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最不怕的就是麻煩
就連柳青璃追問他都沒說。
三天後的傍晚,龍一再次出現,手裏拿著一疊紙。
“孫澤的底細查清楚了。”
“不錯,幹得漂亮。”
林策接過那疊紙,借著月光一一翻看。
孫德,四十二歲,邊城本地人,早年在邊城當兵,因為天生力氣大,作戰勇猛,後來調去西營,一步步爬到千總。
表麵上看,這就隻是個普通的邊軍將領。
但再往下看,問題就出來了。
孫德有個遠房表弟,在京城做買賣。
這買賣可不簡單,是專門給劉行府上供應綢緞布匹的,靠著這層關係,孫德這些年往京城送了不少孝敬。
劉瑾收了錢就把他當成了自己人,他雖然不是什麽好人,但是對於手底下人的事,還是很放在心上的。
孫德在西營的這些年克扣軍餉,欺壓士兵,謊報空餉,幹了不知道多少爛事,卻一直沒人敢告。
就是因為每次有人要告的時候,消息就會提前傳到孫德耳朵裏,然後那人就會莫名其妙的被調走或者出事。
一次兩次還可以用巧合來解釋,三次、四次,五次、六次呢?
次數多了,自然再無人敢告了。
林策看完抬頭。
“所以他背後的人是劉瑾?”
龍一點點頭。
“是,這次他來找茬,也是受了劉瑾的指使,京城那邊傳話來說,邊城有個叫林策的風頭太盛,讓孫德想辦法壓一壓。”
林策聽完笑了。
“劉瑾,他害我林家滿門,我跟他連麵都沒見過,他就這麽惦記我?”
“劉瑾這人心胸狹隘,睚眥必報,您在邊城做了這麽些事,他定然聽說了,再加上林大人當年舊事,他或許覺得你是個威脅。”
龍一的分析很有道理,林策點點頭。
他又翻看了一下那疊紙,上麵有孫德這些年貪墨軍餉的具體數目,還有被他欺壓過的士兵名單。
最妙的是,龍衛居然弄到了他親手寫給劉瑾的信。
“這些證據夠他死十回了。”
他把紙收好,看向龍一:“辛苦你們了。”
“應該的,林公子打算怎麽辦?”
“不著急,再讓他蹦噠幾天吧。”
接下來的幾天,林策照常去營裏,看起來像是什麽事都沒發生。
孫德見他這麽慫,自己都把謠言說到這種份上了,他竟然無動於衷,於是乎傳起謠言來更加肆無忌憚了。
什麽克扣材料,以次充好,仗著元帥撐腰,目中無人之類的話,傳的有鼻子有眼?
再加上之前就曾有過類似的謠言,有些不明就裏的士兵聽了,私下也開始議論。
張鐵牛被氣的不行,天天嚷嚷的要去找孫德算賬。
好在有周文遠每次都能拉住他,說隊長自有安排。
為了不讓張鐵牛壞事兒,林策給他安排了去山林裏訓練,耳根子這才清靜幾天。
林策每天聽著那些議論,心裏在默默的等待著時機。
幾天後,機會來了。
這天是軍中議事的日子,各營的千總、參將都要到元帥府議事,匯報軍務,聽候調遣。
林策作為親衛營的千總自然也要參加。
他提前把所有的證據都準備好了,揣在懷裏。
議事廳內,各營將領陸續到齊,元崇坐在上首,掃了一圈,點點頭。
“開始吧。”
各營依次匯報,輪到西營時,孫德站了起來,說了幾句不痛不癢的話。
元崇聽完,正要讓下一人繼續說的時候,林策忽然站了起來。
“元帥,屬下有件事想當著各位的麵說一說。”
議事廳頓時安靜下來,元崇看著他:“什麽事?”
林策直接從懷裏掏出那疊紙,雙手遞上。
“屬下要告發西營千總孫德,貪墨軍餉兩萬餘兩,欺壓士兵,致使多名士兵身殘,證據在此。”
此言一出,滿座皆驚。
孫德更是瞬間變了臉色。
“你……你胡說八道!”
林策根本沒搭理他,隻是認真的看著元崇。
元崇接過那疊紙,一頁頁的翻看,議事廳靜得落針可聞。
孫德還想為自己辯解幾句,但元崇投來一抹冰冷的視線,頓時讓他額頭開始冒汗。
元崇翻到最後一頁,抬起頭看向孫德。
“你有什麽話說?”
孫德的腿開始發抖。
“元、元帥,屬下冤枉,這小子血口噴人!他是因為前幾天屬下說他做的弩有問題,懷恨在心,故意陷害屬下!”
元崇嗤笑一聲,直接把手裏的紙疊起來扔在他頭上。
“那你自己看看,這些證據是怎麽回事?”
孫德張了張嘴,說不出話,撿紙的手抖的厲害。
他看著上麵有他克扣軍餉的具體數目,還有被他欺壓的士兵的供詞,最後還有他寫給劉瑾的信,上麵親口承認的罪行,讓他無可辯駁。
孫德的臉色慘白,顫抖著跪下。
“元、元帥,屬下……屬下……”
元崇被氣得眼中幾乎冒火。
“孫德,你在邊軍這麽多年,本帥自認待你不薄,誰成想你竟吃裏扒外,勾結劉瑾,貪墨軍餉,欺壓士兵,對得起本帥,對得起邊軍嗎?”
“元帥饒命,求元帥饒我一次,我以後再也不敢了!”
孫德哭喊著求饒,但元崇看都不看他一眼,厲聲道。
“來人!把孫德給我拖下去,重打五十軍棍,貶為小兵,發配守城門。”
“是!”有兩人上前把人拖了出去。
議事廳頓時一片寂靜。
元崇掃視了一圈,沉聲喝道。
“你們都給本帥記住,這就是背叛邊軍的下場!”
眾人紛紛低頭應是。
儀式結束後,各營將領陸續離開,林策正要走,一個親兵過來叫住了他。
“林千總留步,元帥請您過去一趟。”
“是。”
他跟著親兵來到書房,元崇坐在案後,見他進來,指了指對麵的椅子。
“坐吧。”
林策熟門熟路的坐下。
“不知元帥叫屬下過來所為何事?”
元崇看著他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
“你今日這是,做的有些莽撞了。”
“元帥何出此言?”
元崇歎了口氣:“既然知道孫德是劉瑾的人,這事就不能這麽幹,你把孫德扳倒了,劉瑾會記恨你,他人雖在京城,但觸手遍布各處,以後少不了你的麻煩。”
“多謝元帥這麽為屬下著想,不過屬下最不怕的就是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