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輪船上。
碧海藍天下，仲平站在遠洋客輪上，任海風吹亂他的頭發……
上海火車站。
雨棠拎著行李隨著眾旅客登上火車。
奉天，警察局審訊室。
幾屢光線吝嗇的投進審訊室的地板上，桌子後邊坐著兩個警察。
子恒歪在警察對麵的椅子裏，半耷著腦袋，雙手被銬著。
警長：“你就是吳仲平？”
子恒：“你看我像嗎？”
警員：“少廢話！老實點兒！說，你到底是不是吳仲平？”
“吳仲平？”子恒直了直身子，裝作突然憶起的樣子，“啊，他還欠我十二塊錢的白麵錢！”
警員怒氣道：“你……廢話！”盯了子恒一會兒，悄聲向警長問道：“咱們抓錯人了吧？”
警長：“咋？這人你認識？”
警員：“看著麵熟！好像在哪兒見過！”
警長：“先審審再說！——（對子恒）好了好了！我再問你，那些傳單是誰給你的？你把他藏在哪兒了？”
子恒：“你在說啥？我聽不懂！”
警長瞪眼。
警長：“少在這兒裝糊塗！”
子恒：“我真的啥都不知道！”
警長猛拍桌子：“你還敢不老實！來人！給我打！給我打死他！”
旁邊的警員低聲提醒。
警員：“官長，不能打死！打死了咱們可就不好交待了！”
警長：“那，那就打斷他一條腿！”
警員：“是！”
他掇條棍子過來：“小子！這可是你自找的！別怪大爺我手下不留情！”舉起棍子照子恒打下，子恒慌忙躲閃，棍子打偏了。
警員：“嘿！你敢躲？”
警長向其他人示意過來幫忙。
子恒：“你們兩個打我一個不公平！”
警員：“公平？嘿嘿，你倒說說，啥叫公平？”
警長冷笑一聲：“那好，我們就來公平的！”從腰間拔出手槍，“我一個人對付你！”
酒館。
銘鑫等在角落位子上，桌上擺了幾樣下酒菜。
少磊急匆匆趕來：“表舅，咋不去茶館找我——”
銘鑫擺擺手，說：“我才不去呢，人多眼雜……舅隻問你一句——”他突然壓低聲音，“聽說吳家少爺真的讓警察給抓去了？”
少磊一愣：“吳家少爺？”
“啊！”
“哎，我聽麵粉廠的人說，抓走的是子恒！”
銘鑫大驚：“子恒？——周子恒？”
“對啊！大夥兒都不相信他會參加反日活動，我也不信！”少磊毫不客氣的邊說邊拿起筷子吃菜，“他們肯定抓錯認了，聽廠子的夥計們說，那天子恒突然穿得很奇怪，估計是東家少爺的衣服……”
銘鑫小口嘬著酒，邊聽邊琢磨，過了一會兒，像是心裏有了底，顏麵舒展開來，招呼少磊：“吃，多吃點兒！”
少磊向銘鑫求道：“表舅，您認識人多路子廣，您想法救救子恒唄！”
銘鑫連連擺手：“哎，哎，別瞎插手，他犯得可是重罪，弄不好，連你一塊連累嘍！”
少磊說：“我不跟您說了嗎，他們肯定抓錯認了！”
銘鑫撇撇嘴說：“你說了算啊？”
少磊瞥他一眼，不言語了，悶頭吃菜。
銘鑫瞅瞅他，問：“少磊啊，你經常跟崔喜良他們在一起，進出源榮堂，知道不知道吳仲平在不在家呀？”
少磊輕描淡寫的說：“我哪知道！”
銘鑫說：“你去打聽一下……哎，隻要你把這件事給我打聽好嘍，我幫你救周子恒，咋樣？”
少磊一愣：“你咋救？”
“我自有辦法！”
“你有啥辦法？”
“你還不相信我？”
“我不相信你有這麽好心！”
“你甭管我啥心，能把周子恒救出來不就得了！”
少磊撇撇嘴：“你容我兩天！”
李宅。
汽車等在門口。長林一邊戴帽子一邊往外走。
雨棠追出來：“爸！”
長林停住：“還有啥事兒？”
“您得救他！”雨棠央求道。
長林似乎有些無奈：“我知道了！”走出大門。
雨棠在後邊喊：“您一定能救他出來！”
汽車開走的聲音，雨棠站在原地。
桂芝趕過來，勸雨棠：“你爸既然答應了就一定會盡力，別擔心了啊！”
雨棠點點頭。
“走，收拾收拾，東家二太太叫咱娘倆呢！”
雨棠隨桂芝轉回身。
源榮堂，客廳。
馨蘭和崔嫂等在屋裏，崔嫂向門外張望，道：“來了！”隨即起身相迎。馨蘭也連忙站起。
桂芝帶雨棠進門，雨棠向主人打招呼：“二太太好！崔嫂好！”
馨蘭拉住雨棠的手，笑道：“說你多少次了，別叫那麽生分，叫姨娘！”
桂芝對雨棠說：“那就快叫姨娘啊！”
雨棠生澀的叫了聲：“姨娘！”
“哎！”馨蘭樂嗬嗬的應著，打量雨棠，“都說上海十裏洋場，待時間長了人也越來越洋氣了！”
雨棠說：“哪有啊，我們整天呆在學校裏，一個月也出不了一次門，都呆傻了！”
“傻啥呀？虎父無犬女，倒是我那個傻兒子，那才是真傻，淨幹傻事，要不是大家夥兒幫著，他在劫難逃！”
雨棠想到了子恒，微微有些難過，不經意間和秋蓮的目光相遇，都從對方的眼中讀出一些什麽。秋蓮低下頭，雨棠心中突然浮起一陣複雜的感覺，跟隨大家坐好，秋蓮給諸位端上茶水。
馨蘭問雨棠：“這回就不走了吧？”
雨棠說：“還有一學期呢！”
桂芝說：“快熬出來啦！”
馨蘭點點頭：“是啊，雨棠是快熬出來啦，可仲平……還不知道要等到何年何月……”說著忍不住傷感起來。
雨棠說：“您別擔心，仲平去日本是學經濟，回來能幹大事，您不正希望他這樣嗎？”
馨蘭點點頭，說：“我是不願意看到你們分開……我一看見你，心裏就踏實……”
崔嫂會意到什麽，說：“分開是暫時的，好日子在後頭！”
桂芝也說：“是啊，等風頭過了，仲平也學成歸來了，一家人平平安安，那可不就是好日子！”
“說的是，說的是啊！”馨蘭這才顏麵舒展，“時候不早了，秋蓮，你看看，廚房準備的咋樣了？”
“哎。”秋蓮應著走出去。
馨蘭對諸位說：“今兒咱們好不容易湊在一塊，吃個便飯，也好多嘮會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