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源榮堂。

一間偏僻的廂房裝飾成靈堂的樣子。靈堂上方高掛仲平照片，下書鬥大的“奠”字，左右兩邊高掛挽聯，擺滿黃色、白色**。靈堂前設供桌，上擺果品之類祭物，兩旁香燭高燒，靈柩停放在院中板凳上。

家仆和客人穿著素服前來祭奠。

馨蘭被秋蓮攙扶著趴在靈柩旁，哭天搶地的喊著：“……兒啊！你走了媽可咋活呀……不如隨你去了，娘倆做個伴兒……”

秋蓮跟著馨蘭一起哭。

客人們歎息勸阻，不住哀歎仲平“英年早逝，可惜可惜”！

警察局，局長室。

霍局長聽了匯報，訝然道：“啥？死了？”

警員：“是，吳家靈堂都搭起來了，聽說是往關裏跑遭遇車禍！”

霍局長想了想，欣喜道：“真是天助我也！”

麵粉廠辦公室。

長林遞給子恒一摞文件。

子恒接過，匆匆看了一下：“才幾天工夫就這麽多賬了？”

長林說：“這是茂興麵粉廠從開業到今天所有資料以及賬目，從今天起，你就是製粉廠的一把手！”

“一把手？”子恒愣了一下，隨即推辭，“我怕是幹不好，我的能力還不及您的十分之一！”

長林故作無奈的語氣：“東家的決定，我也沒辦法！”

子恒說：“東家始終是相信你您的，您就說我幹不了。”

長林雙手攏在袖子裏，輕聲說：“你能經營好和記，就能管好麵粉廠！”

子恒大驚，緊張的瞅著長林，輕聲問：“原來您都知道了？”

長林似乎沒聽見，仍舊不緊不慢的說：“東家讓你幹你就先幹著，就算幫襯我！”

子恒想了想，說：“既然是這樣，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不過您得教我！”

長林：“不但教你，還得看著你！”

子恒：“對，我確實不太讓您放心！”

長林表情嚴肅下來：“這是東家太太表示謝意的方式，我對你的看法是另外一回事，工作歸工作，私情歸私情，你可要分清楚！”

子恒點點頭：“我知道該咋做！”

“知道就好，”長林想起什麽，“對了，當上經理就有份子了，具體有多少，還得東家說了算！”

茂興麵粉廠辦公室。

子恒與客戶甲交談著走向辦公室，另兩位緊跟其後。

客戶甲：“周經理，這個價錢已經差不多了！我們訂得可是一萬袋的麵粉！當然，不是一次提清貨！”

子恒：“你們是聯戶，一次性提貨也可以，茂興麵粉廠月產量十幾萬袋，足夠供應了！”

客戶甲：“這我知道，我的意思是我們酒樓不可能一下子消費那麽多，所以要按月提貨，一年後付款！”

子恒：“可是，您也該知道，麵粉的價格是按小麥的價格上漲下浮！如今這兵荒馬亂的，自從下半年以來，糧食的價格可一直是隻升不降啊！要是我們答應了您的條件，等一年後結算，我們隻好賠本賺吆喝了！”

子恒推門，把客戶甲讓進辦公室，自己跟後。

子恒與客戶甲相隔桌子坐下，另兩位坐於旁椅。

客戶甲：“今年歉收，說不定明年豐收，將來的事誰猜得準哪！這年頭酒樓的生意更不好做，其實我們每年買麵粉的支出也超不過這個價錢了！”

子恒：“你們出的價格這麽低我們不能接受！要不這樣吧，每袋麵粉再提五分錢，如果你們覺得可以，這合同我就簽了！”

客戶甲：“三分！”

子恒：“四分！”

客戶甲：“三分五！”

子恒暗掐指頭，稍頓：“那我們要求先付全款，一個星期內把錢匯到茂興銀行！

對方三人湊在一起稍作商議。

客戶甲對子恒道：“成交！”

郵政署門口。

叔同手拿一封信匆匆跑出郵政署門口。

茂興源大客廳。

長林頭倚靠背，瞅著子恒翻完幾頁信紙，交給自己，說：“兩位東家老爺的建議，各自劃百分之五的股份給你，大概有四百厘份，你覺得如何啊？”

子恒：“既然是東家的意思，我沒意見！”

長林：“這麽說你同意了？”

子恒：“給我錢，我有啥不同意的！”

“那就簽個字吧！”

子恒拿起筆簽字。

長林：“照往年盈利的平均數目算，到正月十五分紅，你分上個兩三萬塊錢沒問題！”

“那就多謝了！”子恒絲毫沒有一般人遇到意外收獲而欣喜的表情，這反倒讓長林感到一絲失望，更加感到他不同於別的夥計。

長林瞅著他：“說實在的，我都沒想到東家會這麽安排，你應該知足了！”

子恒說：“我救吳仲平，不是為了要獎賞！”

“那你是因為……”長林想了想，想出一個理由，試探著問，“那麽……你是相信齊閏生還活著？”

子恒一怔，立即明白長林的用意，不禁對他這種“商人本色”的思維方式產生一種反感，不過旋即理解並釋然，回答著：“他活著當然好……可是……”

“可是你不相信？所以一再的尋機會複仇？”長林逼視著子恒。

這話讓子恒一陣緊張，漸漸平靜下來，子恒說：“您放心，我有分寸！”

長林品出這話並不單純，費解的盯著他：“你還想咋樣？”

子恒不動聲色卻儼然咄咄逼人的架勢：“真——相！”

兩個字，千斤重，壓得長林的舌頭一時抬不起說任何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