如現在就還了,如何?”
林策挑了挑眉:“元小姐想怎麽還?”
“我爹想見你。”元婉寧歪著頭道。
柳青璃眸光微動。
而林策隻是看著元婉寧並沒有說話。
“那是你幫我捉賊的事情,我跟我爹說了,我爹說邊城難得有這樣的年輕人,所以想見見你。”
她說完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放心吧,我爹不吃人的。”
林策笑了,他看向柳青璃,以目光征求她的意見。
柳青璃別過臉去,聲音平淡:“你自己的事情自己做主。”
林策點點頭:“好,什麽時候?”
“就現在。”元婉寧做了一個請的手勢:“馬車就在外麵。”
林策跟柳青璃交代了幾句,便跟著元婉寧出了門。
“鍋裏的雞湯,你趁熱喝,吃完碗筷就放在那裏,我回來洗。”
柳青璃站在院門口,看著馬車緩緩遠去,直到消失在街角才慢慢轉身回屋。
灶房裏那碗雞湯還溫著,她端起碗慢慢喝了一口。
分明還是剛才那個味道,可她總覺總覺得少了些什麽。
這邊林策跟元婉寧坐在同一輛馬車內有些拘謹,因為元婉寧的侍女一直在死死盯著他,生怕他做出什麽對自家小姐不利的事情。
好在距離不是很遠,馬車在穿過邊城坑窪不平的街道後,在一座不起眼的宅院前停下。
林策跳下馬車後看著麵前的宅院微微挑眉。
他原以為元帥府該是這邊城最氣派輝煌的所在,可眼前這座宅子卻低調的近乎寒酸,青磚灰瓦,尋常的門樓,若非門口站了兩個披甲親衛,簡直跟尋常百姓家無異。
“我都不喜歡太張揚。”元婉寧看出來他的疑惑,笑吟吟的給他解惑。
“他說邊城苦寒,將士們連飯都吃不飽,他若住得太招搖,沒臉見人。”
林策點點頭,心中對這位鎮北元帥多了幾分敬意。
兩人一前一後走進去,穿過兩道門,來到一處不起眼的偏廳。
廳中陳設簡單,隻有一張方桌,幾把椅子,牆上掛著一張邊關輿圖,上頭密密麻麻的標滿了記號。
一個身形魁梧的中年男子背對著門,正站在輿圖前。
看他的穿著也是尋常的青色布袍,頭發隨意的束起,若不是腰間有柄裝飾樸素的長刀,看著倒像個普通的農戶。
“爹,人我帶來了。”元婉寧脆生生道。
元崇轉過身來,林策看到了一張飽經風霜的臉,眉眼間帶著邊關風沙刻下的滄桑。
“你就是林策?”身為邊城權力最大的官員,元崇當然對林策的身份有所了解。
但他不管行政,所以並沒有見過林策本人,隻是聽說過而已。
如今見了果然如同女兒所說,是個值得留意的年輕人。
“草民林策見過元帥。”林策不卑不亢的抱拳行禮。
元崇擺擺手:“不必多禮,坐吧。”
林策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元婉寧乖巧的退到一旁,卻沒有離開而是坐在角落一副看好戲的模樣。
元崇看了女兒一眼,似乎有些無奈,卻沒有趕她走。
“聽說你前些日子在山裏獵了頭野豬?”他開口問道,語氣隨意的像是在聊家常。
“是。”林策點點頭,心裏卻警惕起來,自己一個流放犯的事情對方這麽大個官,居然知道得清清楚楚。
“還跟劉校尉打了場賭?”
“是。”林策依舊是老老實實的點頭。
“然後劉校尉就死了?”
林策終於抬起了眼,對上元崇的目光。
那目光平靜,看不出喜怒,卻有一種久經沙場的人才有的穿透力。
而上一世的林策也是這種人,所以在麵對這樣的目光時,他沒有絲毫的回避,而是坦然道。
“劉校尉的死與草民無關,官府仵作已經驗過,是野獸所為。”
元崇盯了他片刻,忽然哈哈大笑。
“不過,你小子是個沉得住氣的,不愧是君侯之子。”他站起身拍了拍林策的肩膀。
他轉頭看向身後的地圖,有針對性的問到幾個問題,林策的回答讓他十分滿意。
他點點頭,聲音轉而有些低沉。
“邊城這些年年年有戰,年年死人,朝廷的援軍越來越少,糧草輜重更是時有時無。”他回頭看了林策一眼,繼續道。
“老夫手下能打的將領是不少,可真正能獨當一麵的,伸著指頭都數得過來,你小子是個有本事也有腦子的。”
林策趕忙低頭謙虛道:“元帥謬讚了。”
“別謙虛了,劉校尉的事情,老夫不管是不是你做的,那種人死了也就死了,省得浪費糧食。”
林策垂眸沒有接話。
“老夫身邊缺個親兵,你若願意,明日便來報道。”
“這……”林策沒想到對方這麽直接。
“草民畢竟是流放過來的罪民……”
角落處的元婉寧眨了眨眼,也有些意外父親的直接。
“這個有什麽?邊關皇帝遠,這事也不會傳回去,再說了你這樣也算是贖罪了。”
元崇倒是一點都不在意。
畢竟邊城苦寒,能招來的戰士基本都是本地人,或是實在吃不上飯的,空有一股子力氣,沒有半分謀略。
像林策這樣讀書識字還通謀略的人少之又少。
“怎麽樣?你可願意?”
“元帥抬愛,草民惶恐,這是草民方才成婚,家中娘子身體不適,恐需人照顧,可否容草民考慮幾日?”
元崇挑了挑眉,沒料到他會推拒。
“你可知做老夫的親兵,是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機會?”
“草民知道。”林策神色不變。
“正因知道才不敢貿然答應,袁帥若要用草民草民定當竭心盡力,但若草民心有旁騖,無法全心當差,反倒辜負了元帥的信任。”
這番話打消了元崇的猜疑,笑容真誠了幾分。
“有意思。”他坐回椅上:“行,你回去考慮,想好了再隨時來找我。”
“多謝元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