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大客廳。

二人斜對麵坐在沙發裏，長林靜聽子恒的匯報。

子恒念賬：“……四月共生產一等粉五萬袋，銷售三萬六千袋，庫存一萬袋；二等粉七萬袋，銷售六萬四千袋，沒有庫存；四月麵粉總銷售額為二十四萬一千六百；總利潤是……”

長林：“多少啊？”

子恒：“原應該是九萬一千八百零八分，但是中間有幾天廟會咱們讓利銷售，具體利潤多少還沒來得及統計！”

長林：“你去計算一下，回頭拿給我看！”

子恒：“好！”

他站起身，長林擺手示意他坐，於是子恒重新坐下。

長林：“子恒哪，茂興銀行下個月中旬就要辦理注冊手續了！我征求過其他股東的意見，還是覺得讓你主管銀行比較穩妥，你自己考慮得咋樣了？”

子恒一遲疑：“我……恐怕不行！我不懂銀行的事務，一點經驗也沒有！再說，麵粉廠我走不開……”

長林：“不懂可以慢慢學嘛！麵粉廠我自有安排！”

子恒：“可我真的不行！”

長林：“你不用這麽急著拒絕！這種股份製銀行是新玩藝兒，連我都不太懂，其他人更不用說！選擇你是大家經過深思熟慮後決定的，現在因為你一句‘不行’我們可就得重新洗牌啦！”

子恒：“既然大家都是外行，那就更輪不到我了，誰都比我有資格！”

長林微微搖頭。

子恒低頭一轉眼珠：“不如這樣，咱們可以向社會上聘請有銀行工作經驗的職員！”

長林：“招聘？這怎麽行？招聘外人當經理這是茂興源沒有先例的事！”

子恒：“雖然這個辦法有點大膽，畢竟對於目前來說是一個沒有辦法的辦法！”

長林：“可招聘外人要冒很大風險！首先這個人沒有鋪保，用一個來曆不明的人我實在不放心哪！正所謂疑人不用，用人不疑！與其花著高薪，處處設防，倒不如讓你去，就算你不懂管理，可以學嘛！至少你來曆清楚，有鋪保，你的能力我也相信！”

子恒：“那得看幹啥？賣白麵也許行，可管理銀行我實在是外行！您要是連我一個外行都敢用，那就更該相信人家專員吧？人家外國洋行的職員都是招聘的！我還聽說北京上海的銀行也開始實行招聘製了！我想，這應該是一個時代進步的產物吧！”

長林嗔怪的盯著子恒：“進步？你不如幹脆說我守舊算了！”

子恒連忙低下頭：“不敢不敢，我不是這個意思！”

長林不悅，起身走出，子恒連忙緊追：“大掌櫃！我剛才說錯話了！我給您道歉，您再考慮一下行嗎？”

“我守舊，你進步！”長林不慍不怒的語調，子恒猜不出他是開玩笑還是認真的，心裏越發沒底。

奉天驛。

火車的低鳴聲。從火車站內湧出客流。文賦笛和石掌櫃一身客商打扮走在人群中間，匆匆出了站。

茂興源大客廳。

賦笛遞給長林一疊資料，有照片有文件，說：“哈爾濱的一些大商場在使用人才方麵確實比咱們領先一步！”

長林慢慢翻看資料。

賦笛指點一張合同書：“這是同記商場聘用技術員的合同書，在福利細節上人家給予了優厚的待遇，不愁留不住人！”

石掌櫃翻開一張照片，“這是新商場開業的場麵，您看這門臉，全是洋式兒！”

長林邊看邊說：“看來，你們這次去哈爾濱考察，真是不虛此行啊！”

賦笛說：“咱們以前覺得老式錢莊經營上比較穩妥，一味的排斥日本銀行的經營模式，現在看來，這種經營範圍更廣泛、職能更具體，的確不失為一種進步，值得借鑒！”

長林看完這些資料，終於點頭說：“也好，咱們就來個招賢納士！”

報社編輯室。

雨棠和子恒站在編輯室外走廊，偶爾有職員過往。

雨棠輕笑：“我爸他就那麽說，其實心裏早就投降了！”

子恒：“那就更好了，我本想讓你勸勸他呢！”

子恒掏出一張紙，展開。

雨棠：“這是啥？”

子恒：“招聘廣告，我都寫好了，你再幫我把把關！”

雨棠接過：“你寫的肯定沒錯！”

子恒：“有啥地方不合適，你就看著改改！”

雨棠：“沒問題，我爸的意思是要著重強調‘三年以上經驗優先’！”

子恒睜大眼睛：“令尊也要登廣告？”

雨棠一笑：“他倒是沒跟我說，他在電話裏跟人強調，我正好聽見了！”

“哦，是這樣。”

雨棠：“行了，放心吧！這則招賢啟事保證明天見報！”

印刷機飛快的旋轉著，一疊疊報紙……

報童站在街邊吆喝：“大新聞！大新聞！百年茂興源破例招職員！大新聞大新聞……”

柳山舉著報紙邊走邊看，眼神頓時興奮起來，他把報紙一攥，抬頭張望，向一路人打聽：“您知道茂興源百貨店在哪兒嗎？”

路人抬手指北：“四平街上！”

柳山：“多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