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同發當。
朝奉拿著放大鏡對準玉壺翻來覆去的端詳。
秋蓮在櫃台下仰頭瞅他。
朝奉問:“姑娘,這玉壺確實是你家二太太的?”
“你還怕我蒙你嘛?”
“我不是這意思,我是說,吳家的東西不比一般的小玩意兒,你家太太又是老夏的東家,這價錢我實在不好說!要是你信得過我,就把這壺留下,等我跟我們東家商量好以後,再給你們個滿意的價錢!你看怎麽樣?”
“不行,這麽值錢的東西萬一你保管不好壞了怎麽辦?”
“壞了算我的!當然,我給你寫個字據,到時候錢我照付,不怕我不認賬!”
秋蓮盤算著。
朝奉又說:“如果你實在不放心,我也不勉強,不過出了這門兒,路上磕磕碰碰的,一旦有什麽損失我可不負責任哪!”
秋蓮想了想:“那好吧,我把玉壺放你這兒,不過你可得在字據上寫清楚,不管好壞你都要照樣付給我們錢!我可是認得字的!”
朝奉笑道:“好好!你盡管放心,一定寫好!”
萬泉公園林蔭道。
少磊和子恒在萬泉公園林蔭路上漫步。
少磊:“我覺著這事兒夏銘鑫遲早得知道,隻要他知道了就不能袖手旁觀!這麽一件好東西,他怎麽舍得放過?”
子恒:“可是聽秋蓮說,他以前也為二太太當過東西,分文未取!”
少磊:“這還不好解釋?東家太太也不是傻子,夏銘鑫自然要好好表現以取得她的信任! ”
子恒點頭。
少磊猜度的神色:“按理說他不缺錢哪,他那大宅子是他丈人留給他的,姑娘早就嫁走了,他一年的分紅就上萬塊,家裏不愁吃不愁穿,你說他要那麽多錢幹什麽呀?”
“人心不足蛇吞象!誰不喜歡錢哪?”
“可他比誰都喜歡的急切!”
“急切?你的意思是說……”
子恒征詢的瞅著少磊:“他有銷金窟?”
少磊給他一個肯定的示意。
子恒恍悟,尋思:“對呀,他欠過馮二的高利貸,他借那麽多錢能幹什麽呢?抽大煙?平時隻見他抽旱煙,那就隻有賭錢了!”
“我也這麽想!嗜賭成性的人不可能安安穩穩的坐在辦公室,他說是出去聯係業務,可哪筆業務是他聯係來的?”
“沒錯,越想越對!”
“光想不夠,咱們需要證實!”
同發當,庫房。
銘鑫坐在一旁看朝奉打開深藍色盒子,銘鑫眼睛一亮:“好貨色!”
朝奉:“所以才給你留著呢!”
銘鑫拿出一隻杯子把玩:“你準備出多少?”
朝奉附下身:“這不比在櫃麵上啊,我跟你說實話吧!”
朝奉伸出一個指頭。
銘鑫:“才一千?不行!你再看看,這成色!怎麽著也得兩三千哪!”
朝奉撂下放大鏡:“最多了!我是看在咱多年的情分上出個大價!不信你可以在問問別的地兒!我還能騙你!”
銘鑫:“不騙?哼,你誰不騙哪?不蒙人這當鋪靠什麽喘氣兒啊?——啥都甭說!一千五!”
朝奉難以置信:“嘿,你真會說笑!”
“行不行吧?痛快點兒!”
“不是這……”
“跟我磨嘰是吧?行!那水墨畫的事……咱算不算詐騙哪?萬一……”
“得,大哥!別提那茬兒行不!這麽著,你也別一千五,我也退一步,一千二!怎麽樣?要是行,我這就給您開票!”
銘鑫磕磕煙鬥,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咳,不瞞你說!就算我們家太太再不識貨也能猜著值兩千!差幾百塊錢她倒不計較!可我就不甘心真的白費勁兒了!”
朝奉把杯子從銘鑫手中拿下裝進盒子,眨眨眼:“你老兄怎麽胡塗一時啊!”
銘鑫:“我糊塗?你……你有啥高招?說出來我也聽聽!”
朝奉低頭在他耳邊低語了一陣,銘鑫眉開眼笑:“高!不愧是朝奉!還是您的招兒高!”
源榮堂,客廳。
銘鑫把深藍色盒子放在馨蘭麵前,馨蘭吃驚的望他。
銘鑫一臉懊惱說:“太太,這事兒都怪我!您讓秋蓮到廠裏找我,我怎麽能不在呢?多虧我去找朝奉的時候碰巧看見這寶貝了,不然……這樣您會吃虧的!”
馨蘭:“當鋪不是商店,朝奉也說不出老少無欺的話來,差得不多也就行了!”
銘鑫:“是呀,差不多就行了!可是太太,差得太多,他們都不識貨!”
馨蘭:“他們給多少?”
銘鑫很為難的樣子:“我……我都不好意思開口!”
馨蘭:“這有啥不好意思的?直說就是了!”
銘鑫:“開始東家說也就值三百,後來朝奉給講講情,最多給到四百!我好說歹說磨了半天,人家說五百到頭兒了,當不當隨意!太太,這麽好的東西他們才給這麽點兒錢,太可惜了,他們分明是在乘人之危落井下石啊!咱別賣了!您有什麽困難,咱們幫您解決!”
馨蘭微微歎氣:“不是等著用錢,我也不會典當這東西的!算了!五百就五百吧!就當做當時賣櫃子時一塊兒給賣了! ”
銘鑫:“別介呀太太……您再想想!多好的東西呀!”
馨蘭:“去吧!對了,老夏,別當死,你把當票拿回來,我收著!”
“哎!”銘鑫把玉壺拿起,動作麻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