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延福順”茶樓。
茶樓裏的陳設延續著清式格局,眾茶客議論紛紛。
茶客甲:“當初我還以為大帥是在嚇唬人呢!沒想到動了真格的了!”
茶客乙:“有這麽嚇唬人的嗎?把嶽家奉天、長春、哈爾濱……所有的買賣全封了!當夜就崩了個掌櫃的!”
茶客丙:“一個?斃了五個!聽說關大獄的還有不少人呢!會計夥計都有……”
銘鑫和老武在茶座的一角,銘鑫望望四周,放低了聲音:“你剛才說什麽?大掌櫃真的讓別人把我的位子給頂了?”
老武:“聽說是東家的意思!再說,這是暫時的!等風聲一過,您一準兒還得回去!”
“東家的意思?”銘鑫難以置信,“這事不好辦哪……”
老武問:“啥事?”
銘鑫看他一眼:“這樣吧老武,你能不能幫我湊點兒錢?”
“您要多少?”
“自然越多越好!”
“我盡力!”
銘鑫握握老武的手,用意無聲。
老武擔心的神情。
茂興錢莊。
幾個憲兵在錢莊裏外的查看。
袁高參翻看帳簿,經理在一旁聽候。
袁高參邊看邊問:“你們錢莊不是有個夏銘鑫嗎?他去哪兒了?”
經理熟練的回話:“有是有,可那是老早以前的事兒了!這錢莊自打我一接手就沒見著他!您問他去哪兒了,我……我可真答不了您!”
憲兵回來紛紛報告“沒問題”。查不出什麽,袁高參把帳簿還給經理:“風急浪高,小心翻船!”
經理立即領會:“是!在下謹記袁高參指點!”
袁高參帶人離開。
“您慢走!”經理看一行人走遠,慢慢挺直了腰杆。
百貨店。
一輛黑色小汽車等在門口,長林一邊走出一邊叮囑叔同:“錢莊的事臧省長幫了咱們大忙,我得去還個禮,中午我就不回來吃飯了!對了,你再幫我準備一份禮物,晚上我還要跟杜會長碰個麵,人家也出了不少力,雖然不算是外人,但這人情咱們說什麽不能少!”
“好!我這就去辦!”叔同為長林打開車門,長林上車。
叔同道:“您慢走!”小車開動……
夏宅,正房。
夏宅是個比較考究的小院,青磚灰瓦,雖比不上源榮堂恢宏大氣,但整淨利落,盡顯精致。暖陽直射進窗來,銘鑫盤腿坐在炕桌邊,叼著煙鬥扒拉一陣子算盤,末了,叼著煙鬥吸兩口,沮喪的歎息:“不逢時,不逢時啊!”
老伴過來催促:“你還算什麽呢?飯都涼了!”
銘鑫不耐煩:“去去去!你懂啥?哎,待會兒有人來,你別過來搗亂啊!”
老伴繃了臉走開。
門響,老武進來了:“夏掌櫃的!”
銘鑫瞅瞅他,急切的問道:“怎麽樣?找來多少?”
老武從袖筒裏抖落出一堆錢票大洋,說:“不多!我數了數,隻有五百多塊!——還差的遠吧?”
銘鑫隻顧捋順錢票:“就算我借你的,等過年放了份子,我還你!”
“瞧您說的!您是掌櫃的!還怕欠了我錢不成!”
“嗯,那不行!——說好了,等過了十五放了份子還你!”
老武忙推辭:“再說!再說!”
銘鑫把錢收好,說:“老武啊,要不要跟我出去轉轉!”
老武知道他並不誠心:“不了,我還有點兒事!”
“也好!那我走了!”銘鑫扣上帽子,走了出去。
老武跟出時替他把門帶上。
“同發當”庫房。
當鋪庫房的麵積五十平米開外,存儲豐盈,廉價衣物、高檔皮裘、金銀首飾、古玩字畫,一應俱全,東北角上供有火神和號神。
朝奉仔細看了看水墨畫《山雨行煙》,不動聲色將畫軸草草卷起,放到桌上,示意銘鑫拿走。。
銘鑫看他這樣子,有些沉不住氣了,道:“說話呀!這畫到底值多少錢?”
朝奉慢條斯理的說:“不是我說你,賭這玩意兒不能沾,跟抽大煙一樣,上了癮就成無底洞了!賭到什麽時候是個頭兒?就算你贏了,你看看(指點畫軸),還不是讓人使一個贗品抵了帳!還說是什麽明朝畫家的大作!假的!一文不值!”
銘鑫叼著煙鬥,咧著嘴:“聽你這意思,是不肯幫我了?”
朝奉:“幫?我咋幫?你讓我幫你鑒定可以,總不能讓我買了你這假畫吧? ”
銘鑫拿開煙鬥。
銘鑫:“你看咱們能不能這樣,我先把這畫當在你這兒——”
朝奉把頭搖的似個撥浪鼓:“不行不行!我們的生意還得做,我可是朝奉!”
銘鑫拿煙鬥敲著桌子:“聽我把話說完哪,我真的急等錢用!”
朝奉問:“你想咋著?”
銘鑫豎起三根手指頭:“你先給我挪三千塊大洋!我呢,也不能讓你吃虧,我給你盡量找個冤大頭!隻要賺了,咱們……”他伸出一隻手,五指張開,“見麵分一半!”
朝奉琢磨著:“三千?不行不行,搶銀行呢,就這麽個破畫……不行!”
銘鑫皺皺眉:“兩千?”
“太多了!”
“一千!”
“十塊!”
“我有誠心你沒誠意!”銘鑫咬著唇想了想,說:“誰叫你是朝奉呢?咱倆別拉鋸了,一口價一百!就算幫我!”
朝奉雙肘拄在桌子上,征詢的眼神:“真的……分一半?”
銘鑫信誓旦旦:“絕對五五分帳!”
朝奉一拍手:“好,那你可得快點兒出手,好在東家這兩天不在家,不然我可不會答應!夏掌櫃的,我知道您門路多,這事您多費費神兒了! ”說著就開當收據。
銘鑫瞅準了:“當票?你寫這玩意兒幹啥?”
朝奉邊寫邊說:“你別怕,要是入賬就不是一百而非一塊不可了!你簽個字,到時候好算個憑證!”
“隨便你!”
朝奉把毛筆遞給銘鑫,銘鑫在一尺見方的收據上簽了字。
朝奉又囑咐:“你可要說話算數!”
“放心吧!我啥時候能拿到錢? ”
“這就跟我去拿!”朝奉把收據連同畫軸一起鎖進櫃子,“走吧!”
銘鑫叼了煙鬥走出庫房,朝奉跟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