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源榮堂大門口。

護院老吳在門口掃院子，一輛小車開過來停下，司機下車給吳衍開車門，吳衍下車，司機從車上拿下行李。

老吳放下掃帚，迎上去：“老爺，您回來了！”說著過來分擔司機手中的行李。

“嗯，”吳衍說，“家裏都還還好吧……”

老吳說：“挺好！”

三人進了源榮堂。

源榮堂客廳。

吳衍和馨蘭在座品茶聊天。

仲平跑進門，先叫了聲“爸！”找個位置坐下，說，“我還以為您過兩天才回來呢！”

馨蘭說：“你爸就是為你才提前回來的！”

仲平疑惑的瞅向父親：“為了我？”

吳衍說：“聽說你這兩天不止一次地念叨要跟大掌櫃的商量啥經營方案？”

吳衍和馨蘭都期待的眼光望著仲平。

馨蘭：是啊，你爸爸在電話裏聽說你對咱家的買賣終於感興趣了，高興得不得了！你有什麽好主意趕緊說說！

仲平“咳”了一聲，說：“我那天就隨口那麽一說……還尋思我爸是想我了……”

吳衍說：“你快說說吧，你要是安心學買賣了，我就哪兒也不去了，在家支持你！”

馨蘭頓時來了精神，忍不住勸道：“聽見了吧仲平，快跟你爸嘮嘮！”

仲平這才說：“是這樣，我發現每到節假日的時候，春日町、浪速通那邊的日本商店都會在門口打出降價促銷的信息，還在報紙上登廣告宣傳！”

吳衍前傾至茶幾前倒茶水，馨蘭伸手要幫忙，遲了一步。

仲平見父親沒表態，接著說：“其實我也知道，日本人不會笨到做賠本的買賣，但是老百姓好像就認這個，那進進出出的顧客果然能比平時多好幾倍！”

吳衍鼓腮喝茶。

“爸，不如咱們也……”

吳衍輕咳一聲，放下茶杯，馨蘭看一眼吳衍，對兒子說：“仲平啊，你有想法是好事，可是，咱們這幾十年的商號可不能跟日本人的商店比啊，他們那種辦法暫時可能會起點作用，一旦日子長了，說不準能支撐多久，靠不住！咱們講究的是誠信，可不能拿價格欺騙老百姓啊！”

“可是——”

吳衍說：“你媽說得對，我也是這麽想的！今天提價明天降價這麽折騰，擾亂市場，根本沒有個踏踏實實做買賣的樣兒，咱們絕對不能效仿！”

馨蘭跟著說：“是啊是啊！”

仲平說：“你們……你們隻看到他們價格人為的不穩，沒看到他們利潤的上升！咱們經商不就是求利潤嗎？隻要不違背良心，經營方式上可以變通嗎！”

吳衍說：“變通？你以為一變就能通嗎？咱們大掌櫃的是商會會長，你能看到的，他自然也能看到！你能想到的，他比你更先想到！小日本的那一套要是真像你說得這麽好，為什麽他不采用？！”

“這……我這就跟他說去！我就不信他也會像你們這樣拘泥成規！”仲平忿忿離座，走出。

馨蘭欲攔他被吳衍示意製止。

吳衍說：：“讓他去！讓他多碰幾個釘子就知道咱們老祖宗的智慧不容懷疑！”

吳衍掏出懷表看看，再收起，說：“一會兒我給長林打個電話！”

茂興源大客廳。

仲平坐在賦笛對麵的椅子上，賦笛給他端上一杯水，在旁邊落座，問他：“少爺，您今天來有啥事嗎？”

仲平說：“也沒啥要緊的，就是……”雙肘拄上桌沿，小心的說，“能不能跟您商量個促銷方案！”

賦笛費解的眼神：“跟我商量？這種事應該歸大掌櫃的管！”

仲平說：“咱等在現在他也不來，我覺得跟您說也是一樣！”

賦笛說：“哦，那你說吧，等他回來我跟他匯報！”

百貨店櫃台。

一個顧客找子恒退貨，拿著兩件瓷器說：“我從這兒買的這倆杯子，回家看花色不一樣，能退不？”

子恒拿過來看了看，說：“您稍等，我去請示一下掌櫃的！”他拿著瓷杯子出了櫃台，上樓。

大客廳門口。

子恒拿著杯子匆匆上樓，跑到大客廳門口，伸手剛欲敲門，屋內傳來對話的聲音，縮回手，轉身要離開，聽見賦笛的聲音：“你想想，如果你想到日本商店買樣東西，你是選擇平日去，還是節假日去？”

另一個聲音說：“當然是節假日去了！”

子恒實在猜不出來這個人是誰，好奇的側頭傾聽。

賦笛說：“好，你的想法就是老百姓的想法，這麽推算，日本商店隻有在節假日才有可觀的銷售額，更簡單說，在一個月裏他們最多隻有四五天在賣貨，而咱們是三十天都在賣貨，你說，哪種銷售方式更可取？”

麵粉代銷棧辦公室。

長林伏在辦公桌上低頭看賬簿，一手翻著賬頁，另一隻手執眼鏡，桌子上還放著其他賬冊。

銘鑫站在櫃櫥前翻找資料：“大掌櫃的，您要是頭來說一聲……”

長林說：“我是臨時溜達出來的，路過北市場順便過來看一眼！ ”

銘鑫說：“反正快年底了，我也該跟您報報賬啦！”

長林點劃著賬簿：“我注意看了，咱們給“大同麵粉廠”代銷的“飛馬牌麵粉”比上個季度價格雖然是降了些，但銷售量卻番了幾倍！當然，不排除快要過年的因素！”

銘鑫抱了一摞帳簿及資料過來：“您再看看這些！這是上半年的代銷底賬！”

長林接過來大致翻看。

銘鑫介紹：“咱們雖然是給人家代銷，可利潤很可觀哪！”

“嗯，要是局勢不變，咱們可以考慮再設一個鋪麵嘛！”

銘鑫立即裝作讚成：“哎，我看中！”

長林低頭看賬，銘鑫臉色轉眼暗沉下來。