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茂興百貨店。
夥計們圍擠在櫃上爭看報紙。
夥計甲：“快看！看，茂興麵粉獲大連博覽會金獎啦！”
夥計乙：“真的？你沒看錯吧？”
夥計丙：“給我看看！別擠……”
茂興麵粉廠廠房。
一工人搖動著報紙跑進廠房，高喊：“快來看哪！咱們的麵粉獲金獎啦！”
工人們歡呼著從四麵聚過來，爭搶報紙傳看。
李宅，書房。
叔同摟著一疊報紙，舉著其中一張，興衝衝跑進屋。
長林放下手中的典籍，花鏡滑下鼻梁：“啥事啊，跑得這麽急？”
叔同：“有好消息啊！您快看！”
長林接過報紙，把花鏡架好。
叔同：“您看，這兒！大連博覽會上質量評比，咱們的茂興麵粉排名第一！”
長林：“聽說昨天剛評完，結果這麽快就登出來了！——你去廳裏等他們電話，問他們啥時候回來，咱們好到火車站接人！”
叔同：“哎！”
奉天驛。
一輛黑色圓頭汽車停在站台，叔同和司機站在車旁張望開過來的火車。火車進站，漸漸停穩，一群記者紛紛向火車車門方向靠攏。
子恒和大龍、羅技師隨乘客走下火車，立即被記者圍堵，照相機頻頻閃爍。
記者甲：“請問周先生是第一次代表茂興源參加大連博覽會嗎？”
記者乙：“您參展前有必勝的把握嗎？”
子恒：“我相信茂興麵粉是絕對優質的！”
記者丙：“聽說您隻是麵粉廠會計，又沒有參展經驗，為啥這次董事長會派您去呢？”
子恒：“董事長這麽安排自有他的道理！事實證明，凡是代表茂興源的人都有個共同特征——那就是不辱使命！”
人群有掌聲響起。
伍子：“請問，您可以透露一下您和李會長的千金從啥時候開始交往的嗎？”
眾人的發問嘎然而止，目光聚在伍子身上。
子恒盯著伍子，打量：“問得好！那你先說說你和我是從啥時候開始交往的？”
伍子語塞。
“你不說話，我還真看不出來你是個記者！”子恒沉下臉，撥開人群，大龍將他讓進汽車，汽車開走。
記者們忽而散去，伍子怔在原地。
汽車裏。
汽車前駛，子恒和大龍、羅技師並排而坐，三人皆沉默。
大龍瞅一眼子恒，子恒鬱然的眼神。
大客廳。
子恒和叔同合力將一隻寬格立式文件櫃移到屏風旁邊，放穩。
“好，這裏最合適！”長林鄭重的把獎杯放在櫃子頂格的正中，眾人共觀。
長林：“一等獎！——不容易啊！ ”
眾人附和：“是啊！是啊！”
大家一起就坐，長林和石掌櫃坐於正中，賦笛和舉亭於右，子恒和叔同於左，其他人隨意。
子恒：“這次咱們一舉擊敗了久負盛名的‘太合棧’，他們得了個第二！”
長林：“太合棧是個幾十年的老廠，有大和廠以前，它的麵粉壟斷吉奉十來年啦！”
石掌櫃：“風水輪流轉嘛，其實這是民族工業受排擠的一個表現！”
長林：“是啊，火磨是洋玩意兒，可沒有它，中國的白麵就賣不過小日本！”
賦笛：“哎，那個大和廠呢？小日本不是一向都很囂張嗎？”
子恒：“他們看到咱們的商品上了展台並且已經引起人們的關注，就立刻撤了！”
賦笛：“倒挺有自知之明的呀！”
子恒：“對了，這次博覽會上，訂貨的客戶不少，還有的問咱們一等粉為何沒有參展？”
長林：“你怎麽說的？”
子恒：“我當時說——我們茂興麵粉的計劃是先用二等粉填滿老百姓的飯碗，然後再用一等粉占領酒店的飯桌！我們這次來是衝著老百姓的飯碗來的，所以沒帶一等粉！”
“好！”長林點頭，眼角帶笑，對眾人說，“你們都聽到啦？要是有人也這麽問你們，你們知道怎麽說啦？”
“知道啦！”大家輕快的笑開。
崔宅。
桌上擺了幾樣小菜，躍揚跟子恒對酌。
躍揚：“我看了報紙，你可真露臉啦！”
子恒苦笑：“您當這是好事兒？”
“咋不是好事兒？”
“我是硬著頭皮幹哪！”
“咋的了？”
“不情願唄！”子恒悶一口酒，“他們害了我哥，我還得給他們賣命！”
“你哥生病醫不了，不能全賴他們！”
“生病？”子恒搖搖頭，“我看沒那麽簡單。”
“咋？”躍揚疑惑道，“那張死亡證明上不是那麽寫的嗎？”
子恒鄭重道：“不瞞您說，載重汽車試車那天，我在大街上遠遠看見一個人，那模樣忒像我哥！”
躍揚認真的問：“到底是你哥不？”
“離得遠不敢確定，我想追，人忒多，也沒追上，我拿著那張證明找李大掌櫃——”
“他咋說？”
“他隻說在適當的時候，我就能理解！”
躍揚頓頓說：“李大掌櫃這意思就是說，不管你哥在不在，你現在都沒必要知道，要我理解，你哥沒準兒還活著！”
“要是活著他為啥不痛快告訴我，文掌櫃還說從來沒有這個人，直到夏銘鑫悄悄說齊閏生死了，我才反應過來，我哥真怕是凶多吉少，後來我又找到這張證明……還不能說明問題嗎？他們都在跟我兜圈子，我哥壓根就是死了！”
“那你看見的是誰？”
“所以我才去問他，沒想到他又跟我含含糊糊——我可能真是看錯了！眼花了！哪能是我哥！”子恒悶頭吃菜。
躍揚沉默了一陣，說：“你恨他們？”
“恨！我遲早得報複他們！”
“咋報複？”
子恒一遲疑：“沒想好。”
“你一個小夥計，能禍害出啥事兒來呢？”躍揚歎一聲，“你要真成了李長林，愛咋地咋地！”
子恒抬起頭：“我當大掌櫃？”
“到那時候，茂興源可就被你捏在手心裏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