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世:從獵戶開始逐鹿天下

第40章 青梅竹馬

林策愣住了,策哥哥?

原主的記憶在腦海中飛快閃過。

小時候的臨汾,有個紮著雙丫髻的小丫頭總跟在他身後,一口一個策哥哥的喊著,那是原主的青梅竹馬,姓沈,名月靈,小名喚作阿蘿。

他低頭看著懷裏哭成淚人的小丫頭,心頭湧起複雜的情緒。

在原主的記憶裏,這個阿蘿是他最親近的人之一,林家被抄家後,沈家也被牽連,沒想到她竟然找到了這裏。

“阿蘿?”他輕輕問了一聲,懷裏的小丫頭用力點頭,哭得更凶了。

林策無奈的拍了拍她的背,等著她的情緒平複下來。

“你怎麽找到這裏的?一個人過來的嗎?”

阿蘿抽抽噎噎的說清楚了事情的原委。

原來當初沈家被牽連後,爹娘怕連累其他親友,也怕她被人出賣交出去,因此不敢將她托付給任何人,隻能讓她獨自來邊城找林策。

她一路上假扮成男孩兒,穿著破爛的衣裳渾身抹的臭烘烘的,靠著乞討和幫人幹點零活勉強度日,走了整整三個月才到這裏。

林策聽完沉默良久。

三個月,一個才滿十五歲的小丫頭,從京城一路走到邊關,路上會遇到什麽,他不敢深想。

“跟我回家吧。”林策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

“真的可以嗎?”

林策點點頭,小丫頭又要哭,可這回是高興的眼淚。

“當然是真的,你叫我哥哥,我的家也是你家。”

阿蘿高興的挽住他的手臂,小手習慣性的塞進他的手心裏。

林策還不太習慣跟除了柳青璃的以外的女人這麽親近,但看著她灰撲撲笑著的臉,他終究是沒拒絕她的親近。

不過他牽著阿蘿的手往家走時,心裏卻很不是滋味。

小姑娘的手瘦的隻剩下骨頭了,握在掌心裏輕飄飄的,像捏著一把枯枝。

而且她的手很涼,即便林策一直握著也沒有暖過來。

他心裏無奈的歎了口氣。

三個月,這麽長的時間,讓一個還沒有上高中的小丫頭一個人走那麽遠的路,一定是吃了很多苦。

他低頭看了小丫頭一眼,感覺她走的很慢,顯然是累極了,便下意識的放慢了腳步。

可她沒有叫苦,隻是咬著嘴唇,一步步跟著他往前走。

原主的記憶在林策腦海中一一閃過。

阿蘿的父親沈從山是原主父親的至交好友,兩家來往密切,阿蘿比他小兩歲,從小就喜歡跟在他屁股後麵跑。

原主記憶中有個畫麵讓林策印象深刻。

那是原主十歲的時候,阿蘿八歲,他在院子裏練劍,阿蘿就蹲在旁邊看,看得入迷時他故意一劍刺過去,阿蘿被嚇得立刻閉上了眼睛。

等睜開眼時,見他收劍站定,又拍著手笑起來。

“策哥哥好厲害!”

不過那個時候的原主總是嫌她煩,不樂意帶著她玩兒,便躲著她。

阿蘿也不在意,每次都興衝衝的跑來找他,隻要見到他,就眼睛亮晶晶的湊過來。

後來兩人年紀都大了些,林策直接跟一群狐朋狗友混在一起,對阿蘿更不耐煩了。

可阿蘿還是跟以前一樣,每次他去沈家,就躲在屏風後頭偷偷看他。

再後來就是林家出事,林策被流放。

那個時候沈家雖被牽連,但情況並不是很嚴重,臨行前,他見過阿蘿一麵。

她站在人群裏,紅著眼眶,想說什麽卻不敢張嘴。

林策以為這輩子都見不到她和任何熟人了,也不用擔心自己身份被揭穿的危險,但是怎麽都沒想到她竟然會找過來。

林策收回思緒,看著身邊瘦的皮包骨的小丫頭,在心底無聲的歎了口氣。

下一刻,他注意到她腳上的鞋子被磨破了,用破布纏著,露出的大腳趾凍得青發紫。

林策停下腳步,阿蘿抬起頭也緊張的看著他。

“策哥哥怎麽了?是不記得路了嗎?”

“不是。”林策簡直要被這傻丫頭的話給逗笑了。

“自己家怎麽會不記得路?”他在阿蘿麵前蹲下身。

“來,上來我背著你。”

阿蘿手忙腳亂的拒絕:“不,不用的策哥哥,我自己能走。”

“快點上來,我知道你身體不舒服,我們早點到家你也能早點休息。”

聽到林策這樣說,她期期艾艾的湊過去,林策直接用兩手挽住她的腿彎,一個用力就把人背了起來。

阿蘿驚呼一聲,連忙摟住他的脖子。

林策背著她繼續往前走:“趴好了,別亂動。”

阿蘿趴在他背後,過了好一會兒才輕輕嗯了一聲。

走了沒一會兒,林策感覺背後有些濕意,心裏明白,那估計是小丫頭的眼淚。

不過他什麽都沒有說,隻是穩穩的往前走。

他不是原主,對阿蘿沒有那麽多青梅竹馬的感情,可他上一世是人民的軍人,見不得一個才十五歲的小丫頭孤苦無依。

上一世中,他在任務中見過太多這樣的孩子。

有的他救下來,可以更多的他沒來得及。

而那些沒有被救下的孩子成了他心裏永遠的疤。

這一世,既然遇見了,那就不能不管。

阿蘿趴在他後背,漸漸止住了哭。

“策哥哥。”她突然輕輕喊了他一聲。

“嗯?”

“你……你還記得我們小時候嗎?”

林策想了想,從記憶裏翻出幾個片段說了。

“……怎麽會忘記,你總跟著我跑,那個時候我還煩你來著。”

阿蘿輕輕笑了:“我還以為你早忘了呢。”

林策沒說話,就聽到阿蘿又繼續道。

“其實,你走那天我去送你了,當時你坐在囚車上,頭發亂糟糟的,臉上還有傷,我想喊你,可是喊不出聲音……”

她牙齒上下打顫,聲音顫抖起來。

“後來我爹娘也被抓了,他們把我從後門送出來,讓我來找你,可是我不知道你在哪兒,隻知道往北走,一路上遇到了好多壞人……”

她輕聲說著這一路上的不易。

林策聽得心裏酸澀不已:“路上有沒有……受傷?”

他斟酌著用詞,但還是問了出來。

阿蘿沉默了一下。半晌才小聲開口。

“有幾次差點被抓住,不過我跑了,後來有一回我餓暈在路邊,被一個老奶奶救了,她給了我一碗粥,還給了我幾個餅子,我們一起走過一段路,後來她也沒了,我就繼續一個人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