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柳家門口。
黑色鐵門被打開，柳山探出頭：“你找誰？”
子恒：“柳山是住在這兒嗎？”
柳山打量子恒：“我就是，你……”
“那就沒錯了！這是你的嗎？”子恒遞上皮包。
“哎呀，我正尋思呢，到底把它落哪兒了！”柳山驚喜的接過，“多虧你了，你在哪兒撿著的？”
子恒：“我在那個……”
柳山拉著子恒：“啥別說了！快進屋！進屋坐！還沒吃飯呢吧！那正好！咱哥倆有緣，一起喝兩盅……”
子恒：“不了不了！”
柳山：“那咋行？我得好好謝謝你！進屋，咱哥兒倆好好嘮會兒！來！”
子恒：“真的不了！”
柳山鬆開手：“還有啥急事兒咋的？”
子恒：“嗯，是這樣，我是茂興製粉廠的，我剛才看了你的簡曆，想跟你談談！”
柳山：“那就進屋談唄，那正好！來……”
子恒：“哦不是！我現在有點事，如果你方便，下午咱們見一麵！”
柳山：“方便方便！”
子恒：“那好，下午兩點，咱們在鼓樓西街的中和茶店不見不散！”
柳山：“不見不散！”
子恒點點頭，退走。
柳山目送。
中和茶店。
絲竹聲聲，茶葉末在傾瀉的水柱裏翻轉。
子恒遞茶給柳山。
柳山：“原來你就是那個從大連博覽會上捧回國產麵粉獲獎證書的人！我早就聽說過你！沒想到，你還這麽關心茂興銀行的事！”
子恒自嘲道：“有點狗逮耗子是吧？”
柳山連連擺手：“不不！我不是這個意思！絕對不是！”
子恒一笑：“茂興源原本有個錢莊，那年出了那檔子事兒……關了，這回重開銀行，主要因為製粉廠資金周轉不開，影響生產進度！大掌櫃這麽痛快就應允，我想應該有他更深一層的道理！新銀行下個月就要辦理注冊手續了，可經理的人選一直懸著！本打算登報招聘，可今天上午我過去打聽了一下，從前錢莊那個趙掌櫃又跑回來了，還有人擁護他當經理！”
柳山：“我也是聽人這麽說才退回來了！”
子恒：“你應該去應聘！”
柳山抿茶，搖頭：“去也白搭！我哪比得上人家老掌櫃呀！”
子恒：“銀行不是錢莊！修的是新臉麵，要的是新血液！而不是換湯不換藥！”
柳山品度著子恒的眼神，不抱希望道：“要是你們的李大掌櫃也這麽想就好了！”
子恒：“他未必不是這麽想的！”
柳山：“你不是他，咋就這麽肯定？”
子恒：“你去試試不就知道了！”
柳山思量的眼神。
和記製衣鋪。
靠門口牆上掛著一麵大鏡子，兩米長的櫃台一邊堆放著各式衣料，櫃台裏側有一台縫紉機。
胡媽一邊拿著軟尺替桂芝量體，一邊讚道：“她桂姨，你這身段忒好，和雨棠差不多呢！”
桂芝笑道：“看你說的，我一個老婆子咋能跟人家小姑娘比？”
雨棠在櫃台上鋪出兩塊料子，對崔嫂說：“這個紫紅色的，我桂姨做旗袍，要珍珠扣沿領口；這個淡青色的，我做套裝，上班穿！”
“都挺好看的……”崔嫂用筆記下來，“套裝領子做啥樣的？”
“這樣的……”雨棠接過崔嫂手中的筆，熟練地在紙上畫出來。
崔嫂一見讚道：“哎呦，雨棠畫得真好，我一看就知道咋做了！”
桂芝說：“我家雨棠原本是要上美院的，是我舍不得她走遠了，把孩子給耽誤了！”
雨棠說：“是我不想離開家，哪能怨您呢！”
崔嫂連忙說：“雨棠能幹，在哪裏都是出類拔萃的！”
李宅，庭院。
長林靠在椅子上看報紙，嘴裏頗有閑心的哼著影調，
桂芝走到他身後：“半天了，咋還看這張報紙呢？”
長林停了影調，說：“我閨女的文章，我看幾遍也看不夠！嘿嘿！”
“雨棠真是長大了，昨天發了工資，非要拉著我上街給我裁衣裳！”桂芝一臉的欣慰，“對了，那個裁縫鋪是源榮堂胡媽和崔喜良媳婦開的，免費給和記的客人做衣裳，看樣子生意還不錯！”
“免費給和記的客人做衣服？”長林挺感興趣，“那他們掙啥錢呢？”
“你不知道，一般的裁縫店，做一件旗袍頂多一兩塊錢，可她們收三塊，不就掙錢了！”
“價錢高，客人也不多呀！”
“可你隻要從和記買布料，人家給你免費做，這個帳誰不會算呀？”
長林恍然大悟：“我明白了！這明擺著是給和記賺人氣呢！”
“可不！”
“這個店在哪呢？”
“就在合昇慶南邊，隔著一條街！”
“這往後合昇慶還咋做買賣？”長林笑道，“這準是崔喜良的主意！——哎，這店在合昇慶附近，怕是離茂興源百貨店也不遠了，要是咱也賣衣料，他不會給咱的顧客也收那麽貴的加工費吧？”
桂芝眨眨眼：“何不做個關係戶，讓她收半價也好啊！”
長林笑道：“得了，有那功夫，我開個加工廠，自個兒賣成衣兒！”
“好主意呀！從上海、北京進貨多貴呀，要是自己加工，成本能便宜不少呢！你快跟東家商量商量！”
長林擺擺手：“商量啥？源榮堂的能人都自個兒出去開買賣了，我既要不出人來，也要不出錢來，這買賣，還不如咱自個兒開！”
“你開？”
“我開，我開服裝加工廠，這廠子姓李！”
桂芝很意外：“開廠子，得投資不少錢呢！”
長林嗬嗬一笑：“你不是總問我做的啥買賣嗎？今兒告訴你，我啥也沒做，隨便在長春幾個廠子裏入了股，幾年下來，掙的錢足夠開個服裝加工廠了！”
“你真要幹哪？”
“啊，我盤下個現成的廠子，眼看入冬了，咱就做棉猴，棉帽子，啥時興咱做啥，就擱在茂興源百貨店裏賣！”
“這樣好嗎？”
“有啥不好的？百貨店總歸要進貨的，進誰的不是進哪？”
桂芝笑道：“我還真沒看出來，櫃上一大堆事兒，你還有心思給自個兒張羅買賣！”
長林“嘿嘿”笑兩聲，得意的意味。
雨棠走過來：“爸！——桂姨！”
桂芝應著：“雨棠下班啦？”
“嗯！”
雨棠看看悠哉悠哉的父親，說：“爸你可真有閑心，茂興銀行的經理還沒選出來吧？”
長林眯著眼睛：“沒有合適的人，我再著急也沒用！”
雨棠說：“對了，招聘啟事已經到期了，還接著登一期不？”
長林想了一下，說：“先等兩天看看。”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